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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珠:皇帝查清小燕子確實是皇室后人血脈后,皇上愧疚牽起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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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還珠番外:皇帝查清小燕子確實是皇室后人血脈后,皇上愧疚萬分地牽起她的手:你和永琪無緣,我再給你找個駙馬吧!

“既然你和永琪終究無緣相守,朕便親自為你另擇良婿。”

皇帝攥著小燕子的手,在查清她皇家身世的那一刻,滿心都是遲來的懊悔。

從前錯待、誤會一樁樁涌上心頭,永琪早已和知畫成家,再也無法兌現年少情愫。

帝王當即敲定要下旨廣選駙馬,可小燕子聽罷只低頭沉默,沒人知曉她心底藏著一個不愿另嫁的隱秘心事......



天黑透了。

景陽宮的殿門早就關了,院子里靜悄悄的,連個走動的人影都看不見。

小燕子一個人坐在窗邊的榻上,手里捏著一根干了的狗尾巴草,繞來繞去。

窗縫里鉆進的風有點冷,吹得她脖子一縮。

她往不遠處的偏殿看了一眼。

那邊還亮著燈,橘黃的光暈在夜色里朦朦朧朧的。

那是知畫住的地方。

隱隱約約的,有說話聲傳過來,聲音很輕,聽不清說什么,偶爾夾雜著女人低低的笑,還有永琪溫和的應和。

小燕子把頭轉回來,盯著手里的草。

永琪娶知畫那天晚上,也跟她說過話。

他說小燕子,你別往心里去,這都是做給皇阿瑪和老佛爺看的。

他說我心里只有你一個,你信我。

他說等知畫生了孩子,事情就過去了,咱們還跟以前一樣。

小燕子當時點了頭,說好。

她沒哭也沒鬧,就說了個好字。

可從那以后,永琪來她這里的次數,一天比一天少。

來了,也是坐一會兒就走,眉頭總是皺著,話也少了。

小燕子把狗尾巴草扔在桌上,站起來在屋里走。

她走到柜子前,拉開抽屜,胡亂翻著。

她自己也不知道想找什么,就是心里空得慌,得找點事做。

一個舊木盒子從柜子頂上掉下來,啪嗒一聲摔在地上,蓋子開了,里頭的東西散了一地。

都是些不值錢的玩意兒。

一把彈弓,木頭把手磨得發亮。

幾顆圓石頭,表面光滑。

還有幾張紙,上面畫著歪歪扭扭的小人。

這些都是她從大雜院帶進宮的,是她全部的家當。

小燕子蹲下去,一件一件撿。

撿到一塊用紅繩子穿著的玉佩時,她的手停住了。

玉佩只有半塊,斷口很齊,像是被人用刀切開的。

玉的質地很好,摸著溫溫的,上頭刻著花紋,樣子有點怪,像云,又像花。

這是她娘留給她的。

養她的爹臨死前,把這玉佩塞到她手里,說燕子,收好了,這是你娘的東西,千萬別丟了。

爹還說,你娘是個好人,長得美,性子軟,是爹沒本事,對不住你。

小燕子把玉佩攥在手心里,冰涼的。

她以前沒仔細看過這玉佩,覺得灰撲撲的,不如宮里的珠寶亮。

可今晚,燭光一晃,那花紋好像活了過來。

她盯著看,越看越覺得眼熟。

好像在哪兒見過。

她使勁想。

進宮以后的事,一件一件在腦子里過。

大殿,瓷器,皇上穿的龍袍……

龍袍!

