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主之地2配置高吗|看真人裸体BBBBB|秋草莓丝瓜黄瓜榴莲色多多|真人強奷112分钟|精品一卡2卡3卡四卡新区|日本成人深夜苍井空|八十年代动画片

網易首頁 > 網易號 > 正文 申請入駐

老伴先進名額被冒名,我換科室后主任慌了:您不來示范科室就垮

0
分享至

“護士長,你快去看公示欄!”

梁紅梅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來時,我正蹲在三號床邊上,給那個剛做完胃切除的老爺子翻身。

老爺子肚子上還插著兩根引流管,我要小心避開管子,又要讓他舒服一點。

我頭也沒抬:“看什么公示欄,沒看我正忙著嗎?”

“先進個人……是董自明!”

手一抖,聽診器從脖子上滑下來,“啪”的一聲砸在病房地板上,彈了兩下,滾到墻角。

我直起身來,小腿撞到床沿的鐵架子上,疼得鉆心,但我壓根沒顧上。

老爺子躺在床上,渾濁的眼睛看著我,我低頭把被子給他掖好,端著托盤走了出去。

走廊里燈光白得刺眼。好幾個人在看我,目光里有同情,也有等著看好戲的意思。

我沒有跑。我走得很穩,腳底下像踩著棉花,但每一步都沒有停。

一步一步,挨到公示欄前。

那張紅色的紙上,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年度先進工作者名單”。

示范科室那一欄,寫的是董自明。

下面那張照片,是一張年輕男人的臉,眼睛不大,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在笑。

我盯著那張照片,有好幾秒鐘,腦子里什么都沒想。

手指頭捏著托盤邊緣,捏得發白,指甲陷進塑料里。

梁紅梅在后面拉我的衣袖:“護士長,你倒是說句話啊。”

我張了張嘴,嗓子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我說:“沒事。”

然后我轉身回了辦公室,把門關上,鎖了。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厚厚一摞病案記錄。

墻上掛著我剛來這個科室那年,醫院發的第一枚優秀護士獎章。

那種老式的,圓圓的,金色的,邊上有點掉漆了。

我盯著那枚獎章看了很久,伸手取了下來,攥在手心里。

那天下午,我沒跟任何人說話。

下班的時候,我把寫好的排班表整整齊齊放在桌上,把明天要用的藥核對了一遍,然后換了衣服,走了。

走出科室大門,經過護士站的時候,幾個年輕護士看到我,趕緊低下頭。盧德昌從我身邊過去,看了我一眼,嘴巴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我沒看他,徑直走向電梯。

電梯里就我一個人。

我看著電梯門上自己的臉,那張臉有點模糊,眼睛周圍紅了一圈。

晚上回到家,老伴唐偉已經把飯做好了。

他退休三年了,做飯的手藝越來越好。

桌上擺著青椒肉絲、番茄雞蛋湯,還有一盤涼拌黃瓜,都是我愛吃的。

我把那枚獎章放在飯桌上,正對著他的位置,然后坐下來,看著那盤菜,一口也吃不下。

他從廚房出來,手里端著兩碗飯,看到那枚獎章,愣了。

“怎么了這是?”

我沒吭聲,坐在椅子上,盯著那枚獎章。

他把碗放下來,湊近看了看獎章,又看我臉上的表情。然后他坐下來,把酒倒上,推到我面前。他問得慢,一字一字:“誰干的?”

我說:“盧主任,把他老婆侄子的名字報上去了。”



他聽完沒說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慢慢咽下去。

然后他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我都聽得一清二楚。

“冬梅,你要是忍了,那才真是輸了。”

那天晚上我一宿沒睡著。

老伴在旁邊打著輕鼾,我側著身子,背對著他,眼睛睜得老大,盯著窗戶外面透進來的路燈燈光。腦子里亂成一片,翻來覆去,怎么也靜不下來。

想起二十歲那年,衛校畢業分到這個醫院,第一天上班,連注射器都拿不穩。

帶我的老師姓王,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護士,脾氣大,罵起人來整個走廊都聽得見。

我第一次扎針,手抖得厲害,她一巴掌拍在我后背上:“抖什么抖?病人都不怕,你怕什么?”從那以后,我再也沒有手抖過。

這么多年,經我手的病人少說也有上萬個了,什么血管沒打過?

什么針沒扎過?

王老師退休前,把我叫到她辦公室,從抽屜里拿出那枚獎章。

她說:“冬梅,拿著。干我們這一行,不就是靠這個嗎?

