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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嘉靖帝堪稱帝王界傳奇狠人,穩居明朝統治時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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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來源:《明史·世宗本紀》《國榷》(談遷著)《萬歷野獲編》(沈德符著)《宙載》(張合著)《明實錄·世宗實錄》《今言》(鄭曉著)《明宮詞》等相關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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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十六年,湖廣安陸州,今湖北鐘祥。

一個十五歲的少年站在興王府里,手里拿著一道從北京快馬送來的旨意。

旨意上說,皇帝朱厚照死了,死后無子,讓他進京繼位。

這個少年叫朱厚熜,是武宗的堂弟,興獻王朱祐杬的獨子。

他自幼跟著父親讀書,通曉禮法,在安陸守著一片藩王封地,按照正常的軌道,這輩子最大的前途,也就是繼承父親的王爵,一輩子待在安陸,死后留個謚號。

這道旨意,把他的命運完全改寫了。

正德十六年三月十六日,朝廷派出使團,從北京出發,往安陸迎接朱厚熜。

使團里有大學士梁儲、禮部尚書毛澄,一行人帶著太后的詔書,浩浩蕩蕩地到了興王府。

朱厚熜接過詔書,當場接受了眾人的參拜,隨即跟著使團往北京走。

車隊行進了一路,到了北京城南的良鄉,第一個麻煩來了。

禮部的官員上來說,朝廷擬定讓世子從東安門入城,在文華殿等候登基。

這套儀式有說法——東安門和文華殿是皇太子出入的地方,言下之意,是要把朱厚熜定成武宗的"嗣子",以兒子的身份繼位。

朱厚熜當場拒絕了,對身邊的長史袁宗皋說了一句話:"遺詔以我嗣皇帝位,非皇子也。"

旨意讓我繼皇帝位,不是讓我來做太子的。

禮部的人把大學士楊廷和的意思再搬出來,勸朱厚熜按禮儀行事。

朱厚熜不松口,雙方在良鄉僵了一陣,最后是皇太后下懿旨,讓群臣上箋勸進,才給找了個臺階——朱厚熜在郊外接受勸進,繞過東安門,從大明門正中入城,直接到奉天殿即位。

正德十六年四月二十一日,也就是1521年5月27日,朱厚熜在奉天殿正式登基,次年改元嘉靖。

這是他進京之后打贏的第一仗,贏的對象是整個迎接隊伍,包括禮部尚書和內閣首輔。

一個十五歲的少年,用一句話把這群老臣頂了回去。

但這不過是個開始。

往后四十五年,這個皇帝要面對的,比良鄉那一幕復雜得多,也激烈得多。

朱厚熜之所以被選中,是因為他是武宗血脈最近的親屬,也因為武宗死后朝廷急需穩定局面。

楊廷和選了他,或許以為這個從湖北小地方來的藩王世子,進了北京以后會聽話好擺弄。

后來的事情證明,這個判斷,差得遠了。



【一】大禮議:一場打了三年半的硬仗

嘉靖剛坐上皇位,一個繞不開的問題就擺在了面前。

他的親生父親朱祐杬,是興獻王,早在嘉靖繼位之前就已經去世了。

按照楊廷和等舊臣的主張,嘉靖既然是以武宗"嗣子"的名義繼承大統,那就必須把孝宗朱祐樘認作皇考,把自己親生父親改叫"皇叔父",親生母親蔣氏改叫"皇叔母"。

這套邏輯在儒家禮法上有說法,楊廷和引的是北宋程頤議濮王禮的先例。

意思就是,你進了皇家的門,宗法上就得跟著皇家走,你親爹在宗法上就降成叔叔了。

朱厚熜一聽,當場就頂了回去,說了一句:"父母可更易若是邪?"