小燕子猛地站起來,心口咚咚直跳。

她想起來了。

有一回她去給皇上請安,不小心把茶潑在了龍袍上。

她慌慌張張去擦,在那明黃色的料子上,看見過一個花紋。

跟這玉佩上的,很像。

一個念頭冒出來,嚇了她自己一跳。

不可能。

她用力搖頭,想把那念頭甩出去。

她是誰?一個在街上要飯賣藝的野丫頭,字都不認識幾個。

皇上是誰?是真龍天子,是萬歲爺。

八竿子打不著。

肯定是她想多了,眼花了。

她把玉佩放在枕頭邊上,躺下。

可那念頭扎了根,怎么都趕不走。

她翻來覆去,一晚上沒合眼。

天快亮的時候,她做了個決定。

她得找個人問問。

找紫薇。

紫薇正在繡花。

繡的是并蒂蓮,準備送給爾康當生日禮。

小燕子闖進來的時候,臉色白得嚇人,走路都有點晃。

紫薇趕緊放下針線,扶她坐下。

“怎么了這是?臉色這么差,跟永琪吵架了?”

小燕子搖頭,不說話,從懷里掏出那半塊玉佩,遞過去。

“紫薇,你幫我看看,這上頭刻的什么,你見過沒有?”

紫薇接過來,湊到窗邊亮處,仔細看。

“這玉是好玉,雕工也細。”

她看了半天,眉頭慢慢皺起來。

“這花紋……我好像在宮里什么地方見過。”

小燕子一下子抓住她的胳膊。

“你也覺得眼熟對不對?在哪兒見的?”

紫薇想了想,又搖搖頭。

“記不清了,好像是在什么老物件上,可能是宮里早年用的紋樣,現在不常見了。”

小燕子吸了口氣,把昨晚上怎么盯著玉佩看,怎么想起龍袍上的花紋,怎么胡思亂想,一五一十全說了。

紫薇聽完,愣住了,半天沒出聲。

“小燕子,你是說……你懷疑你娘跟宮里有關?”

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覺得荒唐。

小燕子是誰?是頂了她的名頭進宮的假格格,是在大雜院長大的野孩子。

皇上是誰?是紫禁城的主人,是天下最尊貴的人。

這兩件事,怎么能扯到一塊?

“我也不知道,”小燕子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我就是覺得,太巧了,巧得讓人心里發毛。”

紫薇握住她的手,發現她手冰涼。

“小燕子,你先別急,這事太大了,不能亂猜。”

“要真是那樣,這玉佩就是唯一的憑證,咱們得小心。”

兩個人商量了半天,最后定下來,分頭去查。

小燕子回去,把能想起來的事,一件一件寫下來,哪怕是最細的碎片,也記上。

紫薇去藏書閣,翻那些講老物件、老紋樣的書,看能不能找到一樣的圖。

接下來幾天,小燕子把自己關在景陽宮,誰也不見。

她坐在桌子前,拿著筆,卻一個字也寫不出來。

腦子里全是小時候的事。

爹帶著她在街上賣藝,翻跟頭,胸口碎大石。

餓了就去要飯,冷了就跟大雜院的人擠一個炕。

爹病得快不行的時候,拉著她的手,說燕子,爹對不住你,沒讓你過上好日子。

爹還說,你娘是個好人,你別怪她。

小燕子把臉埋在手里。

娘,你到底在哪兒?

你為什么不要我?

另一邊,紫薇在藏書閣里,一本一本地翻。

書太多了,灰也大,嗆得她直咳嗽。

她找了三天,眼睛都看花了,才在一本破舊的冊子里,找到一張圖。

那圖已經黃了,邊角都脆了,上面畫著一個完整的花紋。

旁邊有一行小字:夏氏并蒂蓮紋。

夏氏。

紫薇的心跳停了一拍。

她娘,就姓夏。

她顫抖著手,拿出小燕子的玉佩,跟圖上的花紋比。

斷口對不上,但剩下的那部分,線條,彎折的地方,一模一樣。

紫薇坐在那兒,半天沒動。

她想起額娘留給她的畫和扇子。

那是額娘和皇上的信物。

可額娘從來沒說過,夏家還有別的女兒流落在外。

難道……

一個更嚇人的念頭,鉆進她腦子里。

她不敢耽擱,起身就去找爾康。

爾康在御前當值,聽紫薇說完,也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小燕子可能是你姨母的女兒?是你的表妹?”