我當時不懂,后來才明白她說的“這個”不是獎章,是良心。

這些年我帶過的實習生一茬又一茬。

有的干了兩年受不了走了,有的升了護士長,有的去了更好的醫院。

不是我有多厲害,是我覺得能把人救回來,能讓人少受點罪,這事比什么都值。

示范科室是我和同事們一點一點帶出來的。

我們最先推行的床頭交接班制度,后來在全院推廣。

我們做的術后護理流程,被寫進了醫院的培訓教材。

我們那個科室,連續五年是省里的示范科室,全國都有人來參觀學習。

這些,沒有人提。

但董自明的照片,掛在先進工作者的紅榜上。

董自明是誰?

三十五歲,盧德昌老婆的親侄子。

來我們科室兩年,業務水平一般,病歷寫得像鬼畫符,但嘴巴甜,會來事。

盧德昌讓干嘛就干嘛,端茶倒水跑腿,樣樣在行。

科里的人背地里都叫他“小董助理”,意思就是,他是盧主任的跟班。

就這樣一個人,評上了先進。

凌晨兩點多,我還是睡不著,索性起身,披了件外套,走到客廳。

唐偉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跟了出來。他坐在我對面,也不說話,就看著我。

沉默了一會兒,我開口了。

我說:“老唐,我想過辭職。”

他沒接話,端起茶幾上的涼茶喝了一口。

我說:“大不了換個醫院,憑我的手藝,到哪都能干。私立醫院這兩年招人,待遇不比這兒差。”

他放下杯子,慢悠悠地說:“那你就是認了。”

“不認能怎么樣?”我聲音突然大起來,把茶幾上的杯子都震響了,“去找他們吵?去找領導鬧?那種事我干不出來!我葉冬梅活了大半輩子,什么時候為這種事跟人紅過臉?”

他還是那個語調:“那就這么算了?”

我沒答話,眼眶熱了。

他站起來,去廚房倒了杯熱水,放在我面前,說:“你記不記得,那年我評職稱的事?”

我記得。

他當了二十多年老師,評職稱的時候,名額被一個有關系的人頂了。他也沒鬧,回來該干嘛干嘛,第二年照常上課,照常帶畢業班。

“我當時想,算了,”他說,“后來第二年,那個名額又來了,還是我的。因為上面的人再瞎,也看得出誰在干活,誰在混日子。”

他看著我,眼神很深:“冬梅,你手里的本事,誰也偷不走。但榮譽和公平,人家能偷走。你要是就這么走了,不是便宜他們了嗎?”

我沒說話,但我知道他說得對。

凌晨四點半,我坐在書房里,打開臺燈,拉開抽屜。

抽屜最底下,壓著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已經磨得起了毛邊,里面有我這些年手寫和打印的、厚厚一摞紙。

示范科室標準化管理手冊》。

這是我剛當上護士長那年就開始寫的。

一開始只是記些瑣碎的東西,今天用什么手法給病人翻身最省力,什么時間測血壓最準,什么姿勢打針病人不疼。

后來越寫越多。

排班怎么排最高效,急救藥品怎么存放最安全,護理流程怎么優化最合理。

王老師退休前看了一次我寫的,說:“冬梅,這東西,你早晚用得著。”

我用了十年,寫了一百二十多頁。

我把那厚厚一摞紙翻開來看,有些頁上還沾著藥漬,有些邊角卷了起來。每一頁都是真實的心血,都是熬了多少個夜、吃了多少苦頭才總結出來的。

我看了很久,然后找了一個干凈的檔案袋,把里面的東西裝好,放進隨身帶的帆布包里。

第2天早上,我去上班前,跟唐偉說了一句話。

我說:“我不走了。”

他正在陽臺澆花,回頭看我一眼。

“我就在這兒,看他們能把我怎么樣。”

到科室的時候,走廊里已經站了好幾個人。梁紅梅看到我,趕緊迎上來,壓低聲音說:“護士長,你總算來了。昨天的事,整個醫院都傳遍了。”

我點點頭,沒多說。

梁紅梅跟了我十年,從一個小護士熬成了科室里的骨干。

她跟別人不一樣,從來不怕事。

昨天她拉著我袖子問我的話,我也聽出來了,她比我還氣憤。

我換好白大褂,走進辦公室。桌上的排班表還是我昨天放的樣子,動都沒動過。我把包放好,拿出手冊的復印件,鎖進自己的柜子里。

然后我走出去,開始查房。

三床的老爺子還在,我給他擦了臉,換了引流袋。他拉著我的手,用含混不清的聲音說:“護士長……你……你辛苦了。”