父母哪能這樣隨意更改。

這件事放到今天來想,其實不難理解。

一個十五歲的孩子,父親剛去世不久,朝臣要他認別人做爹、把親爹叫叔叔,任誰聽了都受不了。

但這件事牽扯到的,不只是個人情感,還有禮法秩序和皇權合法性的問題。

楊廷和一派堅持,是因為如果嘉靖不以孝宗為皇考,他的繼位在禮法上就少了一層依據。

雙方就這么僵上了。

嘉靖一開始在朝中幾乎沒有支持者,楊廷和資歷深厚,六部九卿大多數人站在他那邊。

嘉靖試著拉攏禮部尚書毛澄,送了不少東西,毛澄一概退回,堅決不改口。

但嘉靖等到了一個人——張璁。

張璁這個人,七次會試才中進士,當年四十七歲,在朝中毫無根基。

他看準了這件事,寫了一道奏疏,提出"繼統不繼嗣"的主張,說皇統的繼承和宗法上的父子關系是兩回事,嘉靖繼承的是皇統,不等于必須改換宗法意義上的父親。

而且按禮制,長子不得過繼給別人,嘉靖作為興獻王的獨子,宗法上就不能改口叫別人爹。

這一套論述在禮法上有根有據,給了嘉靖極大的底氣。

嘉靖高興地說,"此論出,吾父子獲全矣",立刻命內閣討論。

楊廷和當然不認,把張璁的奏疏駁回,還把張璁打發到南京去。

但嘉靖沒有放棄,拉著張璁、桂萼等人反復上疏,和舊臣們你來我往,吵了一年又一年。

期間嘉靖的母親蔣氏從湖廣入京,走到通州,聽說朝臣要讓嘉靖認別人為父,當場不肯進城,揚言要帶著兒子回安陸。

嘉靖拿母親的態度當籌碼,以"避位奉母歸藩"相脅,嚇得朝臣不得不讓步,同意給興獻王加了"本生皇考"的稱號,讓蔣氏以太后之禮入京。

這是第一步退讓,但嘉靖沒有滿足。

嘉靖三年,他再次出手,要去掉父親尊號里的"本生"二字,直接稱"皇考"。

這就意味著徹底確認興獻王的皇帝身份,徹底打破楊廷和一派設定的框架。

嘉靖三年七月十二日,嘉靖下詔,要為父母上冊文、祭告天地宗廟。

朝堂立刻炸了。

當天早朝散后,吏部侍郎何孟春在出宮路上振臂一呼,攔住了大批朝臣,楊廷和之子楊慎高聲喊道:"國家養士一百五十年,仗節死義,正在今日。"

這話說完,二百多名官員聚在了左順門外,跪地大哭,撼門慟哭,聲震宮廷。

朱厚熜在文華殿里聽著外面的動靜,派太監出去傳話,讓眾人散去。沒有人動。

對峙從早上拖到了正午,嘉靖的耐心耗盡了。

他下令錦衣衛把為首的八人打入詔獄,五品以下官員一百三十四人下獄拷訊,四品以上八十六人停職待罪。

七月二十日,命令下來,四品以上停俸,五品以下當廷杖責,一百八十余人被打,杖斃者十六人,另有八人被充軍,近兩百人遭貶黜。

楊慎,楊廷和之子,正德六年殿試第一名的狀元,被拖出去打了兩頓板子,差點當場沒命,打完發配云南永昌衛,此后三十余年,再未能踏進北京一步,最終客死戍所。

楊廷和自己,早在嘉靖三年初便被逼致仕。

嘉靖此后六次大赦天下,每次都特意交代——楊慎除外。

對這個帶頭哭諫的人,嘉靖記了一輩子的賬。

左順門事件之后,反對議禮的聲音從朝堂上徹底消失了。

嘉靖十七年九月,他正式追尊生父為"睿宗知天守道洪德淵仁寬穆純圣恭簡敬文獻皇帝",將睿宗牌位升袝太廟,排序在武宗之上,原來的興獻王墓改建為顯陵,大禮議就此以嘉靖的全面勝利結束。

這件事從頭到尾打了三年半,其間嘉靖杖責大臣、逼退首輔、發配重臣,把一整班舊朝的官員打散架了,換上了自己信任的人。

張璁從一個無名進士,憑著支持皇帝,幾年內做到了首輔。

嘉靖通過大禮議,完成了新舊勢力的徹底更迭,也讓所有人看清楚了,這個皇帝不好惹。

【二】嘉靖新政:被遺忘的頭二十年

很多人說起嘉靖,開口就是修仙、不上朝、寵信嚴嵩。

但這些是嘉靖二十一年"壬寅宮變"之后的事。在那之前,嘉靖的前二十年,史書給了"中興"的評價。

嘉靖登基時接手的是正德年間的爛攤子——太監弄權、軍紀廢弛、皇莊侵占大量民田、財政虧空。

朱厚熜上臺之后,先把正德朝兩個最橫的權宦錢寧和江彬拿下處決,撤廢了各地的鎮守太監,把原本被太監把持的權力收了回來。

隨后,他推行了一系列被后人稱為"嘉靖新政"的措施。

其中動作最大的一條,是下令清丈土地,退還侵占民田。

旨意寫得很直白:"不問皇親勢要,凡系冒濫請乞及額外多占者悉還之于民。"