“這也太……”

爾康沒說完,但意思到了。

這事要是真的,麻煩就大了。

“爾康,我求你了,你幫幫我。”

紫薇眼睛紅了。

“小燕子這些日子過得什么日子,你也看見了。”

“永琪娶了知畫,老佛爺天天圍著知畫轉,她一個人待在景陽宮,話都不說了。”

“她要真是我表妹,是皇家的血脈,那她受的這些委屈,算什么?”

爾康看著紫薇的樣子,心疼,點了點頭。

“我查。”

他是御前侍衛,有些檔案,他能看。

他避開人,去了宗人府存放舊卷宗的地方。

借口核對宗親名錄,調了二十年前的記錄。

尤其是皇上南巡那幾年的。

他一份一份地翻,看得眼睛發酸。

終于,在一堆泛黃的紙里,他看到一條。

二十年前,皇上南巡,隨行的一位夏姓嬪妃,因為水土不服,留在江南養病。

后來江南鬧瘟疫,那位嬪妃染了病,之后就沒了消息,生死不知。

卷宗上只寫了封號和姓,沒寫名字,也沒寫家世。

可時間,地點,跟小燕子的年紀,對得上。

爾康把這條記下來,回去跟紫薇說了。

兩個人對著坐了半天,誰也沒說話。

如果這是真的,那當年認錯格格的事,就不是誤會。

是命。

他們得找證據,實實在在的證據,才能把這事捅到皇上面前。

可他們沒想到,另一場風波,已經來了。

乾隆這幾天心里不踏實。

說不上為什么,就是煩,睡不好,吃不下。

朝堂上沒事,后宮也太平。

唯一讓他放不下的,就是永琪跟小燕子。

知畫進了景陽宮以后,小燕子那孩子,眼看著就沒了精神。

以前像個小太陽,走到哪兒亮到哪兒,現在蔫了,見了他也是低著頭,話少了,笑也少了。

乾隆心里不是滋味。

當初是他點了頭,讓永琪娶知畫,是為了堵老佛爺的嘴,也是為了皇家的臉面。

他以為小燕子心大,過陣子就好了。

可他忘了,再心大的人,疼了也會流血。

這天下午,他批完折子,想著去看看小燕子。

走到景陽宮外頭,聽見里頭有哭聲,壓著的,斷斷續續。

他停下腳,慢慢走進去。

小燕子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喘不上氣。

紫薇在旁邊,拍著她的背,小聲說著什么。

“別哭了,還沒到那一步。”

“咱們找到線索了,肯定能查清楚。”

乾隆聽見“查清楚”三個字,眉頭一皺。

什么事,要查?

他正要問,眼睛掃過桌子,看見一樣東西。

一塊玉佩,用紅繩子穿著,只有半塊。

燭光底下,那玉佩上的花紋,像一道雷,劈在他眼前。

乾隆腳下一頓,整個人僵住了。

那花紋,那玉的成色,還有那斷口……

他走過去,步子有點晃,盯著那玉佩,眼睛挪不開。

“這玉佩……”

他開口,嗓子發緊,聲音都是啞的。

“哪兒來的?”

小燕子和紫薇這才看見他,嚇得趕緊跪下。

“皇阿瑪吉祥。”

小燕子下意識地把玉佩抓在手里,握緊了。

“回皇阿瑪,這……這是我娘留給我的。”

“你娘?”乾隆往前走了一步,“你娘是誰?現在在哪兒?”