我說:“不辛苦,應該的。”

上午十點,護士站發布新通知。

盧德昌站在走廊里,大聲宣布:“下午兩點,科室開個短會,傳達院里精神,所有人必須參加。”

我坐在護士站里寫著護理記錄,頭也沒抬。

我知道他要說什么。

下午兩點,會議室里坐了二十幾個人。

盧德昌坐在主位上,旁邊是董自明,坐得筆直,臉上掛著那種謙遜又帶著得意的笑。我看著那個笑,胃里翻了一下。

會議開始,盧德昌先講了一通院里的精神,什么加強管理、提升服務質量的套話。

講了大半個小時,最后他說:“另外,今年先進個人的評選,院里已經決定了,我們科室的董自明同志光榮當選。這是對我們科室年輕人工作的肯定,大家要向他學習。”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鐘。

然后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來,有些人拍了兩下就停了,有些人的手根本沒抬起來。

董自明站起來,微微鞠了一躬:“謝謝盧主任,謝謝大家。我還有很多不足,以后一定更加努力工作,不辜負領導的信任。”

我坐在角落里,看他鞠躬,看他滿臉笑容。

梁紅梅坐在我旁邊,用筆在本子上狠狠劃了一道。

散會后,我走出會議室,盧德昌在后面喊我:“葉護士長,等一下。”

我停下來,轉過身。

他走過來,臉上堆著笑:“冬梅啊,今年的評選是院里的決定,我也沒辦法。你不要有什么想法,明年肯定是你。”

我看著他,說:“盧主任,明年我還在不在這個科室,也不好說。”

他臉色變了一下,又很快恢復了:“你這是什么話?你是我們科室的骨干,少了誰也不能少了你啊。”

我沒再說話,轉身走了。

那天下午,我打電話問了一個人。那個人是我以前帶過的實習生,現在在城南的私立康復醫院做護士長。

我問她:“你那兒缺不缺人?”

她說:“缺,缺一個帶班的護士長。姐,你要來?”

我說:“先問問。”

掛了電話,我坐在辦公室,看著窗外的天,發了好一會兒呆。

黃昏時分,我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盧德昌突然出現在辦公室門口,手里拿著一個信封。他走進來,把信封放在我桌上:“冬梅,這是院里給先進個人的獎金,你……你拿著吧。”

我看著那個信封,覺得很刺眼。

“我不要。”

“你不要,我也不知道該給誰。”

“誰評上的你給誰,跟我沒關系。”

他說了兩句,看我態度堅決,訕訕地走了。

他走后,我把那枚獎章從包里拿出來,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那天晚上回到家,唐偉正在廚房里忙活。我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系著圍裙的背影,突然覺得鼻子酸了。

我說:“老唐,我今天差點就答應了另一家醫院。”

他沒回頭,手上的活沒停:“答應了嗎?

“沒有。”

“為什么?”

“你說的對,不能便宜了他們。”

他轉過頭,沖我笑了一下:“這就對了。”

我走上前,從他手里接過鏟子:“我來吧,你歇著。”

他把鏟子遞給我,走到客廳,打開了電視。廚房里油鍋滋滋響著,我炒著菜,眼淚就掉了下來。

第2天,我一早就到了醫院。

走到辦公室門口,發現門鎖被人動過。我心里一緊,趕緊打開柜子,檢查那份手冊的復印件。還好,還在。

我松了一口氣,然后越想越不對勁。

這柜子我一直上著鎖,鑰匙只有我有。誰能動我的柜子?

我去找梁紅梅,把她拉到角落里,壓低聲音問:“昨天下午,有沒有人進過我辦公室?”

梁紅梅想了想:“好像沒有啊,你的辦公室不是鎖著門嗎?”

我說:“柜子被人動過。”

她臉色變了:“不會吧?會不會是……”

她沒說下去,但我倆都想到了同一個人。

我沒有聲張。上午查房的時候,我注意觀察了一下。董自明看到我,還是那副笑嘻嘻的樣子,但我總覺得他的眼神有點躲閃。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去了一趟后勤科。

管后勤的老劉跟我關系不錯,我說:“劉師傅,幫我換個鎖芯,要結實的那種。”

