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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車禍癱瘓,我辭職照料三年,兒子偷偷說見奶奶獨自上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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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聲明:本文為虛構小說故事,請勿與現實關聯,請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AI,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

"你就辭職吧,家里有我。"

老公說這句話的時候,婆婆還躺在ICU里,呼吸機的聲音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割著我。

我沒有猶豫太久,簽了離職單,從此把自己的三年活生生嵌進了另一個女人的病床邊。

喂藥、翻身、擦洗、按摩——我以為我做到了一個兒媳能做到的極限,也以為這三年的付出,終于要有一個答案了。

然而就在我終于開始認真考慮這段婚姻還值不值得繼續的那個夜晚,兒子悄悄拉了拉我的袖子,湊到我耳邊說:

"媽,我昨天看見奶奶自己上廁所了。"



01

我第一次見魏秀珍,是周明遠帶我回家相親那年冬天。

臘月的天,風刮得很硬。我穿著一件駝色的大衣,站在門口按門鈴,手里拎著兩盒餅干,是周明遠讓我買的,他說他媽不喜歡太貴重的東西,餅干就好。

門開了,是魏秀珍。

她比我想象中要小一些,五十多歲,偏瘦,穿著一件深醬色的毛衣,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用一根深色的發卡別在耳后,眼神銳利,把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圈,然后慢悠悠地開口:"聽說你是做財務的?"

"是,在一家機械公司,做主管。"

"一個月掙多少?"

我報了個數字。她"嗯"了一聲,不置可否,轉頭對周明遠說:"進來坐。"

那天下午,我坐了將近兩個小時,喝了兩杯涼透了的茶,回答了大約二十個問題,關于收入、父母、房產、是否獨生、將來打不打算要孩子、家里老人怎么安排。魏秀珍問得細,問得直,像在審一份檔案,不像在認識一個人。

周明遠坐在我旁邊,大多數時候不說話,偶爾插一句,也是幫他媽補充問題,不是幫我解圍。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副駕駛,窗外的路燈一根一根往后退,我問他:"你媽是不是不太喜歡我?"

他笑了笑,說:"她就這樣,問得細是因為在意。"

我想,也許吧。

但我也想,一個人把"在意"表達成審訊的方式,這件事本身就不太對勁。

結婚那年,魏秀珍出了八萬塊彩禮,不多,在那個小城算中等。我娘家沒要,原封不動退了回去。她當時看我的眼神,第一次帶了點真實的暖意。

"這孩子懂事。"她對周明遠說,聲音里有一種我沒見過的柔軟。

那是我們關系最好的一段時間。

婚后頭兩年,兩家住得遠,來往不算頻繁,婆媳之間的矛盾還沒有足夠的土壤生長。

我生了兒子周以安,坐月子那個月魏秀珍過來幫忙,家里收拾得干凈,月子飯做得合口,豬蹄湯、紅糖小米粥、雞蛋羹,換著花樣,我當時甚至想過,這個婆婆沒有想象中那么難相處。

矛盾從什么時候開始的,我后來反復想過,說不清一個準確的節點。

大概是從"錢"開始的。

周明遠在國企做中層,月薪六千出頭,年終獎看效益,不穩定。我那時候已經升到了財務主管,月薪一萬四,年終獎另算,手下帶著五個人。家里的房貸、日常開銷、以安的幼兒園費用,有將近七成是我的工資在撐。

有一次魏秀珍來家里小住,看見我在整理賬本,隨口說了一句:"女人掙太多錢,家里就亂。"

我抬頭,笑了笑,沒有接話。

她接著說:"明遠壓力大,你有空多關心關心他,別老是忙工作,掙那么多錢,家也顧不上,孩子也顧不上,值當什么。"

我把賬本合上,起身去廚房燒水。

那句話像一粒細小的砂礫,落進了鞋里,不痛,但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它在。

我跟周明遠提了一次,說他媽那句話讓我不舒服,周明遠擺擺手說:"她就隨口一說,你別往心里去,她那代人都這樣想。"

我沒再說。

但那粒砂礫,就這樣一直留著,沒有出來。



02

車禍發生在一個周四下午,三點二十分。

我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開部門例會,把一份季度報表攤開在投影屏上,對著五個人講利潤率的問題。