不管是誰占的,超了就還。同時裁汰軍校匠役十余萬人,這些人原本都是吃空餉的,裁掉之后國庫的虧空開始慢慢收窄。

嘉靖九年,他把孔子的尊號從"大成至圣文宣王"改成"至圣先師",這個稱呼一直沿用到今天。

同年,他在北京四郊分建天地日月四壇,今天北京的地壇、日壇、月壇,格局都是嘉靖年間定下來的。

嘉靖三十六年,宮中失火,火勢蔓延,威脅到存放《永樂大典》的文樓。

嘉靖專門下令抄錄副本另行保存,重錄工作從那年開始,一直到隆慶元年才告完成。

今天流傳下來的《永樂大典》,絕大部分都是這批嘉靖年間的副本,原本早已下落不明。

另外,嘉靖年間還諭令刊刻了《三國志通俗演義》和《忠義水滸傳》,使這兩部小說得以在民間廣泛流傳。

這些都不是能被輕易忽略的事。

嘉靖初年,因為整頓吏治、裁汰冗員、退還民田,他的施政得到了朝野的普遍認可。

這段時間奠定的財政基礎和制度框架,給了后來隆慶年間的新政,以及張居正改革可以著力的地方。

歷史上很多人只記得張居正,卻不知道他那套改革能推得動,跟嘉靖朝前期積累的底子有直接關系。

當然,這些好的東西,在嘉靖二十一年之后,基本上停掉了。

嘉靖二十一年"壬寅宮變"之后,他躲進西苑,從此二十余年不理朝政,嚴嵩父子趁機把持內閣近二十年,吏治敗壞,軍餉被吞,邊事廢弛。

他在前二十年積下的底子,被后二十多年的折騰消耗得七七八八。

這是嘉靖留給大明的一筆混賬賬單——一半是積累,一半是耗散。



【三】道教與丹藥:這個皇帝為什么迷上了修仙

嘉靖信道教,在明朝歷代皇帝里算是信得最投入的。

他不是突然就信了,有個過程。

嘉靖二年,他開始在宮中設壇齋醮,這時候還只是一般性的宗教儀式。

嘉靖五年,江西道士邵元節被引薦入宮,嘉靖拿邵元節的法術做了幾次實驗,結果碰巧"應驗"了幾件事——祈雪下了雪、祈子后宮生了孩子——嘉靖便大加封賞,讓他主持宮中齋醮,一路做到禮部尚書銜,還在江西給他修了仙源宮。

邵元節死后,陶仲文接著上位。

陶仲文地位更高,做到了少師,這是文臣能到的最高散階之一,同時兼少傅、少保,三公全拿,歷史上把這三個稱號同時給到一個人是極罕見的事,嘉靖把這個殊榮給了一個道士。

陶仲文在位時,給嘉靖進獻了一種叫"先天丹鉛"的丹藥,煉制方法是"取童女初行月事煉之如辰砂以進",用處女初潮經血入藥提煉而成。

嘉靖覺得這東西有用,從此開始大量征召十三四歲的少女入宮,宮中女子數量一度超過千人。

這批少女進了宮,"無生人樂,飲食起居,皆不得自如,如幽系然",跟被關押沒有兩樣。

為了保證煉丹原料的所謂"潔凈",嘉靖下令這些宮女在經期不得進食,只許以桑葉、露水果腹。

長期饑餓加上失血,不少人因此身體垮掉,乃至死亡。

除了煉丹,宮女們還要每天凌晨起來,去御花園采集草木上的晨露,收進去給嘉靖當"仙藥"的原料之一。

《明宮詞》里記了一句話:"世宗性卞,待宮人多不測,宮人懼。"

"卞"是狂躁的意思,宮里稍有不順皇帝的意思,就會遭到打罵乃至杖斃。

史料記錄,宮變之前,因為瑣事被杖斃的宮女超過兩百人。

宮中的氣氛,長期壓得喘不過氣來。

嘉靖自己日夜服食這些丹藥,到了晚年,喜怒無常、暴躁失控的狀況越來越嚴重。

明代丹藥的主要原料是鉛、汞等重金屬,長期服用在體內積累,癥狀與慢性重金屬中毒高度相符。

他追了一輩子長生,卻很可能是被自己吃下去的東西慢慢毒壞了身體。

嘉靖信道教,不只是個人喜好的問題,它和整個朝廷的運轉方式緊密捆在一起。

他在西苑不見人,用修道作擋箭牌,用道士作探路人,用齋醮作朝堂之外的另一套政治工具。

可令人沒想到的是他的煉丹習慣,在嘉靖二十一年釀成了一場讓整個大明朝堂震驚的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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