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冬天進新疆的十萬解放軍,沒遇上多少負隅頑抗的殘敵,反倒被零下三十度的寒冬給架在了火堆上。取暖的牛糞燒完了,野草燒沒了,連拆民房湊出來的房梁都快燒完了,天天都有戰士睡下去就再也醒不來,王震急得整宿整宿合不上眼。遠在北京的周總理接到急電,立馬找來了剛從海外回國的地質大牛李四光,李四光只說了一句話,王震拎著帽子就直奔迪化的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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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四光說,我有個學生叫王恒升,一直在新疆搞地質勘探,找著他就能找著煤。王震一問,人居然關在監獄里,還頂著舊政府給安的通敵罪名,判了十六年刑期。
這事說起來特別荒誕,王恒升當年只是學術交流的時候,送了兩塊自己采的三葉蟲化石給美國地質所,本來就是學界正常的禮儀。結果被人誣告成通敵,他剛從野外回迪化,城門口都沒進就直接被押進了大牢,連一句辯解的機會都沒給。
王恒升可不是什么普通人,他是北大地質系出身,又拿獎學金去瑞士跟世界頂級巖石學權威讀了博士,那個年代全中國數得出來的頂尖地質人才,也就他這一批。他回國內就扎進新疆,十幾年天天泡在戈壁荒山里摸礦脈,新疆哪兒藏著什么資源,他比誰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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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被關在大牢里,他也沒閑著,天天整理自己多年跑野外攢下來的勘探筆記,哪塊地下有煤,煤層有多深,都記得明明白白。他早就在1938年標注過,烏魯木齊城郊六道灣地下,藏著儲量不小的煤層,淺處幾十米就能見煤。
王震接到消息,壓根沒糾結對方頭上的大帽子,直接帶人去了監獄。見著王恒升也不繞彎子,開口就問能不能找出煤解十王震回頭讓人核查王恒升的底細,一查查出個關鍵信息,王恒升早年曾經冒著生命危險,救下過三個被追捕的共產黨人,還把人安全送出了新疆,這事中組部核實過,一點不假。王震直接打報告給中央,申請放人出來主持找煤,中央很快就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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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大軍的燃眉之急。王恒升也不含糊,直接把六道灣的位置和煤層深度說得清清楚楚。放人的當天王震親自去監獄接人,轉頭就開了開工大會。當著全軍將士的面,王震掏出一塊紅布袖標,親手給王恒升系在胳膊上,一句話給全場都整懵了。他說你來當總指揮,我給你當副手,說完還給王恒升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請他下命令。
這真不是什么客氣場面話,那時候頂著通敵的帽子,王震這么做,就是拿自己的政治信譽給王恒升公開背書,告訴所有人,我們信他的本事,這事就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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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挖那天,六道灣全是冰雪,地面凍得比鋼板還硬,一鎬頭下去就一個白印,戰士們輪班掄鎬,一天下來也挖不到一米。大伙手上的凍瘡裂了又裂,血沾著鎬柄,也沒人說要退。
挖到二十米,什么都沒有。挖到三十米,還是沒見煤的影子。底下開始有戰士小聲嘀咕,說這老頭會不會記錯地方了。王震啥也沒說,就下令接著挖。王恒升天天蹲在坑邊看地層,每次都慢悠悠說,還差一點,再往下挖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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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到三十四米的時候,鎬頭哐當一聲撞在了不一樣的東西上。有人挖出來一看,黑亮黑亮的,整塊都是上好的煤炭。一聲喊出來,全坑的人都炸了,比王恒升預測的還淺了兩米,半分錯都沒有。
沒幾天地面上的煤堆就堆得老高,日產最高能到四百噸,迪化的燃料危機一下就解了,再也沒有戰士凍死在營地的睡夢里。王恒升還特別清醒,堅持把日產量控制在三百噸以內,說挖太猛會傷了礦脈,細水長流才能用得久,這個說法放到七十多年后的今天,都一點不過時。
有了煤炭打底,新疆的工業建設一下就活了,后來陸續建起了水電站、水泥廠、棉紡廠、鋼鐵廠等十多個工礦企業,新疆現代工業的底子,就是那個冬天打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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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恒升出來之后,大半輩子都扎在新疆搞地質,后來又找出了好幾個煤礦,還探出了石油、金礦,成了中國鉻礦地質研究的奠基人,1980年當選中科院學部委員,也就是現在的院士,2003年去世,活了102歲。
過了幾十年,王震當了國務院副總理,一次找王恒升,才知道老專家家里居然連私人電話都沒有,要聯系得打街道傳呼。王震當天就跟相關部門打了招呼,第二天電話就裝到了王恒升家里。這事也沒聲張,就是老上級記掛老部下的一點私事,沒人對外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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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新疆,原煤年產量早就突破了五億噸,智能化煤礦有四十多處,中歐班列天天穿過新疆往歐亞跑,一片欣欣向榮。誰能想到,這一切的起點,是七十多年前那個冬天,從監獄里走出的一個老學者,和一個敢把自己放在副手位置的開國上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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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震當年敢闖監獄撈人,不是一時沖動,他信的是科學,信的是人才,只要人對了,就沒有解不開的死局。這份不拘一格用人才的魄力,放到什么時候都挺打動人的。
參考資料:人民網 解放初期新疆煤田開發紀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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