手機在桌上震了,我掃了一眼,是周明遠,按掉了。又震,再按。第三次的時候我覺得不對,起身出去接。

"媽出事了,你快來,在市一院。"

他聲音發抖,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咬著牙不讓自己哭。

我當時只說了一句"我知道了",回會議室拿了包,對同事說家里有急事,出門打車,一路上手機攥在手心里,沒有再打開。

到了醫院,周明遠站在急診大廳門口,眼睛是紅的,見我來了,沖上來,把我胸口的包帶攥住,像個找到人的孩子。

"媽被車撞了,在手術,腰椎。"

魏秀珍是被一輛闖紅燈的電動車撞倒的,撞擊點在腰椎,當場昏迷,路人打的急救電話,送來的時候血壓已經很低。

手術做了將近七個小時,晚上九點多出來,主刀醫生說,腰椎三節受損,脊髓有壓迫,下肢功能受影響,后續恢復要看神經修復情況,大概率需要長期護理,短期內無法自主行動。

周明遠站在走廊里,把那段話聽完,慢慢靠著墻滑下去,蹲在地板上,雙手捂住臉。

我第一次看見他哭成那個樣子。

我在他旁邊蹲下來,沒說話,把手放在他背上。

走廊里的空調嗡嗡響,燈白得刺眼,偶爾有推車經過,輪子在地板上發出細碎的聲音。我們就那樣蹲在那里,蹲了很久。

等到凌晨兩點,魏秀珍轉到ICU,我們在門口守著,沒有什么可做的,就坐著。

周明遠抬起頭,眼睛還是紅的,看著我。

"晚晴。"

"嗯。"

"媽以后……可能要人一直照顧。"

走廊里的風吹在臉上,有點涼,我沒有立刻接話,等他說完。

"我上班走不開,請護工的話……"他停頓了一下,手指絞在一起,"你能不能先停一停,就先停一段時間,等媽好一點你再回去,反正你能力強,出來隨時都能找。"

"你說的先停一停,是多久?"

他沒有正面回答,握住了我的手,說:"家里有我,錢的事你別擔心,媽這邊真的需要人,護工你也不放心,還是家里人守著穩當。"

那一夜我腦子里轉了很多東西。

我剛接手的那個項目,審計報告準備了三周,下個月就要提交;手下那個剛來的女孩,跟了我兩個月,剛開始上手;部門主管上個月叫我去談過,說年底考慮我升副總監,讓我做好準備。

但我看著周明遠那雙眼睛——紅著,也求著。

三天后,我遞交了辭職申請。

主管把那張紙接過去,看了一眼,又抬頭看我,看了有幾秒鐘。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你現在這個資歷,出去也能找到,但這個平臺不是到處都有的,你自己掂量。"

"家里有事,沒有辦法。"

主管嘆了口氣,在紙上簽了字,沒有再勸,把筆放下來,對我說了一句:"保重。"

我拎著包從那棟樓走出來,在玻璃門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幕墻里映著灰藍色的天,樓道里還有人影在走動,一切如常。

我在馬路邊站著等出租車,風把頭發吹亂了,我用手壓住,壓住了又散開,就這樣反復了好幾次。

我以為那是一段時間。

沒想到,那一走,就是三年。



03

魏秀珍出院那天,是輪椅推出來的。

護士把出院交代單打印出來,整整兩張A4紙,密密麻麻的注意事項:每天兩次翻身,防褥瘡;每日溫水擦身,注意皮膚干燥;按時服降壓藥、鈣片、神經營養素;每天做下肢被動活動不少于三十分鐘,防止肌肉萎縮;每隔三個月復查腰椎和下肢神經傳導;飲食清淡,少油少鹽,多高蛋白。