小燕子搖頭。

“我不知道,我沒見過我娘,我是我爹養大的,我爹是走江湖賣藝的。”

乾隆覺得心口被人捶了一拳,悶得疼。

流落民間,被賣藝的養大……

跟爾康密報里說的,全對上了。

他看著小燕子那張臉。

眼睛像雨荷,嘴巴的弧度像雨薇,還有那股倔勁兒……

一個念頭沖上來,撞得他頭暈。

小燕子,這個他一直以為是個冒牌貨的野丫頭,這個讓他又氣又笑的開心果。

可能是他的女兒。

親生的。

乾隆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皇阿瑪!”

小燕子和紫薇趕緊扶他。

乾隆擺擺手,站直了,可心里亂成了一團麻。

這事太大了。

沒查清楚之前,一個字都不能漏。

他沉下臉,看著小燕子和紫薇。

“今天這事,誰也不許說,永琪不行,爾康也不行,聽見沒有?”

“這玉佩,朕先拿著,要查。”

他說完,伸手把小燕子脖子上的玉佩摘下來,攥在手心里,轉身就走。

步子很快,有點慌。

回到養心殿,他把人都趕出去,關上門。

對著燈,看了一晚上玉佩。

又讓人從一個舊盒子里,取出兩幅畫像。

一幅是夏雨荷,溫柔似水。

一幅是夏雨薇,清麗柔弱。

他把小燕子的臉,跟畫上的人比。

眼睛像姐姐,嘴角像妹妹。

越看,心越沉。

他連夜把福倫叫進來。

“去江南,給朕查,二十年前,夏家二小姐夏雨薇,到底怎么回事。”

“秘密查,不能讓人知道,尤其是老佛爺和永琪。”

福倫領了旨,當天就出了京。

乾隆一個人站在窗口,看著外頭的天。

黑沉沉的,沒有月亮。

如果小燕子真是他女兒,那他這些年,都干了什么?

讓她在外面吃苦,受罪,挨餓受凍。

認錯了她,讓她頂了別人的名,受盡白眼。

還親手把她推進火坑,讓她在這宮里,一天比一天沉默。

后悔,心疼,堵得他喘不過氣。

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睡不著。

福倫一路沒停,到了江南,按著宗人府檔案里那點模糊的記載,一個地方一個地方地問。

年頭太久了,好多人都不在了,搬走了,找不著了。

福倫動用了所有能用的關系,幾乎把江南翻了一遍。

最后,在一個偏僻鎮子上,找到一個接生婆。

老太太八十多了,牙都沒了,說話含糊不清。

福倫給了銀子,慢慢問,才從她斷斷續續的話里,拼出點東西。

“記得……那年鬧瘟疫,死的人多,埋不過來。”

“有個大戶人家的小姐,長得跟仙女兒似的,也染上了。”

“身邊就一個丫鬟陪著,可憐吶。”

“她知道自個兒不行了,求我給她接生。”

“生了個女娃娃,哭得可響了。”

“那小姐……臨死前,把孩子托給了一個過路的好心人。”

福倫趕緊問:“什么樣的好心人?”

老太太瞇著眼,想了半天。

“是個……耍把式賣藝的,姓方……好像叫方什么……”

“那小姐給了銀子,還有一塊玉佩,求他好好待孩子。”

“她說她姓夏,孩子的名字里,得有個‘燕’字,盼著孩子能像燕子似的,飛得遠,別像她,困在這兒。”

姓夏,姓方的藝人,燕子,玉佩。

全對上了。

福倫手都抖了。

他幾乎能肯定,那個活下來的女娃娃,就是宮里的小燕子。

那個死了的夏小姐,就是皇上要找的夏雨薇。

他不敢耽誤,寫了密折,快馬送回京城。

這時候,京城里,永琪正為小燕子的事著急。

自從皇阿瑪拿走玉佩,小燕子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整天關在屋里,不說話,不吃飯,誰勸都沒用。