老劉二話沒說,下午來給我換了。

那天下班后,我沒有馬上回家。我在辦公室里坐了很久,翻著那本手冊,又翻了一遍。

我用了十年的時間,寫了一百二十多頁的東西。里面有我們科室這些年積累下來的經驗,有王老師當年教我的東西,也有我自己摸索出來的門道。

這些東西,不是誰都能拿走的。

就算是董自明,就算他再怎么鉆營,他拿不走我腦子里的東西。

第3天上午,一件小事讓我徹底下了決心。

那天上午,一個老病人回來復查。

他姓周,六十多歲,去年在我們科室做了胃切除手術,恢復得很好。

他一進科室就找我:“葉護士長呢?我要找葉護士長,是她救了我的命。”

我聽到聲音迎出去,他見到我,緊緊握著我的手:“葉護士長,謝謝你啊,要不是你,我這條命就沒了。”

我說:“不是我救的,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

他說:“你別謙虛,我都聽說了。你照顧病人的那份心,別人學不來。”

我送走老周,回到護士站,看到董自明正站在值班臺前,翻著一本病歷。

他翻得很慢,像是在看什么東西,但那病歷不是他的,是另一個病人的。

我走過去:“小董,你看的誰的病歷?”

他趕緊合上病歷本,笑了笑:“沒有,隨便翻翻。

我說:“病歷是病人隱私,不能隨便翻。”

他說:“我知道,我就看看格式。”

他沒說什么,放下病歷走了。

我看著他走遠的背影,心里一陣發涼。

這個人,不光是會鉆營,他還想要我手里的東西。

當天下午,我去找人事科,遞了調科申請。康復科,那個誰都不愿意去的地方。

人事科的老張看到申請,很驚訝:“老葉,你怎么想去那兒?那兒又偏又累,還是個小科室,沒什么前途啊。”

我說:“我想換個環境。”

他看了看我,沒再問,把申請收下了。

走出人事科辦公室的那一刻,我心里反而輕松了。

回到科室,梁紅梅正在找我:“護士長,你去哪兒了?盧主任找你呢。”

我說:“讓他等著吧。”

下午四點,盧德昌果然來了。

他站在我辦公室門口:“冬梅,聽說你去人事科了?”

我低著頭寫記錄:“嗯。

“去干什么?”

“調科。”

他沉默了幾秒鐘:“調到哪兒?”

“康復科。”

我抬起頭看著他:“盧主任,我在示范科室干了十年,夠本了。換個地方,讓年輕人上吧。”

他的臉色很不好看:“冬梅,你是不是有情緒?”

“沒有情緒,就是累了。”

他站在門口,張了張嘴,最后什么也沒說,轉身走了。

我繼續寫記錄,手很穩。

那天晚上,唐偉聽我說調科的事,沒說話,只是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

他說:“換個地方也好,少看那些臟東西。”

第二天一早,我正式去康復科報到。

康復科在醫院最偏的那棟樓,三層,光線不好,樓道里有一股消毒水和陳舊的混合味道。

科的護士長姓陳,五十多歲,人很樸實,見到我來了,特別高興。

“葉護士長,你來了就好了,我們這兒就缺你這樣有經驗的人。”

我說:“陳姐別客氣,以后就是同事了,叫我冬梅就行。”

康復科跟示范科室不一樣。

這里的病人大多是中風、骨折后恢復期的,行動不便,需要長期護理。

每天的工作就是幫病人做康復訓練,翻身、按摩、拉伸,很累,但很踏實。

第一天上班,我給一個中風的老太太做按摩。她半邊身子不能動,我用掌心給她揉,揉著揉著,她拉住我的手,眼淚掉了下來。

“姑娘,你手輕,舒服。”

我說:“您別哭,慢慢來,會好的。”

那天中午吃飯的時候,我坐在康復科的小食堂里,吃得很飽。窗外有棵老槐樹,葉子綠得很,風吹過來,嘩啦啦地響。

我正吃著,手機響了。

拿出來一看,是盧德昌。

我沒接。

又響,我還是沒接。

連著響了三次,我都掛了。

然后短信來了,就幾個字:“冬梅,你在哪?打你電話怎么不接?”

我沒回。

又過了一個小時,電話又響了。這次是新主任趙海峰。

我接了:“趙主任?”

趙海峰的聲音很急:“老葉,你到底在哪兒?盧德昌剛才來找我,說你調科了。這個事我怎么不知道?”

