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久違地回一趟老家，看到許多“變”與“不變”……
本期專欄，我們繼續走進愚公子的“愚人喜畫”。
文、圖 | 愚公子
前段時間回了趟老家
好多年沒回來了
出發前我想著
這么多年過去了
故鄉的變化肯定是翻天覆地吧
出了火車站
除了門口的地面又被翻了起來
基本上還和二十年前一樣
事情提前辦完了
快到中午
想起周圍有條小時候常逛的老街
于是約了兒時的朋友
在那里見面
快走到那條街時
我發現這里處處都顯得很陌生
不禁暗自神傷
朋友打來電話問我在哪兒
我感嘆著老街物是人非
再不是以前的模樣
對方開了定位
發現我多走出了兩個路口
當我再次走回到
那條熟悉的老街時
我和朋友說：
“小時候你就是在這里
讓我閉上眼睛
想象正走在麗江古城的石板路上”
“那時候我閉上了眼睛
按你說的去想象
好像都能聞到云南的風和花香了”
“但突然耳邊傳來的一句叫賣聲
一下子就把我拽了出來”
朋友說：
“你說的那個人那肯定不是我
我想去上海”
距離晚上的回程火車發車還早
下午去拜訪一個曾經的老鄰居
他們搬了新家
一個豪華的小區
我在小區里繞了三圈
找不到具體的單元樓
看到一個坐在路邊的大爺
便想問問他
當我向他問出第一句話的時候
就開始后悔了
大爺只回答了一句：“啊？”
然后開始緩慢地
急速向我的方向
倔強地移動
把那個速度說成“蹭”都有點快
我被他頑強的精神原地硬控
毫無拔腿之力
大爺終于“蹭”到了我的眼前
我不禁感到
接下來的問題
一定得在他的知識射程范圍內
不然都對不起他的“長途跋涉”
我問：“C3棟怎么走？”
大爺答：“73棟？”
我問：“C啊。”
大爺答：“西啊？”
大爺問：“誰家啊？”
我答：“姓yú。”
他答：“姓xú？”
我說：“我自己去找吧。”
他說：“我還以為你要自己去找呢。我帶你去吧。”
極力婉言謝絕后
大爺才還我自由
老鄰居年紀大了
除了基礎三高
最近檢查出
她的門牙也變得脆弱了
醫生說她的門牙
以后連瓜子都不能嗑了
這對于一個不抓把瓜子
就沒法開口聊天的人來說
簡直就是酷刑
但門牙能接受的強度
從瓜子急速退化到香蕉
是她沒想到的
當年那個有話直說的豪放阿姨
現如今柔軟了很多
大概是太多的硬話
都被攔在了這對門牙的后面
有的時候
和常年沒有聯絡的人見面
其實能聊的內容并不多
我只準備了一個小時的話題
但半個小時后
我們的敘舊“token”就都用完了
為了填補這驟然安靜下來的兩張嘴
她拿出各種自制的健康軟糯食物
無糖蛋糕、無糖酸奶、無糖飲料
到最后甚至只是單純的熱白水
一遍遍想要塞進我的嘴里
我說：“我真吃不下了。”
她說：“吃一口就一口。”
我說：“不要。”
她說：“不行。”
克制到最后一刻
我滿腦子里都是
炸雞、烤腸、烤肉筋、干脆面……
我現在就想吃
這世界上所有
不健康且嘎嘣脆的“硬菜”
夜深了
往火車站走的路上
遇到了一個擺路邊攤的老奶奶
她正推著小車
賣雞湯豆腐串
味道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故鄉可能擔心我久別歸來
認不出它
于是每日努力抗衰保養維持原狀
看來不是它沒進步
是它怕我忘記來時路
【完】
圖文均為作者原創
版權歸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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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內容系獨家原創。作者：愚公子；編輯：王銘博；校對：穆祥桐。未經新京報書面授權不得轉載，歡迎轉發至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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