永琪問她,她只會搖頭,說皇阿瑪不讓說。

永琪心里慌,覺得這事肯定跟那玉佩有關,而且不是小事。

他還發現,皇阿瑪最近老是秘密見福倫。

都是晚上,把人都趕出去,一談就是幾個時辰。

福倫前陣子好像還出了趟遠門,神神秘秘的。

永琪覺得,這些事,都跟小燕子有關系。

他開始留意皇阿瑪和福倫的動靜。

這天晚上,福倫從江南回來,連夜進宮。

永琪算好了時間,躲在養心殿外頭的陰影里。

他不敢靠太近,只聽見里頭斷斷續續的聲音。

“……血脈……確認了……”

“……夏家二小姐……臨死托付……”

“……二十年……流落在外……”

這幾個詞,像刀子,扎進永琪耳朵里。

血脈?確認?

皇阿瑪查小燕子的身世?

可要是好事,為什么瞞著?

一個可怕的念頭冒出來,凍得他渾身發冷。

小燕子當初是頂了紫薇的名頭進宮的,這是欺君。

雖然皇阿瑪后來饒了她,可老佛爺和那些老臣,一直記著,想找機會收拾她。

現在皇阿瑪秘密查她的“血脈”,難道是……

想找她出身低賤的證據,好處置她?

永琪越想越怕,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想起老佛爺最近對知畫多好,想起皇阿瑪對小燕子多冷淡。

所有的事,好像都在證明他這個猜測。

皇阿瑪要對小燕子下手了。

可能要廢了她,趕她走,甚至……

永琪不敢往下想,眼前發黑。

他不能沒有小燕子。

絕對不行。

他跌跌撞撞跑回景陽宮,推開小燕子的門沖進去。

小燕子正對著燈發呆,被他嚇了一跳。

“永琪?你怎么了?臉這么白?”

永琪沖過去,一把抱住她,抱得死死的,像要把她按進自己身子里。

“小燕子,別怕,不管出什么事,我都不會讓人動你。”

他聲音在抖,身子也在抖。

“不管怎么樣,我護著你。”

“我這條命不要了,也護著你。”

小燕子被他弄得懵了,心里慌。

但她能感覺到永琪在害怕,怕得厲害。

“永琪,到底怎么了?你聽見什么了?”

永琪搖頭,他不能說。

事情沒清楚之前,他不能讓小燕子跟著擔驚受怕。

他只能更緊地抱著她,一遍一遍地說。

“信我,小燕子,你信我就行。”

他在心里發誓。

要是皇阿瑪真要對小燕子不利,他就是拼著這個阿哥不當了,被關進宗人府,也要帶她殺出去。

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過自己的日子。

他沒想到,他這個因為太在乎而生的誤會,把所有人都推進了一個更麻煩的境地。

而真正的真相,遠比他想的,更嚇人。

乾隆打開福倫的密折,一個字一個字看完,坐了一夜。

白紙黑字,全對上了。

小燕子,真是他女兒。

是他二十年前丟在江南的那個孩子。

高興,也有,可更多的是堵,是后悔。

高興是又找回來一個孩子。

后悔是讓她在外面受了二十年的罪。

他得給她一個名分,一個誰也不敢說的身份。

他得告訴所有人,小燕子不是野丫頭,是他大清朝的公主。

第二天一早,乾隆下了旨,把在京的皇親國戚、王公大臣,全叫到乾清宮。

同時,也叫人去景陽宮,傳小燕子、永琪、紫薇、爾康進宮。

所有人都納悶,不知道皇上要干什么。

老佛爺坐在乾隆旁邊,看著底下黑壓壓的人,也糊涂。

“皇帝,今兒這是唱的哪出?”