我把那張單子拍了照,當天晚上背下來了。

剛開始那幾個月,我是認真的,甚至可以說是拼了命的。

我把魏秀珍的房間重新布置了一遍:床換成帶護欄的醫用護理床,衛生間裝了兩根不銹鋼扶手,地板全鋪了防滑墊,床頭買了呼叫器,夜里她有什么事可以按鈴叫我。

我去藥店買了專門的護理翻身墊,去超市買了嬰兒濕巾、無香皂液、醫用酒精棉片,把護理用品分類擺放,整整齊齊擺了半個床頭柜。

每天早晨六點起床,先把粥熬上,七點喂早飯,飯后溫水擦臉擦手,幫她換衣服,做腿部被動活動,然后喂藥。

上午做康復訓練,照著醫院給的那張示意圖,把腿抬起來,彎曲,伸展,一個動作做三十遍。下午測血壓,按摩小腿和腳踝,防止靜脈血栓。

晚上再喂一遍藥,檢查皮膚有沒有發紅,夜里每兩個小時起來幫她翻一次身。

我把這些記在一個小本子上,每天對照著做,做完一項打一個勾。

但魏秀珍不太配合。

不是明著找茬,是那種沉默的、消極的不配合——你把她的腿抬起來要做訓練,她不動,軟軟地掛在那里,像一塊石頭;你喂飯,她嫌燙,嫌淡,嫌稀,把頭偏過去,弄得半勺子粥灑在床單上,你再去換床單;你問她今天哪里不舒服,她說"沒事",等周明遠一回來,立刻開始說腰疼、頭暈、胸悶,要喝熱水,要換枕頭。

周明遠每次進門,她臉上就多出點氣色來。

有一次,她的兩個老鄰居來探望,帶了一袋蘋果和一盒核桃,我進去端了水果盤出來,站在門口,沒來得及離開,聽見里面的說話聲:"秀珍,你這個兒媳婦不錯嘛,專門辭職來照顧你,現在哪找這樣的。"

魏秀珍的聲音:"還行,人是勤快的,就是有時候……心思重了點,想法多。"

另一個鄰居接話:"哎,你享福了,我家那個,我住院半個月,攏共來看了我兩回,每回待不到半個小時就走,說忙。"

魏秀珍嘆了口氣:"各家有各家的難處嘛。"

我把門口的布簾輕輕放下來,走回廚房,擰開水龍頭,把手放在水里,水嘩嘩地沖著,沖了很久。

"還行"——三年,兩個字。

那天晚上,周明遠回來,魏秀珍跟他說:"明遠,我今天腿有點酸,你讓你媳婦再給我按按,她下午按得時間短了點。"

周明遠進廚房找到我,語氣很自然:"媽說腿酸,你等下幫她多按一會兒。"

我手里正拿著鍋鏟,炒了一半的菜。

我轉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把火調小,放下鍋鏟,擦了手,進房間給魏秀珍按腿去了。

四十分鐘。

等我出來,鍋里的菜已經涼了,周明遠坐在沙發上刷手機,以安坐在地上拼樂高,沒有人注意到我站在廚房門口站了很長時間,才重新把火打開。

那頓飯,我炒了三個菜,吃飯的時候說了兩句話,吃完收拾碗筷,喂婆婆,哄以安洗澡睡覺,然后坐在床上,把手背翻過來,看了一眼——虎口這里,有兩道淺淺的壓痕,是下午按摩的時候用力太久留下來的。

我用拇指按了按,有點麻,不疼。



04

第二年年初,發生了一件事,我第一次認真想到了"界限"這兩個字。

那是個普通的周三,我早上起來喂完早飯,覺得喉嚨有點發緊,吞咽的時候隱隱有點疼,以為是上火,喝了杯熱水沒管。到了中午,開始發冷,量了體溫,三十八度五。

我吃了兩粒退燒藥,躺了一個小時。

下午三點,魏秀珍按鈴叫我,說要喝水。

我撐著從床上爬起來,倒了杯溫水送進去,她接過去,喝了一口,說:"有點涼。"

我把杯子拿回來,重新去熱了一遍,再端進去。

她喝了,沒說別的。

周明遠那天下班回來早,進門看見我臉色不對,問了句:"你沒事吧?"

"有點發燒,吃了藥。"

他"哦"了一聲,放下包,脫外套,換鞋,進廚房倒了杯水,出來說:"媽今天按時吃藥了嗎?"

"吃了。"

"她中午吃了什么?"

