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有個男大學生叫楊磊,去北郊社區超市打寒假工,干了三天,店長張桂蘭盤貨時路過儲物間,看見門縫里他蹲在角落,背對門口,低頭把超市報廢的蔬果面包分類裝進自己帶的干凈塑料袋,水果是顧客捏壞表皮的,蔬菜磕碰變形的,面包臨近保質期,她捏著對講機手緊了緊,心想剛來三天就開始私拿東西,這些雖是扔的,但超市有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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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桂蘭干了六年,沒急著出聲,悄悄躲到糧油區米垛后繼續看,楊磊一米八幾,工服短了點,手腕凍紅,儲物間零下五六度冷得跺腳,他卻不急,慢慢挑砂糖橘,把破皮流汁的全扔報廢桶,好橘子擺齊塞袋子,西蘭花用小刀切掉壞花球,剩下裹保鮮袋防串味,面包掏出小本子記生產日期,分袋裝,怕吃不完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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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他弄這么細致,不像偷,張桂蘭越看越納悶,偷東西哪慌張塞走,他倒整理得干凈,下班員工走光,楊磊拎三個滿袋子從員工通道出,她守在口上迎上去,小楊,你拎的啥,入職我說了超市東西不能私帶,你忘了吧,楊磊臉從脖子紅到耳朵,手抖著提手往后退,姐店長,我真不是偷,不是賣不是自己吃,聽我解釋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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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磊喘口氣說,他陜北榆林農村人,在西安讀大學,爸媽種旱地,妹妹讀高中,學費一半貸款一半打工攢,寒假不回家多掙給妹妹交學費,宿舍住省住宿,半月前下班回校路過后門垃圾桶,看見七十多歲老頭蹲那翻,撿出碰壞紅富士,用臟袖子擦,啃掉壞塊吃剩下好的,一打聽,附近擺攤人說老頭兒子工地摔斷腿,花光積蓄,媳婦跑了,老伴家癱瘓吃藥,他撿廢品一天十塊不到,不舍得買菜,就撿垃圾湊合。
楊磊說,小時候家里也窮,高二爸闌尾炎沒手術費,在西安街頭走投無路,一個賣菜阿姨給倆熱饅頭塞五百塊,他想以后幫人能幫就幫,自己錢寄妹妹,拿不出錢買蔬果,超市這些去壞部分全好,扔浪費,他整理帶給老頭,既省錢不糟蹋,怕店長不同意破壞規矩,就偷偷干,沒想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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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桂蘭湊過去打開袋子,每樣干凈,壞全挑扔,面包按日期分,袋底小本子記每天帶啥,還寫爺爺牙不好多留軟面包,爺爺愛甜橘子蘋果多留倆,楊磊這用心,她拍他肩膀,早說啊,本來要扔的,你拿行,我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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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張桂蘭跟總部申請,儲物間騰柜子放這些整理好能吃的報廢品,員工知道后主動幫挑,楊磊不用蹲冷風里,下個寒假走時,她多給五百獎金,說超市愛心員工獎勵,他先不要,后收下,買十公斤米一桶油給老頭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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