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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見識過不少離奇的“執法”案例,但是像河南泌陽這樣的“騷操作”,的確還是讓我驚掉了下巴。
從2025年7月到2026年1月的半年時間里,21輛來自全國10個省市的冷凍貨運車輛,目的地原本是廣東、廣西、湖南等地,卻不約而同、南轅北轍式的“偏航”千里,齊刷刷開到河南泌陽的高速出口。
更神奇的是,車輛剛一下高速,當地市場監管部門便“準時”出現,以涉嫌未經檢驗檢疫為由,將所有貨物悉數查扣。這場堪稱離奇的“守株待兔”,隨著6月15日泌陽縣聯合調查組的通報,事件真相漏出了冰山一角:縣市場監督管理局原局長王磊、綜合行政執法大隊三中隊中隊長張興已被采取留置措施,案件正在深挖徹查之中。
梳理整個事件鏈條,處處透著“精心設計”的痕跡:司機均通過貨運平臺,以低于市場價三成的價格接單,偏航后統一以“開錯路”為由搪塞,事后大多放棄運費直接失聯;執法部門次次接到匿名舉報便“雷霆出擊”,查扣理由高度一致;貨主持完整檢疫證明前來認領,卻被拖延出具檢測報告、設置各種程序障礙,最終貨物因長期滯留過期變質,被按“無主貨物”低價拍賣或銷毀。
從低價誘騙貨主下單,到司機離奇“偏航”,到精準舉報執法,再到程序刁難迫使貨主放棄,最后處置貨物變現,整條利益鏈環環相扣,與其說是市場監管執法,不如說是一場設局收割的“詐騙”套路。
這種“詐騙式”的趨利性執法,比單純的貪腐危害更甚。它直接侵害的是市場主體的合法財產權,千里奔波的貨主莫名蒙受巨額損失,合規經營卻陷入“自證清白”的死循環;它嚴重破壞的是地方營商環境,一個縣城的市監部門竟敢對跨省貨運車輛“詐騙式”圍獵,誰還敢途經此地、投資此地?
更根本的是,它啃食著法治的根基——公權力本應是市場秩序的守護者,一旦異化為逐利的工具,執法程序淪為牟利的手段,公眾對法律的敬畏、對政府的信任便會隨之消解。當執法者自己突破法律和道德底線,比普通違法行為的示范效應更惡劣。
前幾年,一些基層執法部門以罰代管、趨利執法的現象時有發生,有的下達罰款指標,有的搞“辦案大比武”,有的與中介勾連分成。這些問題背后,既有財政供養壓力下的創收沖動,也有權力監督制約的缺位,更有執法程序不透明留下的操作空間。冷凍肉品這類貨物時效性強、異地維權成本高,恰恰成了某些人眼中“最好拿捏”的對象——貨主耗不起、拖不起,最終只能認栽止損,這也正是此類套路能夠屢屢得手的原因。
如今,兩名負責人被留置,是調查的重要進展,但遠不是終點。公眾期待的不只是處理一兩個人,而是徹底查清整條利益鏈條:低價接單的背后是誰在操控?匿名舉報的源頭來自哪里?查扣貨物的拍賣所得流向何處?是否還有更多人員參與其中?只有把每一個環節都曬在陽光下,把所有涉案人員都繩之以法,才能真正形成震懾。
如果說泌陽這場鬧劇,是“騙進來”模式,那么社會上詬病已久的“遠洋捕撈”式跨省執法,就是同一種邏輯下“殺出去”的模式。
當年引發巨大爭議的湖南永雄案,正是后者的典型縮影。某地執法部門以本地個別疑似“做局式”報案為由頭,借助管轄權規則的模糊地帶,跨省出擊,以刑事手段介入民事范疇內的法定債務催收糾紛,隨后大規模凍結企業賬戶、帶走從業人員,最終導致一家年納稅上億元的民營催收企業,因執法沖擊而直接破產倒閉。
二者有“異曲同工之妙”。
法治是最好的營商環境,也是最基本的安全感來源。從縣域設卡的守株待兔,到跨省出擊的遠洋捕撈,逐利執法的形態在變,但對法治根基的啃食沒有區別。
執法權姓“公”不姓“私”,絕不能成為部門牟利、個人斂財的工具,既不能在本地設卡“薅羊毛”,也不能跨省出海“撈大魚”。對于類似的事件,不僅要徹查個案、追責到人,更要以此為戒,完善執法監督機制,厘清跨省執法的管轄邊界,規范自由裁量權,斬斷執法與利益的勾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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