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州
大型化工裝置拔地而起，工程機械與施工人員同步作業，緊鑼密鼓建設一條年產7.5萬噸的甲酸鈣生產線……初夏時節，位于開陽縣雙流鎮的貴州開陽青利天盟化工有限公司廠區一派繁忙景象。
這條由原有甲酸鈉裝置技改而來的新生產線，是青利天盟實現黃磷尾氣從燃料向化工原料轉變的關鍵布局。項目采用企業自主研發的原創工藝，在國內率先實現黃磷尾氣直接合成甲酸鈣的產業化。其背后，是企業近二十年來對尾氣資源利用的持續探索和產品版圖的不斷拓展。
“我們以黃磷為基礎，生產磷酸、三聚磷酸鈉等產品，目前有年產黃磷2萬噸的能力。在黃磷生產過程中，用焦炭還原磷礦石會產生大量富含一氧化碳的尾氣。過去，將尾氣‘點天燈’直排燃燒是行業常態，不僅浪費資源，更造成嚴重污染，給企業生存發展帶來巨大壓力。”青利天盟總經理彭文偉說。
青利天盟很早就意識到尾氣中蘊藏的價值，自2007年起，企業便開始系統探索尾氣利用路徑。“那一年，我們建設了7萬噸甲酸鈉生產線，用黃磷尾氣代替煤炭作為熱源，可以消耗約70%的黃磷尾氣，每噸生產成本下降約1000元。”彭文偉說。
2012年，隨著5萬噸三聚磷酸鈉項目投產，青利天盟以黃磷尾氣為熱源的下游產品體系初步成型。尾氣替代天然氣和煤炭，既解決了環保問題，又大幅降低了生產成本，實現環保與經濟效益的雙贏。
從甲酸鈉到三聚磷酸鈉，尾氣作為熱源的路徑已然成熟，但青利天盟的探索并未止步。
“尾氣里90%以上都是一氧化碳，燒掉只是利用了它的熱值，化學價值全浪費了。如果能把它變成原料，那才是真正的‘吃干榨凈’。”彭文偉說。2015年前后，企業開始將目光從“尾氣作燃料”轉向“尾氣作原料”，試圖尋找一條讓一氧化碳直接進入產品分子結構的全新路徑。
然而，這條路并不好走。黃磷尾氣成分復雜，含有硫化物、磷化氫、氟化氫等多種雜質，要實現一氧化碳的高效提純并穩定參與合成反應，國內尚無成熟的技術可供借鑒。面對一個個難題，青利天盟選擇了自主研發，與貴州大學、四川大學等高校合作，組建技術攻關團隊，反復試驗、不斷優化。
經過持續數年的攻關，企業開發出黃磷尾氣凈化提純工藝，將尾氣中的雜質逐級脫除，得到純度達98%的一氧化碳氣體。在此基礎上，團隊又攻克了羰基化合成甲酸鈣的核心工藝，實現從一氧化碳到甲酸鈣的直接轉化。2023年，該項技術獲國家發明專利授權，進一步確立了企業在國內黃磷尾氣制甲酸鈣領域的技術領先地位。
“甲酸鈣項目并非孤立的產線升級，而是我們‘黃磷－尾氣－精細化工’循環產業鏈上的關鍵節點。”青利天盟總經理助理任高說，“公司以黃磷為龍頭，向下游延伸磷酸、三聚磷酸鈉、六偏磷酸鈉、赤磷、甲酸鈣等系列產品，已形成較為完整的精細磷化工產品矩陣。”
項目建成后，年產7.5萬噸甲酸鈣預計可消耗一氧化碳3.46萬噸，約占企業黃磷尾氣總量的45%，全年節約標煤2.93萬噸，進一步推動黃磷尾氣與磷酸副產蒸汽的循環利用，實現煤磷化工產業鏈的深度閉環。
作為綠色化工產品，甲酸鈣廣泛應用于飼料添加劑和建筑早強劑等多個領域，市場需求旺盛，產品附加值高。“已經有不少買家和我們聯系，就等著今年下半年投產，不用愁銷路，今年公司產值預計達到9億元。”彭文偉說。
從“點天燈”直排燃燒，到尾氣替代煤炭做熱源，再到一氧化碳直接轉化為精細化工產品，青利天盟用近二十年時間，完成黃磷尾氣從“廢物”到“燃料”再到“原料”的三級跳。
“做企業要敢于在別人還沒看到機會的時候就開始布局。”彭文偉坦言，正是這份長期堅守與超前創新布局，讓企業憑借尾氣資源化技術，在多輪行業洗牌中站穩腳跟，持續引領區域磷化工綠色低碳轉型發展。
記者 顧林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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