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戰：俄烏情報戰力對比

俄烏開戰至今已經四年零三個半月時間，一個令國際情報界意外的現象出現了：總體量僅為俄羅斯零頭的烏克蘭，在暗殺、滲透、敵后破壞與反間諜攻防中，屢次壓制俄方，而俄方對烏克蘭內閣成員及澤連斯基的暗殺幾乎全部落空。

俄三防部隊司令基里洛夫中將被暗殺現場

我粗略總結了一下，在后方，中將這個級別的高官，在俄羅斯境內遭到烏方情報人員暗殺的就達到了4位，而烏克蘭境內被俄方情報人員暗殺的官員，最高軍銜僅僅是上校，數量也僅僅是4位。在前線，俄方被斬首的中將有2名，少將12名；烏方只有1名少將、3名上校和1名中校陣亡——這個巨大的落差，除了俄方將官有“靠前指揮”的傳統導致的損失之外，也顯示出雙方的情報戰力無論是在前線還是后方，似乎都不在一個維度，烏克蘭明顯要強于俄羅斯。

這不是偶然的，而是兩國情報體系結構性差異在戰爭中的直接投射，我來具體分析一下：

首先必須承認，烏克蘭情報體系是從蘇聯克格勃烏克蘭分局中孵化出來的，以國家安全局（SBU）和國防情報總局（GUR）為雙內核。其中，SBU繼承了蘇聯克格勃烏克蘭分局的架構，負責反間諜與境外滲透；GUR側重軍情與特戰。兩者在戰爭中形成既相互競爭又互補的關系——SBU策劃“蛛網行動”跨境無人機襲擊和莫斯科暗殺，GUR負責戰場信息情報與前線斬首行動。

它有三個突出優勢：

一、北約情報外掛。美國CIA和NSA、英MI6都向烏提供衛星圖像、俄高官通信元數據與行程追蹤，使烏方能精確鎖定將官通勤規律并擇機下手——這是俄方情報部門完全缺失的外部支撐。

二、文化同源，逆向滲透。烏克蘭特工精通俄語與文化習慣，可偽裝成中亞移民、反戰人士或收買俄內部人員，在莫斯科安置汽車炸彈、滑板車遙控爆炸裝置并全身而退。

三、反間諜整肅。2014年克里米亞半島被俄方占領之后，烏克蘭開始系統性整肅情報系統，清洗了俄羅斯留下來的大量線人，并引入西方測謊設備及加密通信系統，使得俄方在烏克蘭的情報網幾乎被團滅，這也為戰爭爆發之后的反情報戰奠定了基礎，俄方要對烏方高官搞暗殺，只能依賴導彈和無人機，無法有效進行人力滲透，近距離暗殺幾乎沒有發生過。

反觀俄羅斯，雖然克格勃留下了非常可觀的情報遺產，卻逐年呈現出結構性衰退的跡象。目前，它的負責國家安全的FSB、負責對外戰略的SVR以及負責軍情和特戰的GRU三個情報部門，雖然在體量和技術上依然強于烏克蘭，但是，在實際運行中，卻暴露出了嚴重的短板。

一、戰略研判災難性失誤。FSB五局曾在開戰前向普先生保證“基輔三日陷落、烏克蘭精英已被收買”——這個戰略性研判失誤，直接導致2022年2月24日俄軍對烏克蘭的閃電戰徹底失敗，顯示出俄方戰略情報分析系統，已經陷入了“報喜不報憂”的信息繭房，誤導了領導層做出了錯誤的決策。

二、機構內斗與腐敗。FSB、SVR和GRU三大情報機構各自為政，互不共享，境外行動需要層層審批，效率大打折扣；部分安保外包、高官無防爆車檢查，被烏方情報人員精準踩點和安裝磁性炸彈，并多次得手。

三、后方反滲透工作松懈。俄方對移民、勞務工監管薄弱，使得烏方情報人員得以在俄羅斯腹地長期潛伏，基里洛夫、薩爾瓦羅夫案以及對某些重要設施的無人機精準打擊，都暴露了這個漏洞。

綜合上述分析，從總體上看，俄方依舊保有信號情報、網絡戰、核武情報等傳統的強項，體量遠超烏克蘭。但是，在“對彼此的人力滲透深度、暗殺攻防、戰略研判準確度”這個暗戰的維度，烏克蘭形成了局部反超。

因此，烏方的情報能力，并沒有全面超越克格勃給俄羅斯留下的遺產，但是在直接對抗中，烏方借助西方情報鏈+文化同源+俄內部漏洞，在這四年多時間里，打出了克格勃巔峰時期也未必能做到的縱深滲透效果，取得了輝煌戰績。而俄方情報體系則顯示出僵化和有力卻使不出來的情況。

四年零三個半月的戰爭，雙方都沒有給出確切的傷亡數字。因此，無論是誰說的傷亡了多少，都是瞎子摸象，難辨真假。我這里采信CSIS（美國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這個非官方的跨黨派的頂級智庫截至今年6月給出的數字：俄軍陣亡25—32萬人，總傷亡100—120萬人；烏軍陣亡10—14萬人，總傷亡50—60萬人。

雙方戰前總兵力：俄軍90——101萬人；烏軍20.9——25.6萬人。

也就是說，這場戰爭打到現在，雙方戰前總兵力，都來了一次大換血，殘酷至極，觸目驚心。

在這種級別的傷亡中，情報的作用占了多少分量，很難評估。但是，雙方情報戰力的逆轉，給全世界情報界擺出了一個冷峻的事實，那就是：情報強弱不只看編制與預算，更看是否敢于直面真相、能否建立可信賴的人力網——以及，有沒有被自己編織的信息繭房困住。

俄羅斯顯然已經被困住，能否破繭成蝶，還有待觀察。

（本號文章皆為原創，未經授權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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