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防盜門鎖芯轉(zhuǎn)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門開了，初夏清晨略帶涼意的風(fēng)伴隨著一個女人疲憊的腳步聲涌進玄關(guān)。林小雅換下高跟鞋，隨手將那件有些褶皺的米色風(fēng)衣掛在衣架上。她一邊揉著酸痛的脖子，一邊往客廳走，在看到端坐在沙發(fā)上的我時，她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客廳里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晨光將我的影子拉得很長。茶幾上的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而我面前放著兩份已經(jīng)簽好字的文件。

“你……你怎么起這么早？”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掩飾過去，換上一副疲憊又理直氣壯的神情，“我昨晚不是發(fā)微信跟你說了嗎，陳宇失戀了，情緒崩潰，在家里砸東西，還嚷嚷著要割腕。我怕他出事，就在他那兒守了一夜。沙發(fā)太硬了，我腰都快斷了，你幫我倒杯熱水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徑直走向臥室，仿佛昨晚拋下結(jié)婚五周年的紀(jì)念日晚餐，去另一個單身男人的家里徹夜未歸，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我沒有動，也沒有像往常那樣急切地去廚房為她燒水。我只是平靜地看著她的背影，目光掃過她凌亂的頭發(fā)和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男士古龍水味，嘴角慢慢揚起一個弧度。

我笑著問她：“昨晚纏綿得開心嗎？”

林小雅的身體瞬間僵住了。她猛地轉(zhuǎn)過身，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仿佛我說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話。緊接著，她的眉頭緊緊皺起，聲音因為憤怒而拔高了八度：“沈舟，你是不是有病？你說話怎么這么難聽？什么叫纏綿？我說了陳宇昨晚狀態(tài)很差，我只是作為朋友陪著他，開導(dǎo)他！你腦子里能不能不要總是裝些那么骯臟的東西？”

隨后林小雅快步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失望和厭煩，“我跟陳宇認(rèn)識八年了，比認(rèn)識你的時間還長！我們要是有什么，早就有了，還能輪得到你？他現(xiàn)在遇到人生的低谷，我作為最好的朋友拉他一把怎么了？你非要這么小肚雞腸，把純潔的友誼想得那么齷齪嗎？”

她這套說辭我已經(jīng)聽過無數(shù)遍了。曾經(jīng)，每次只要我表現(xiàn)出對陳宇存在的不滿，她就會用這套說辭來指責(zé)我，給我扣上“心胸狹隘”、“不信任她”、“思想骯臟”的帽子。

為了維護這段婚姻，我退讓過，反思過，甚至試圖去理解他們所謂的“靈魂契合的純潔友誼”。但現(xiàn)實卻像一把鈍刀，一次次在我的底線上來回切割。

我們結(jié)婚的第二年，我因為急性胃腸炎在醫(yī)院掛水，疼得直不起腰。我給她打電話，希望她能來看看我。電話接通時，背景音是震耳欲聾的KTV音響聲。

她很不耐煩地說：“你是個成年人了，打個點滴還要人陪？陳宇今天拿到了大項目的offer，大家都在給他慶祝，我怎么走得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