乾隆沒說話。

等人都到齊了,殿里靜得能聽見呼吸聲,他才開口。

“今天叫你們來,是為了一樁陳年舊事,關乎皇家血脈。”

這話一出,底下嗡一聲,所有人都交頭接耳。

乾隆抬手,讓他們安靜,然后看向站在人群里的小燕子。

小燕子心里七上八下,手心里全是汗,緊緊抓著紫薇的手。

永琪往前站了半步,擋在她前面,盯著乾隆,全身繃著。

“二十年前,朕南巡,在江南結識了夏家姐妹。”

乾隆的聲音在殿里回蕩,很穩。

“姐姐夏雨荷,為朕生了紫薇,就是現在的明珠格格。”

“妹妹夏雨薇,也與朕有情。可惜后來江南鬧瘟疫,雨薇染病,跟朕斷了聯系。”

“朕一直以為她沒了,直到前些日子,朕才知道,她給朕留了一個孩子。”

說到這兒,乾隆的目光軟下來,像穿過二十年,看到了從前。

他一步一步走下臺階,穿過人群,走到小燕子面前。

所有人的眼睛都跟著他,最后落在小燕子身上。

永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覺得時候到了,拳頭攥得發白。

“這孩子,流落在外二十年,吃了很多苦。”

“她陰差陽錯進了宮,給朕惹過麻煩,也給朕帶來過樂子。”

“朕罵過她,罰過她,甚至想過把她趕出去。”

“可血濃于水,朕心里,一直是疼她的。”

乾隆伸出手,有點抖,輕輕摸了摸小燕子的頭頂。

“她,就是夏雨薇給朕生的女兒。”

“是朕丟了二十年的親骨肉!”

“是朕的親閨女!”

這話像一道雷,在乾清宮里炸開了。

所有人都呆了,臉上的表情定在那兒。

老佛爺手里的佛珠啪嗒掉在地上,滾得到處都是。

永琪像被雷劈了,愣著,腦子里一片空白。

小燕子……是皇阿瑪的親女兒?

那她……不就是他妹妹?

這個事實砸下來,砸得他渾身發冷,動不了。

小燕子自己也懵了,傻站著。

她看著乾隆,看著他眼里從來沒見過的慈愛和后悔,像在做夢。

“皇阿瑪……您……您說的是真的?”

“我是……您的女兒?”

乾隆重重地點頭,眼圈有點紅。

“對,你就是朕的親閨女!”

為了讓所有人信,也為了讓小燕子自己信,乾隆當場叫太醫拿了清水和銀針。

他扎破自己的手指,滴了一滴血到碗里。

然后看向小燕子。

小燕子還愣著,紫薇輕輕推了她一下。

太醫走過來,小心地扎破她的指尖。

又一滴血,滴進碗里。

所有人都屏著呼吸,盯著那只碗。

水里的兩滴血,慢慢靠近,然后,融在了一起。

滴血認親,親人的血,才能融。

事實擺在眼前,沒什么可說的。

大殿里靜了一會兒,然后轟一聲,全是驚嘆和議論。

“天爺!還珠格格是真公主!”

“這……這真是聞所未聞!”

老佛爺在晴兒攙扶下站起來,顫巍巍走到小燕子面前,仔細看她的臉。

那雙眼睛,那股倔勁兒……

確實,跟畫像上那個叫夏雨薇的姑娘,像。

“像,真像啊……”

老佛爺喃喃著,眼圈也紅了,全是后悔。

她想起這些年怎么對小燕子的,刁難,羞辱,挑刺。

要是早知道這是親孫女,她怎么會那樣?

“好孩子,是奶奶對不住你,是奶奶眼瞎。”

老佛爺拉起小燕子的手,聲音哽咽。

“從今兒起,你就是咱們大清名正言順的公主,誰也不敢欺負你,奶奶給你撐腰。”

這句“親孫女”,算是給小燕子的身份,蓋了章。

皇親國戚們嘩啦啦跪了一地,喊萬歲。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尋回滄海遺珠,天佑大清!”

“恭喜老佛爺,喜得金孫,皇家有后!”

整個乾清宮,都是喜慶、震驚和尷尬。

只有永琪,臉白得像紙,站在原地,像掉進了冰窟窿。

小燕子是他親妹妹。

這個事實,像一把刀,把他那顆心劈成了兩半。

那他跟小燕子之間的事,算什么?

