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的孟買剛進入雨季時,拉吉登上了飛往中國上海的航班。三十歲的他是孟買一家知名軟件公司的中層高管,家境優渥,受過良好的英式教育。在登機前,他特意去理發店修剪了濃密的胡須,噴上昂貴的古龍水,換上一身剪裁得體的休閑西裝。
在他的認知里,憑借自己深邃的五官、流利的英語以及鼓鼓囊囊的錢包,這趟中國之旅除了談妥兩筆業務,必然還能收獲幾段浪漫的邂逅。
拉吉曾在一些網絡論壇和西方電影里看過關于亞洲女性的描述。在他的刻板印象中,外國面孔加上體面的身份,對這里的女孩有著天然的吸引力。他甚至在腦海中預演過很多次,那些身材嬌小、性格溫順的中國女孩會如何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他,為他的財富和異國風情所傾倒。
走出浦東國際機場的到達大廳,上海濕潤而充滿活力的空氣撲面而來。拉吉在接機人群中尋找著自己的名字,很快,他看到了一個舉著寫有“Mr. Raj”牌子的年輕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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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通過旅行社高薪聘請的私人向導,林夏。
林夏穿著一件質地挺括的白襯衫,搭配深色牛仔褲和一雙干凈的平底帆布鞋,頭發簡單地扎成一個低馬尾。她沒有化濃妝,眉眼間透著一股干練和從容。看到拉吉走過來,她禮貌地微笑著伸出手,用極其標準的英語做自我介紹,并熟練地幫他聯絡早已等候在外的專車。
坐在前往市中心酒店的轎車后座上,拉吉審視著副駕駛座上的林夏。他習慣性地開啟了自己那套散發著荷爾蒙的社交模式,身體微微前傾,用帶著磁性的低沉嗓音詢問林夏的私人生活,夸贊她的英語口音,甚至半開玩笑地問她是否愿意在工作時間之外,陪他去喝一杯上海的夜酒。
面對這些帶有明顯試探和撩撥意味的話語,林夏的反應讓拉吉感到一絲意外。她沒有露出他預想中的羞澀,也沒有受寵若驚的激動,只是從后視鏡里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語氣平穩地說自己下班后需要休息,并迅速將話題巧妙地切回了明天的行程安排上。
拉吉將這歸結為職業素養帶來的矜持。他靠回椅背,看著窗外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他覺得,這只是個開始。
接下來的兩天,拉吉在完成商務會見后,把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他的“獵艷”計劃中。他要求林夏帶他去上海最繁華的地段、最熱門的咖啡館和最高檔的酒吧。他像一只驕傲的孔雀,隨時隨地展示著自己的羽毛。
在南京西路的一家精品咖啡店里,拉吉端著一杯美式,刻意站在點單臺旁,用目光鎖定了一個正在用筆記本電腦工作的長發女孩。女孩穿著時尚,氣質優雅。
拉吉走過去,用他自認為最具魅力的微笑,主動提出想為女孩今天的咖啡買單,并順勢做了一個略顯夸張的紳士自我介紹,特意強調了自己下榻在附近的五星級酒店,以及他在跨國公司的高管職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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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發女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打量了他兩秒鐘。她沒有像拉吉想象的那樣露出驚喜的表情,只是微微點頭,用流利的英語禮貌地回絕了他,表示自己的賬單已經結清,隨后便重新將視線拉回了電腦屏幕上的數據報表,再也沒有分給他一個眼神。
拉吉尷尬地站在原地,手里端著的咖啡仿佛失去了溫度。他悻悻地走出門外,找到正在樹蔭下回復工作信息的林夏,有些不滿地抱怨起來。
他不明白,為什么這個女孩連一個認識他的機會都不給。在拉吉的經驗里,當一個打扮入時、出手闊綽的外國男人主動示好時,即使對方不打算發展什么,至少也會表現出極大的熱情和好奇。
但在上海的街頭,他發現那些步履匆匆、妝容精致的中國女孩,雖然偶爾會對他的異國面孔投來一瞥,但那目光中僅僅是平淡的打量,沒有任何他所渴望的仰慕。
夜晚的新天地酒吧街燈紅酒綠,拉吉的挫敗感在這里達到了頂峰。他坐在吧臺前,試圖和旁邊幾個正在聚會的年輕中國女孩搭訕。他點了幾杯昂貴的雞尾酒送過去,甚至半炫耀地提到了自己在孟買擁有的帶泳池的別墅,以及他游歷歐洲的經歷。
那幾個女孩出于禮貌收下了酒,并對他說了聲謝謝。但當拉吉試圖拉開椅子加入她們的談話時,其中一個短發女孩微笑著婉拒了他,表示她們正在慶祝朋友升職,希望享受私人時間。
她們轉頭繼續用中文熱烈地交流著關于行業前景、基金定投和下個月去冰島看極光的旅行計劃,將拉吉徹底晾在了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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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酒吧時,夜風微涼。拉吉徹底撕下了那層偽善的紳士面具,煩躁地扯了扯領帶。他看向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林夏,心中的挫敗感化作了一股無名火。
“你們中國的女孩到底是怎么回事?”拉吉停下腳步,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傲慢和質問,“難道我表現得還不夠好嗎?我受過高等教育,我有豐厚的收入,我可以帶她們去世界各地旅行,體驗更好的生活。在很多國家,女孩們看到我這樣的條件都會主動靠近。為什么這里的女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她們到底想要什么?難道她們只看得上你們本地那些無趣的男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