我說:“我昨天遞的申請,今天正式過去。”

“調哪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老葉,你回來,我們當面談。”

我說:“趙主任,我已經決定了。”

掛完電話不久,盧德昌又打過來了。我盯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按了靜音,把手機扣在桌上。

下午上班,手機又震了。我沒看,繼續給病人做理療。

一個下午,十二個未接來電。

全都是盧德昌打來的。

下午五點,我正準備下班,辦公室座機響了。陳護士長接的,聽了兩句,表情古怪地看著我:“冬梅,找你的。”

我接起來,是盧德昌。

他的聲音變了,不像昨天那樣端著架子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著急:“冬梅,你回科室一趟,我們好好談談。”

我說:“盧主任,我已經調科了,有什么事你就在電話里說吧。”

他頓了一下:“冬梅,你今天一走,科室就亂套了。下午的班排不了,有幾個重癥病人需要你才知道情況的護理方案……還有,明天有一個省里來檢查的,你不回來,我們示范科室就垮了。”

我握著話筒,沉默了幾秒鐘。

“盧主任,示范科室不會垮。我在那兒十年,把所有的流程都寫成了手冊,只要按著手冊做,誰都能頂上去。至于那些你不知道的方案,都在我桌上左邊第一個抽屜里。”

“你……”

“我還有事,先掛了。”

我掛了電話,轉身看到陳護士長正看著我,眼神里有驚訝,也有佩服。

她什么都沒問,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說了一句話:“冬梅,這兒雖然不比那邊風光,但人心正。”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唐偉正在陽臺上澆花。

我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他問我:“今天怎么樣?”

我說:“挺好的。”

“電話接了嗎?”

“沒接。”

“幾通?”

“十二通。”

他把噴壺放下,轉頭看著我:“他急了。”

“嗯。”

那你怎么想?

我看著陽臺上那盆蘭草,葉子綠油油的,在風里輕輕晃著。

不急,”我說,“讓他們先急一會兒。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好。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騎車去醫院。路上經過示范科室那棟大樓時,我沒有往里看。到康復科換好白大褂,開始查房。

八點十分,手機響了。

我一看,是梁紅梅打來的。

接起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護士長,你聽說了嗎?昨天下午,你就走了一個下午,科室里出了大事。”

“什么事?”

“下午三點多,重癥監護室那個食道癌術后的病人突然大出血,值班醫生找不到人,護士排班全亂了,搶救的時候,連止血鉗都拿錯了型號,還是三樓的醫生跑過來救的場。盧主任急得團團轉,到處打電話找你。”

我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還有,”梁紅梅繼續說,“今天早上省里的檢查組臨時通知要來,盧主任一早就去找院長了,院長把他罵了一頓,說他連個護士長都留不住。”

我說:“紅梅,這事你不要摻和,做好你自己的工作就行。”

“護士長,你真的不回來了嗎?”

“回不回去,不是我說了算的。”

掛了電話,我繼續查房。康復科有十二個病人,我一個個查過去,量血壓、測體溫、看康復進度。

查到第五個病人的時候,手機又震了。

這回是院長辦公室的座機號碼。

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數字,想了想,接了起來。

“葉護士長嗎?我是馬宏偉。”

“馬院長,您好。”

他頓了一下,聲音很客氣:“葉護士長,我知道你受了委屈。這件事我也有責任,事先沒有了解清楚。你能不能先回科室來,我們面對面的談一談?”

“馬院長,我現在是康復科的護士,接的是康復科的班,不能半路扔下病人走。”

他沉默了一會兒:“那明天上午,你來我辦公室一趟,行不行?”

“好。”

掛了電話,我站在走廊里發了一會兒呆。

窗外陽光很好,照在走廊的地板上,明晃晃的。

唐偉說得對,我要是忍了,那才是輸了。

我沒有忍,但我也不是鬧。

我是堂堂正正地走,干干凈凈地走。

我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葉冬梅在這個醫院干了這么多年,走的是一條正路。

那天下午,我接到了第十二通電話。

還是盧德昌。

我接了。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喊了一整天:“冬梅姐,你……你回來吧。科室真的頂不住了。”

我說:“盧主任,我不能回去。”

“我在康復科也有病人,我不能丟下他們不管。”

他想說什么,最后變成了一聲嘆氣。

他說:“冬梅姐,我對不起你。”

我說:“這話你留著跟檢查組說吧。”

掛了電話。

那天晚上,我下班回到家,發現唐偉在客廳里等我。茶幾上擺著那枚獎章,旁邊放著一個新相框,里面是我和科室同事的合影。

他說:“我翻出來的,放了好幾年了。”

我坐下來,拿起那個相框。照片上是三年前科室聚餐時拍的,那天正好是我們科室被評為省級示范單位的日子,大家一起舉杯,笑得特別開心。

“那時候,真好。”我說。

“會好的,”他說,“比那時候還好。”

第二天上午,我準時去了院長辦公室。

馬宏偉一個人在辦公室里,桌上擺著一杯茶,已經涼了。

他招呼我坐下,看了我好一會兒,才開口:“葉護士長,你來了多少年了?”