那些說過的話,那些發過的誓,都成了笑話。

他看著被圍在中間的小燕子,看著她臉上又懵又有點高興的樣子。

只覺得,他跟小燕子之間,隔了一條河。

一條叫“血緣”的河,過不去了。

人都散了,乾清宮空了,乾隆把小燕子一個人留在養心殿。

他把宮女太監都趕出去,門關上,大殿里就剩他們倆。

空氣凝著,有點尷尬,讓人喘不上氣。

小燕子還懵著,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親爹”。

乾隆看著她那手足無措的樣子,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想起她第一次進宮,大鬧圍場,被他射了一箭。

想起她為了冒充格格,在御書房背不出詩,氣得他瞪眼。

也想起她為了救紫薇、救爾康,那股不要命的傻勁兒。

原來這個他一直當“開心果”和“麻煩精”的丫頭,身上流著他的血。

“燕兒……”

乾隆試著叫了一聲,聲音很輕,帶著點從沒有過的疼惜。

小燕子身子一顫,抬起頭,眼睛里全是震驚、迷茫和亂。

“到朕這兒來。”

乾隆朝她伸手,那雙手批過無數折子,管著天下。

小燕子猶豫了一下,腳像灌了鉛,慢慢挪過去。

乾隆抓住她的手,抓得很緊,怕她跑了似的,讓她坐在自己旁邊的椅子上。

他仔細看她,像要把這二十年沒看的,都補回來。

“你的眼睛,像你娘雨薇。”

“鼻子和嘴,像朕,跟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

他聲音有點哽,那是壓了二十年的情緒。

“是朕對不住你,更對不住你那苦命的娘。”

“朕當年……要是早點派人去找她,你們娘倆,也不至于分開二十年,讓你在外頭吃那么多苦。”

說著說著,這位萬歲爺,眼圈紅了。

兩行淚順著他臉上的皺紋流下來,滴在龍袍上。

小燕子長這么大,從沒見過皇阿瑪這樣。

在她心里,皇阿瑪一直是威嚴的,不能碰的,高高在上的。

可現在,他就是一個丟了女兒,后悔得不行的爹。

小燕子的心,也跟著酸了,鼻子發堵。

她從小沒爹沒娘,沒被爹這么疼過。

現在被乾隆這么抓著,聽他這么說,一股陌生的暖流,涌遍全身。

“皇阿瑪……您別這樣……您別哭……”

她笨拙地安慰,不知道說什么好。

“都過去了,不提了。”

乾隆擦了擦眼淚,打起精神。

“朕的女兒,不能再受委屈,誰也不行。”

“朕得補償你,把這二十年欠你的,都補上。”

“朕給你最尊貴的封號,最好的宮殿,讓你當全天下最尊貴的公主。”

小燕子靜靜聽著,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公主?

她覺得這兩個字很陌生,甚至有點抗拒。

她心里亂糟糟的,想的根本不是封號,是另一件更可怕的事。

她成了公主,那永琪怎么辦?

他們是兄妹。

兄妹,怎么能做夫妻?

乾隆看她愁眉苦臉的樣子,以為她還在為永琪和知畫的事煩心。

他嘆了口氣,拍拍小燕子的手,臉上全是愧疚。

“燕兒,是皇阿瑪不好,是皇阿瑪糊涂。”

“當初為了皇家的臉面,為了讓你老佛爺安心,硬逼著永琪娶了知畫,讓你受了大委屈。”

“朕總想著,你是朕的兒媳婦,得守規矩,不能亂來。”

“可朕忘了,你首先是小燕子,是個需要人疼、需要自在的姑娘。”

他停了一下,眼神變得很硬,不容商量。

“現在,你既然是朕的親閨女,身份尊貴,就不能再跟別人共侍一夫,受那份氣。”

“永琪既然娶了知畫,那就是他沒福氣,配不上你。”

“這事,委屈你了,朕心里清楚。”

乾隆的話,像一塊大石頭,砸在小燕子心口上,砸得她發懵。

她有種很不好的預感,一種深深的恐懼抓住了她。

只聽乾隆接著說,語氣像在安慰,又像在施恩:

“你放心,別怕。”

“朕的公主,得配全天下最好的男兒,怎么能在一棵樹上吊死?”

