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幸福娃

史鐵生說：“人不能總是待在自己的命運里痛哭，應該允許自己像一朵花，一棵樹，一根草那樣，有季節更迭的枯榮，有燦爛之時與落寞之際。”

多少人失一次戀就覺得天塌了，搞砸一個項目就覺得自己完了，被人說兩句就躲在家里不想見人。

我們蹲在自己的痛苦里，像個守財奴守著他的金幣，一分一毫都不肯撒手。別人勸兩句，我們還理直氣壯：你懂什么，這是我的命運。

命運這東西，被我們拿來當借口太久了。其實仔細想想，我們所謂的“待在自己的命運里痛哭”，不過是賴在地上不肯起來罷了。小孩子摔倒了知道哭兩聲爬起來繼續跑，我們大人倒好，摔一跤能在地上坐半年。

花懂得這個道理。它開的時候拼了命地絢爛，敗的時候也不磨嘰，風一吹就落了。它不跟自己較勁，不會說哎呀我去年開得多好今年怎么就不行了。它知道，開和落都是本分。

樹也明白。秋風一來，葉子嘩嘩地掉，它不挽留。它知道這會兒把養分收回去，是為了來年春天再往外冒新芽。要是樹跟人一樣想不開，死命拽著幾片枯葉子不放，那才叫跟自己過不去。

你風光的時候，身邊圍著一圈人，你覺得那是常態。哪天這些熱鬧忽然散了，你就慌了，覺得是自己不夠好了，被世界拋棄了。

其實人家可能只是去忙自己的事了，或者輪到你去靜靜了。熱鬧和冷清，本來就是你方唱罷我登場。你非要賴在臺上不肯下來，那尷尬的只能是自己。

我見過太多人，把自己的某一段低谷當成整個人生的判決書。失了一次業，就覺得這輩子完了。被人辜負了一次，就覺得天下沒一個好人。

命運給你的，不只是這一小片陰天。是你自己拿傘把頭頂遮住了，還怪老天不給你陽光。

我們談“允許”，這其實是一種能力。允許自己燦爛，這個容易，誰都喜歡。但允許自己落寞，允許自己暫時枯黃，允許自己有那么一段日子什么都不想干、誰都不想理，這才真需要點功夫。

你非得時時刻刻精神抖擻、積極向上，那叫盆景，不叫生命。盆景是被人修剪出來的，每一片葉子都按照別人的意思長。

可你不是盆景，你是長在野地里的，風來了你得晃，雨來了你得扛，冬天來了你就得光禿禿地站著，這沒什么丟人的。

那些你覺得自己“不夠好”的時刻，可能恰恰是你最真實的時候。你終于不用端著了，不用假裝一切都挺好。你終于可以松松垮垮地待在角落里，誰也不討好。這種“落寞”，有時候比“燦爛”更養人。

人的痛苦有一大半來自于不認，不認自己會失敗，不認別人會離開，不認好日子會過去，不認自己就是一個普通人。

你越是不認，日子就越跟你擰著來。你一旦認了，說好吧，我承認我現在就是不行，我承認這段關系就是結束了，我承認這個冬天就是我的——認了之后，反而踏實了。

因為認了，你就知道接下來該干嘛了。春天來了該發芽發芽，冬天來了該貓冬貓冬。而不是大冬天非要開花，開不出來就坐雪地里哭。那不是堅強，那是蠢。

四季是輪著來的，你沒法讓春天一直待著不走。你風光的那幾年，那是你的夏天，陽光足，雨水夠，你蹭蹭地往上長。

等秋天來了，你的葉子開始發黃，有些果實被人摘走，有些自己掉在地上爛了，你心里空落落的。再到冬天，你可能就剩幾根枝干了，看著挺蕭瑟的。

我們的“落寞之際”，其實就是在扎根。

你一個人待著的那些日子，你看書、發呆、把一件事翻來覆去地想明白，這些都不白費。你在往下扎。等你再冒出新芽的時候，你會比之前站得更穩。那些一直熱鬧的人，根反而淺，風一大就倒了。

所以別怕枯。枯不是死，枯是歇一歇。

也別留戀那個燦爛。燦爛是給別人看的，落寞才是留給自己的。你有多久沒有享受過一個人的落寞了？

不為了發朋友圈，不為了給誰證明什么，就是安安靜靜地待著，接受自己目前就是這么個狀態。不用力過猛地活著，把力氣省下來，等到該用的時候再用。

說起來好笑，我們總是對別人很寬容，對自己卻苛刻得要命。朋友失意了，你會說沒事，慢慢來，這是暫時的。輪到自己了，就恨不得把自己逼死：你怎么能這樣？你怎么這么沒用？你看誰誰誰多風光。

你把自己當個人吧。你允許朋友有低谷，也請允許自己有。你允許一朵花在冬天不開，也請允許自己在這段日子里不那么好看、不那么成功、不那么招人喜歡。

命運這東西，不是讓你蹲在里面哭的。它是一個大園子，你有你的那一小塊地。你要允許自己按著時令來，該開花開花，該結果結果，該掉葉子掉葉子。

不要看見隔壁的梅花在冬天開了，就恨自己怎么不行。人家是梅花，你可能是棵梨樹，你的花在春天，白得像雪，美著呢。急什么。

最后我想說，人生這場戲，別從頭演到尾都一個表情。燦爛的時候，你就盡情燦爛，大笑，奔跑，覺得自己無所不能，這沒毛病。落寞的時候，你就踏踏實實地落寞，沉默，獨處，允許自己電量低，這也很好。

一個真實的人，就是有陰晴圓缺的。你非要活得像個塑料花，永遠那么鮮艷，永遠不掉一片葉子，那才可怕。塑料花沒活過，它不知道春天的暖，也不知道秋天的涼，它就是個擺設。

我們不是擺設。我們是活的。活的，就該有枯有榮。下次你再蹲在命運里哭的時候，不妨站起來，拍拍土，跟自己說一句：行了，哭也哭了，這季的眼淚份額用完了，該干嘛干嘛去吧。

該枯萎枯萎，該燦爛的時候，你自然就知道該怎么燦爛了。不用教。你骨子里帶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