“二十八年。”

他點點頭:“我也查了你的檔案。優秀護士五次,先進個人三次,科室獲獎兩次,帶出護理骨干十五人。”

“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

過去的事,才是最能說明問題的。”他往前欠了欠身子,壓低聲音,“葉護士長,這次的事情,你受委屈了。我已經讓紀檢組調查了盧德昌和董自明。先進個人的評選結果,會重新審核。

我低著頭,沒有說話。

他繼續說:“康復科的條件不好,你待在那兒,也是屈才。我希望你能回示范科室,那里的工作需要你。”

我說:“馬院長,回不回得去,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

他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我在示范科室干了十年,每天想的都是怎么把工作做好。但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我的成果會被別人冒名頂替。不是我矯情,是我覺得人要臉樹要皮。”

他說:“這個我理解。

“如果我要回去,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以后科室的評優晉升,都要有硬指標。誰的病人滿意度高,誰能帶出實習生,誰的業務能力強,就評誰。我不能保證下次不被人頂,但我希望能有一個公平的環境。”

他看了我幾秒鐘,然后點頭:“可以。”

從院長辦公室出來,我在走廊里碰到了趙海峰。

他叫住我:“老葉,等一下。”

我停下來。

他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老盧和董自明的事,已經查實了。盧德昌在經費上有問題,董自明冒名頂替的事也攤開了。院里決定,盧德昌調離示范科室,董自明警告處分,收回先進資格。”

我點了點頭。

“你那個手冊,能不能借我看看?”

我說:“你不是外人,可以。

第二天,我把那本《標準化管理手冊》的復印件送到了趙海峰的辦公室。

他翻了十幾頁,抬頭看我:“老葉,這本手冊,是為醫院寫的。”

我沒說話。

他繼續說:“你知不知道,這本手冊要是出版了,可以讓全省的護理水平提升一個檔次。”

“我沒想過出版,就想讓科室里的護士少走彎路。”

“那你更應該回來。”

他說得對。

但我沒有馬上回來。

我繼續在康復科上班。

每天早上給中風的老太太按摩,下午幫骨折的老爺子做康復訓練。

那些病人不知道我過去的事,他們只知道新來了個護士長,手腳麻利,對病人好。

梁紅梅隔兩天就給我打個電話,匯報示范科室的情況。

“護士長,盧主任被調走了以后,科室里的人心都散了,排班亂得很,有的護士說要辭職。”

“老護士呢?小王呢?她們都是骨干。”

“骨干有用嗎?你走了以后,就沒有主心骨了。”

我聽著,心里不是滋味。

半個月后,我接到了趙海峰的電話。

老葉,省里的檢查結果出來了,我們示范科室的護理評分只有76分,比去年降了12分。省里的專家提了十幾條意見,說我們管理混亂、流程不規范。

我聽完了,沒說話。

“老葉,回來吧。不為了盧德昌,不為了我,為了那些病人。”

那天晚上,我坐在家里的陽臺上,想了很久。

唐偉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

“想什么呢?”

“想該不該回去。”

“那你想明白了沒有?”

“還沒。”

“那我問你一個問題,你當初為什么干這一行?”

他這么一問,我突然說不出來話了。

當初為什么干這一行?

不是因為待遇好,不是因為受人尊敬,更不是因為能評先進拿獎金。

是因為衛校畢業那年,我母親生病住院,我守在她床邊,看到她被護士照顧得好好的,心里就想,如果我也能干這一行,能幫別人照顧他們的親人,多好。

就這么簡單。

唐偉看著我的表情,笑了。

他說:“你已經有答案了。”

我說:“我想讓那些病人得到最好的照顧。”

那就回去。

一個月后,我回到了示范科室。

那天早上,我走進大樓,護士站里的人都愣住了。

梁紅梅第一個反應過來,跑過來拉著我的手:“護士長,你終于回來了!”

