北京
“我們都很好奇，如果有一天她真的笑出來，那會是什么場面？”
在摩納哥蒙特卡洛電視節上，克里斯汀·斯科特·托馬斯捧著象征職業生涯榮譽的水晶女神獎杯，聊起了她在《慢馬》（Slow Horses）里那個讓觀眾又怕又著迷的角色——黛安娜·塔弗納。這位被稱作“終極冰霜女王”的MI5高層，每一根發絲都紋絲不動，口紅永遠涂得無可挑剔，但托馬斯說，她最想看到的，是這個女人卸下鎧甲的那一刻。
“我真的很想看她放聲大笑一次。不是嘲笑別人那種笑，是真的開心地笑。或者隨便哼兩句歌。”托馬斯的語氣不像在談一個虛構角色，更像在聊一個她觀察了很久、卻始終讀不透的熟人，“你幾乎看不到她真正快樂的樣子。你能看到她滿足，看到她幸災樂禍，但快樂……”她停頓了一下，“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問題來了：一個在鏡頭前把“完美”二字武裝到牙齒的女人，究竟在藏什么？
托馬斯的解讀像在拆一枚精巧的定時炸彈。她說塔弗納穿的那些剪裁凌厲的衣服本身就是一個信號——“它們制造出一種輪廓，而這種輪廓意味著權力”。而當你有能力把一切做到極致完美，你就掌握了某種定義權：“她的態度就像在說：你想要完美？行啊，我給你看看完美到底是什么樣的。”
但托馬斯很快補了關鍵的一句：“當一個人把完美推到這種極端程度，你不得不去想，這背后一定關乎別的什么東西。”她沒把話挑明，但指向已經夠清晰了——這副堅不可摧的鎧甲底下，藏著一個也在艱難地跟自己那點人性纏斗的人。
說到自己的人性面，就不得不提塔弗納在劇中的“平衡木搭檔”杰克遜·蘭姆，也就是加里·奧德曼演的那個邋遢、毒舌、看起來什么都不在乎的老間諜。“他臟兮兮，她完美無瑕。但他們兩個人放在一起，就莫名其妙地組成了一個特別好的團隊。”托馬斯笑著說。她和奧德曼早有過合作，“我們之間有非常好的表演化學反應，這真的很有趣。這兩個角色寫得實在太精彩了，好的劇本你根本沒法抗拒。”
而這種化學反應，確實不止是演員之間的。劇集火了之后，一個讓主創團隊都有點意外的消息傳來：真正的MI6和MI5特工們，居然也在瘋狂追這部劇。“他們真的很愛看！”托馬斯覺得這很有意思，“我們從沒見過這樣的人，從來沒真正看過這些間諜機構內部是什么樣。”
當被問到觀眾對塔弗納這個角色的執念時，托馬斯聊起了一個更大的觀察——關于電視這件事本身。在她看來，電影、戲劇和電視劇跟觀眾建立連接的方式完全不同，而《慢馬》正處在一個獨特的位置上。“你在演電視劇的時候，觀眾是在自家客廳里看你的，是用手機看你的。他們按一下按鈕，你就出現了。他們有控制權。但演電影的時候，是觀眾主動走到你面前來，那是他們做了決定。”
“現在，因為這部劇，大家覺得他們‘認識’我了，因為我就在他們的客廳里。這是一種更私人的連接，我真的注意到了這點。”她把這三種媒介的差異剖得很細：劇院散場后，觀眾跑過來打招呼是真誠的欣賞；電影銀幕上的臉被放得巨大，觀眾會帶著一絲敬畏；但手機屏幕上的形象小到可以握在掌心里，“所以突然之間，他們比你更有權力了。”
“如果我走在街上，有人跑過來跟我說‘我愛《慢馬》’，他們會覺得自己完全有資格告訴你這個，因為是他們邀請你進的家門。”托馬斯說。
這位剛剛在蒙特卡洛電視節上捧回職業生涯終身榮譽獎的演員，顯然已經接受了這種新的權力關系。而對于塔弗納的未來——在下一季已經隱約可見的時候——她的愿望清單簡單得近乎心酸：她想要那個從不允許自己有絲毫松懈的女人，在某個瞬間，真正地高興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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