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本報駐日本特約記者 初 欣
6月20日下午，日本民間團體“中國文物返還運動推進會”主辦的研討會在東京文京區民中心舉行。《環球時報》駐日本特約記者在現場注意到，參會者從白發蒼蒼的歷史學者到青年市民、在校大學生，所有人都神色凝重，滿是對歷史真相的追問與對正義的期許。
橫濱國立大學講師小田原長閑以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研究所門前的石獅子為切入點，抽絲剝繭地還原了該所館藏中國文物的來歷，清晰梳理出這批文物在殖民侵略時期被掠奪的完整脈絡，直指日方所謂“合法購入”的說法漏洞百出、根本站不住腳。整場演講史料扎實、邏輯嚴密，在場聽眾頻頻低頭記錄，會場氣氛嚴肅。
“中國文物返還運動推進會”聯合代表五十嵐彰表示，中方已將上海大學今年1月公開的文物史料作為正式交涉材料提交日本外務省，日方對全部相關內容完全知情。他表示，隨著史料公開與民間呼聲高漲，中國被掠文物返還已不再是孤立的文化個案，正逐步演變為受公眾廣泛關注的外交議題。五十嵐彰強調，文物返還的意義遠不止于“一件器物的歸位”，更是日本復盤20世紀侵略歷史、完成歷史清算的關鍵契機。“這些被掠奪的文物，是日本發動侵略戰爭的實物罪證。它時刻印證著日本從未真正直面自己的戰爭罪責。問題的核心，是日本社會何時才能普遍建立起這份認知。”
東京都歷史教育者協會副會長東海林次男談及當前交涉困境時表示，相關團體正就文物查看和返還事宜與日本宮內廳溝通，但推進阻力極大。截至目前，宮內廳仍未給出任何明確答復。談及日本社會的整體認知時，東海林次男坦言，與不少國家基于反殖民、反侵略立場主動推進文物返還相比，日本社會還遠未達到這一高度，普通民眾大多對這段歷史缺乏認知與反思。
針對東京大學上述石獅子“從古玩商手中購入”的說法，東海林次男直接駁斥：“日本當年趁中國戰亂之機勒索賠款，還用這筆中國的賠款設立了東洋文化研究所。日本發動侵略給中國造成深重災難，反倒掠奪中國的財富與文物，這套邏輯從根上就是荒謬的。所謂‘購入’不過是遮羞布，這批文物本源就在中國，理應歸還。”東海林次男還提到，位于上野的東京國立博物館也藏有大量同類掠奪文物，“當年日本甚至把戰爭當成掠奪文物的絕佳機會，這種錯誤認知本身就必須被糾正，所有被掠文物都理應歸還。”
在《環球時報》特約記者看來，這場研討會是日本社會自我反思的一個縮影。事實上，近來日本民間要求正視歷史、反對強軍擴武的聲浪持續高漲。在全國范圍的護憲集會中，民眾抗議修憲擴軍、反對放寬武器出口限制，尤其對美日頻繁聯合軍演表達強烈不滿。大量民眾聚集在國會周邊，高呼“守護和平憲法”“反對戰爭”等口號，警示日本切勿重走軍國主義老路。越來越多日本人意識到，只有徹底清算歷史罪責，日本才能真正獲得周邊國家的信任。
耐人尋味的是，在這場研討會舉辦當天，日本共同社曝光稱，侵華戰爭期間，日軍疑似在中國反復實施將動物血液注入人體的實驗。這一報道再次撕下了日本軍國主義的偽裝，也為當下的文物返還議題添上了沉重的注腳：從文物掠奪到人體實驗，日本軍國主義的侵略罪行樁樁件件，容不得半點選擇性遺忘，更不容任何洗白與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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