其他人也圍上來,有的眼里還閃著淚光。

我說:“我回來了,但不是以前的那個葉冬梅了。”

我走進辦公室,桌上已經收拾得干干凈凈。柜子里那本手冊的復印件還在,我拿出來,放到桌上。

趙海峰來了,代表院里宣讀了對盧德昌和董自明的處理決定。

然后又宣布了新的制度:所有評優晉升,必須通過技能考核、科室評議、患者滿意度三項硬指標,全程公開透明。

臺下響起掌聲。

不是稀稀拉拉的那種,是密集的、發自內心的。

我站在臺上,看著下面一張張熟悉的臉,喉嚨有點堵。

但我沒有哭。

我翻開那本手冊,開始講話:“這本手冊,是我用了十年的時間寫成的。我寫它的初衷,就是讓我們的護理工作有標準、有流程,讓每一個病人都能得到同樣好的照顧。從今天開始,這本手冊就是我們科室的培訓教材,每個月考核一次,人人都要過關。”

散會后,梁紅梅拉著我去食堂吃飯。

“護士長,你知道嗎,你不在的這一個月,我都快瘋了。”

“有多瘋?”

“昨天排班排到凌晨兩點,還是沒排明白,最后還是打電話問了你以前排班的規律,才理順的。”

我笑了:“下班后我教你,你會了就不難了。”

下午,康復科的陳護士長打來電話,問我什么時候回去。

我說:“陳姐,我已經回示范科室了,康復科那邊我……”

她打斷我:“我知道,你本來就不該待在我們那兒。不過記著,有空回來看看我們,那幫老頭老太太都想你。”

“一定。”

掛了電話,我站在走廊上,看著窗外那棵老槐樹。

這個季節,葉子正綠得發亮。

一個月的時間,不長不短。但我好像換了一個人。

以前的葉冬梅,只知道埋頭干活,相信只要自己干得好,總會被看見。

現在的葉冬梅,知道有些東西需要自己去爭,需要公平的制度來保護。

晚上回到家,唐偉坐在客廳里等我。

茶幾上擺著一副新相框,里面不知道什么時候換了一張照片。

我走過去,低頭一看。

是我在康復科和那幾個老人家的合影。

照片里,我穿著白大褂,旁邊是那個中風的老太太,她沖鏡頭笑著,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哪來的?”我問。

“陳護士長送來的,說留個紀念。”

我看著那張照片,心里暖暖的。

唐偉站起來,走到廚房:“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紅燒排骨。”

我跟著他走進廚房,從背后抱住他,臉頰貼在他后背上。

他身上的味道,是煙火氣,是家的味道。

“老唐。”

“嗯?”

“謝謝你。”

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

那頓飯,我倆吃到很晚。

酒喝了兩杯,話說了很多。

我說起年輕時的事,說起王老師,說起那些年我見過的人、走過的路。

唐偉就坐在對面,聽著,不時給我添酒。

到最后,我說了一句話:“老唐,人這一輩子,什么都可以丟了,就是不能丟了良心。”

他舉起酒杯:“干杯。”

我接過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窗外月亮很圓,明天應該是個好天氣。

聲明:內容由AI生成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關推薦
熱點推薦
1996年,武警在轉彎時出現的一個疏忽,釀成新中國最嚴重越獄事件

1996年,武警在轉彎時出現的一個疏忽,釀成新中國最嚴重越獄事件

明月清風閣
2026-06-13 07:25:10
電梯擁吻門后續:宋珍珍自曝19歲被強奸,直言報警無用,生死看淡

電梯擁吻門后續:宋珍珍自曝19歲被強奸,直言報警無用,生死看淡

哄動一時啊
2026-06-12 09:29:59
今日賽事!6月14日16:30,CCTV5、CCTV5+直播,中國男排PK古巴

今日賽事!6月14日16:30,CCTV5、CCTV5+直播,中國男排PK古巴

薇說體育
2026-06-14 10:44:41
馬斯克身家破萬億引爭議,美議員:馬斯克的有效稅率低于卡車司機、消防員、護士 “我們需要向富人征稅”

馬斯克身家破萬億引爭議,美議員:馬斯克的有效稅率低于卡車司機、消防員、護士 “我們需要向富人征稅”

每日經濟新聞
2026-06-14 00:23:50
被“全球拒簽”的印度人,盯上中國,印人高喊:中國應該接受我們

被“全球拒簽”的印度人,盯上中國,印人高喊:中國應該接受我們

錯過美好
2026-06-14 09:58:47
你們都是什么時候對男女之事開竅的?網友:果然還是攔不住有心人

你們都是什么時候對男女之事開竅的?網友:果然還是攔不住有心人

夜深愛雜談
2026-02-21 21:37:02
美伊協議何時簽署,特朗普說14日,伊朗否認

美伊協議何時簽署,特朗普說14日,伊朗否認

界面新聞
2026-06-14 06:57:42
40歲女住家保姆突然問我:先生,你多久沒有擁抱過女人了?

