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周三那天，特朗普在社交平臺上放狠話，說要對伊朗“非常猛烈”地恢復打擊。紐交所的金礦股指數應聲跌了4.8%。隔天他態度一百八十度轉彎，宣布取消空襲、和平談判有進展，同一批股票立刻反彈。到了周五，隨著美國和伊朗接近達成臨時和平協議的消息傳出，金礦股再漲3.6%。
這種跟著總統推文同步上躥下跳的走法，已經不像是什么避險資產了。Old West投資管理的首席投資官布萊恩·拉克斯（Brian Laks）投了十幾年金礦股，一直把它們當作對沖組合波動、地緣風險時躲風避雨的角落。但今年他開始大筆削減相關持倉。“黃金跟十年前不一樣了，根本不是同一種交易。”他說。
拉克斯不是唯一跑路的。Tuttle Capital的CEO馬修·塔特爾（Matthew Tuttle）透露，今年年初他們主動管理基金里還有15%配在黃金和白銀相關股票上，自從中東打起來，這一比例已經砍到只剩5%。加拿大Purpose Investments也在做類似的輪動，從礦業股里抽身，躲進其他權益板塊。塔特爾的做法是拿出一部分資金去做所謂的HALO交易——抓那些“高資產、低淘汰風險”的生意，也就是不太容易被新冒出來的AI工具顛覆的企業，用它們平衡礦業股那邊過山車一樣的波動。
最讓這批老手不舒服的是黃金完全違背了傳統劇本。伊朗那邊的戰事沒停，特朗普的言論持續擾動股市，按理說黃金該是第一個被搶爆的避風港。可現實是，紐交所金礦股指數自2月底以來暴跌31%，同期標普500卻漲了8%。拉克斯的感受是，去年黃金就“學壞了”——金價連帶著礦業股突然像模因股票一樣狂沖歷史高位，從此避險屬性碎了一地，留下的全是投機味兒。
眼下不管中東局勢是升級還是緩和，金礦股的反應都緊貼著新聞標題來回跳。一條沖突升級的消息能讓他們跌個鼻青臉腫，一有停火苗頭又立刻拉升。這就是典型的情緒盤。市場現在盯的不是黃金的供需基本面，而是特朗普每天發什么、白宮又傳出了什么風聲。
拉長時間看，投資金礦股一直有個老毛病：它的底層資產黃金本身就是個不可預測的東西。說它像模因股不完全準確，因為黃金的定價高度依賴投資者情緒和宏觀變量，尤其是利率走向和通脹預期。眼下美聯儲態度的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比地緣沖突本身更能左右礦業股的漲跌。當避險工具自己成了最需要被對沖的風險來源，基金經理們選擇縮小敞口就再自然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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