“朕這就給你再招個駙馬!”

“蒙古的王公,滿洲的貴族子弟,只要你看得上,朕立刻給你指婚!”

“朕給你辦一場全天下最風光的婚禮,讓你把過去那些不痛快,都忘了,重新開始!”

乾隆覺得,這是對小燕子最好的安排,也是對他自己良心的交代。

讓她徹底離開景陽宮那個爛攤子,離開“嫡福晉”和“側福晉”沒完沒了的吵。

用一個全新、尊貴、沒人敢瞧不起的公主身份,開始新日子。

可他萬萬沒想到,他這番“貼心”話,對小燕子來說,像一道雷,劈得她魂飛魄散。

再招一個駙馬?

把過去忘了?

她跟永琪之間的一切,那些刻骨銘心的事,在皇阿瑪眼里,就是“不痛快”?

就能被一場婚禮、一個新駙馬,隨便代替?

小燕子的臉,一下子沒了血色,白得像紙。

“不!”

一聲尖利的哭喊,猛地撕破了養心殿的死寂。

小燕子猛地甩開乾隆的手,像被燙了似的從椅子上彈起來。

她身子抖得厲害,眼淚嘩嘩往下掉,止不住。

“我不要!”

“我不要什么駙馬!我誰也不要!”

“我只要永琪!我只要永琪!”

她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一遍一遍地喊,聲音凄厲絕望,在大殿里撞。

乾隆被她這突然的爆發驚住了,愣在那兒。

他怎么也沒想到,他一心為她好的安排,換來的是這么激烈、這么決絕的反抗。

“胡鬧!簡直是胡鬧!”

他臉一沉,帝王的威嚴又回來了,帶著火氣。

“朕絕不許你做這種荒唐事,讓皇家丟臉,讓祖宗蒙羞!”

“兄妹?”

小燕子慘笑一聲,笑得比哭還難看,她淚眼模糊地看著眼前這個萬歲爺。

“昨天,我們還是名正言順的夫妻。”

“怎么今天,就變成了亂倫的兄妹?”

“就因為您一句話,就因為那碗莫名其妙的水?”

“我不信!我什么都不信!這肯定是假的!”

乾隆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盯著小燕子,眼神里是她從未見過的嚴厲和決絕。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燭火不安地跳動著,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扭曲地映在冰冷的地面上。小燕子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眼淚糊了滿臉,卻倔強地仰著頭,不肯退讓半步。乾隆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砸在小燕子心上。

“由不得你不信。滴血驗親,眾目睽睽,這就是鐵證。”

他背過身,不再看她顫抖的身影,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壓。

“從今日起,你與永琪,再無可能。朕會為你擇一門最好的親事,風風光光地嫁出去,過去種種,就此了斷。”

小燕子只覺得天旋地轉,耳邊嗡嗡作響,乾隆后面的話她一個字也聽不清了。她只看見皇帝的嘴唇在動,看見他明黃色的龍袍在燭光下刺眼地晃。她張了張嘴,想喊,想爭,喉嚨卻像被什么死死扼住,發不出一點聲音。永琪的臉在她眼前晃,笑著的,生氣的,溫柔的,最后都碎成了片。她腿一軟,整個人向后倒去,后腦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磚地上,眼前最后的光亮,是乾隆猛然轉回身時,那雙驟然收縮的瞳孔里,映出的自己蒼白絕望的臉。黑暗徹底吞沒她之前,只有一個念頭無比清晰——

完了,什么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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