40歲女住家保姆突然問我:先生,你多久沒有擁抱過女人了?

i書與房
2026-06-12 19:42:21
埃及隊被FIFA強制要求修改球衣:移除七星標志及金色號碼

埃及隊被FIFA強制要求修改球衣:移除七星標志及金色號碼

星耀國際足壇
2026-06-14 10:44:47
你可以夷平康斯坦丁諾夫卡,但仍會死在下一個街區!

你可以夷平康斯坦丁諾夫卡,但仍會死在下一個街區!

鷹眼Defence
2026-06-14 12:10:47
菲防長被中國拉黑后,馬科斯從中方口中,得知一個更大的壞消息

菲防長被中國拉黑后,馬科斯從中方口中,得知一個更大的壞消息

曹興教授TALK
2026-06-13 20:07:24
38歲江映蓉:過度醫美后,全身只剩下眼珠是自己的,背后另有原因

38歲江映蓉:過度醫美后,全身只剩下眼珠是自己的,背后另有原因

她時尚丫
2026-06-13 21:31:02
吳為山為湖南省委書記、省長、省政協主席等省領導授課

吳為山為湖南省委書記、省長、省政協主席等省領導授課

政知新媒體
2026-06-14 10:38:13
包工頭退出舞臺!住建委:取消勞務分包!全面實現自有工人施工!國資委:建筑央企建立自有工人隊伍

包工頭退出舞臺!住建委:取消勞務分包!全面實現自有工人施工!國資委:建筑央企建立自有工人隊伍

新浪財經
2026-06-14 07:41:37
中美俄罕見同仇敵愾!反華急先鋒卡拉斯危矣,她如何惹怒全世界?

中美俄罕見同仇敵愾!反華急先鋒卡拉斯危矣,她如何惹怒全世界?

人間無味啊
2026-06-13 23:08:15
1962年中印開戰前,耿飚連夜派人翻墻通知印度外交官:中國反擊了

1962年中印開戰前,耿飚連夜派人翻墻通知印度外交官:中國反擊了

元哥說歷史
2026-06-06 06:45:06
越扒越驚心!你根本想象不到釋永信在少林寺的奢靡生活有多離譜?

越扒越驚心!你根本想象不到釋永信在少林寺的奢靡生活有多離譜?

清歡百味
2026-06-13 09:34:33
終于暴露了,臺灣省上盤踞的日裔臺灣人,將是祖國統一的最大阻礙

終于暴露了,臺灣省上盤踞的日裔臺灣人,將是祖國統一的最大阻礙

品茗談史論世事
2026-06-14 11:37:50
當撤退比堅持更痛苦:俄羅斯在烏克蘭的勝利悖論

當撤退比堅持更痛苦:俄羅斯在烏克蘭的勝利悖論

民間胡扯老哥
2026-06-14 10:37:22
董路回應孫繼海:你有什么資格評價我 我做的事你沒做過 不是對手

董路回應孫繼海:你有什么資格評價我 我做的事你沒做過 不是對手

念洲
2026-06-13 11:22:39
2026-06-14 13:44:49
飛碟專欄
飛碟專欄
看世間百態,品百味人生
2582文章數 3769關注度
往期回顧 全部

健康要聞

老人、小孩、孕婦,吃粽子有啥風險

頭條要聞

男友花94500元買"全國僅兩只"LV鴕鳥皮包 女友發現問題

頭條要聞

男友花94500元買"全國僅兩只"LV鴕鳥皮包 女友發現問題

體育要聞

8年8隊奪冠,鄧肯那句話,現在還給了馬刺

娛樂要聞

具俊曄曝大S離世前虛弱照,難怪小s退讓

財經要聞

金價跌至900元關口,大媽又來抄底了!

科技要聞

Anthropic最強模型被禁,傳亞馬遜通風報信

汽車要聞

深藍S07華為乾崑激光版增程車型上市 限時15.49萬元起

態度原創

本地
手機
房產
數碼
藝術

本地新聞

AK劉彰邂逅河北南大港濕地

手機要聞

iPhone Ultra取消Face ID:改用側邊指紋 博主感嘆像是在做夢

房產要聞

海南最賺錢行業曝光!最快4年半,海口全款買三房!

數碼要聞

金邦推出搖光鉆石RGB內存條:DDR5-6000 32G售2399元

藝術要聞

廣州再建一座“小蠻腰”?190米,頂著個球,2027年見!

無障礙瀏覽 進入關懷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