"面條,加了一個雞蛋。"

"她說腿酸,你幫她多按摩一會兒。"

我站在那里,看著他端著杯子坐到沙發上,打開手機,點開了什么短視頻,聲音從手機里漏出來。

"明遠。"

"嗯?"他頭沒抬。

"我現在發燒三十八度五。"

他把手機屏幕調暗,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在我臉上停了一下,又轉向通往魏秀珍房間的那條走廊,然后說:"那你去躺著,我待會兒去看媽。"

"待會兒"是多久?他沒說,我也沒問。

我進了魏秀珍房間,把退燒藥的勁還沒過完的這段時間,給她做了四十分鐘的腿部按摩。

出來的時候,退燒藥開始失效了,體溫重新往上爬。我坐在廚房里剝蔥,備晚飯的材料,剝到一半,手開始輕微地發抖。

那天晚上周明遠看我燒到三十九度,才說了一句:"你去躺著吧,今晚我來照顧媽。"

我躺下去,盯著天花板,一句話都沒說。

他不是壞人。

他只是太自然地覺得,照顧他媽是我的事,就像呼吸一樣自然,自然到他根本沒意識到需要停下來想一想。

這種"自然",才是最難受的那個東西。

三天后我退燒,去廚房熬粥,周明遠站在門口說了一句:"媽說你最近粥熬得稀了,喝不飽。"

我把火調大了一檔,沒有回頭,沒有說話。

那段時間還有一件事,細小,但讓我心里劃過一道口子。

那天深夜將近十二點,我起來給魏秀珍做例行翻身,走廊里黑著,我沒開燈,摸到她房門口,手剛搭上門把手,忽然停住了——里面有聲音。

窸窸窣窣的,像是什么東西在移動,像是床鋪在輕微地響。

我側耳聽了幾秒。

聲音停了。

我等了片刻,輕輕推門進去,開了床頭燈。魏秀珍躺在床上,頭歪向一側,眼睛閉著,呼吸平穩,一切如常。床頭柜上的水杯、藥盒、毛巾,全都擺在原來的位置,一樣不差。

我站在門口看了她大約有十秒鐘,把燈關掉,帶上門,回去睡了。

那個聲音,我以為是隔壁的動靜,或者自己太累聽錯了。

第三年的秋天,我在行業群里看見前同事發的消息,公司年報出來了,利潤同比增長百分之二十三。我點進去看了一眼,我那個主管的位子,坐著一個比我小六歲的新人,去年剛晉的副總監。

我關掉手機屏幕,坐了一會兒,又打開,翻出自己的簡歷。

上次更新是三年前,職務那一欄還寫著"財務主管"。

三年。我的同事在晉升,我在翻身、擦洗、熬粥。

我把簡歷關掉,沒有更新,也沒有投出去——不是不想,是不敢想。三年脫離職場,財務軟件已經更新了三個版本,稅務系統大改了一次,新準則出了好幾個補丁,我對現在的行情幾乎沒有任何感知。我像一盆被擱在角落里忘掉的植物,不死,但也徹底停止了生長。

也是這一年,魏秀珍迎來了一次例行復查。周明遠臨時有會走不開,我一個人推著輪椅陪她去。

做完檢查,醫生把報告遞給我,說:"恢復情況不錯,神經信號比去年改善明顯,你們在家康復做得怎么樣?"

"每天都做,腿部活動、按摩全有,一天沒落下。"

醫生點頭,在報告單上寫了幾個字,說:"繼續保持,這個程度的損傷恢復周期長,但方向是好的,后續按時復查。"

我接過報告,低頭掃了一眼,中間有一行字:"恢復情況良好,建議繼續康復訓練,必要時可評估輔助站立可能性。"

"媽,醫生說你恢復得不錯。"我推著她往電梯方向走,低頭對她說。

魏秀珍靠在輪椅背上,閉著眼,說:"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還差得遠,走不了。"

走廊很長,地板是米白色的,輪椅的輪子在上面壓出細小的聲音,我握著把手向前推,手心里有點汗。

回家之后,我把那張報告疊起來,放進抽屜最里面,壓在一摞舊賬單下面。

讓我真正動了"離婚"念頭的,是一頓普通的晚飯。

那是個周六,周明遠難得在家,一家三口坐下來,以安在講學校的事,說班上有個同學把老師的粉筆藏起來了,全班找了半天,最后發現在講臺抽屜底下,那個同學哭著說他只是想看老師著急的樣子。

周明遠笑了兩聲,手機震了,他低頭看了一眼,站起來:"我接個電話。"

出去了,在陽臺上站了將近半個小時。

我和以安把飯吃完,我去魏秀珍房間送飯,回來,周明遠還沒進來。以安碗里的青菜沒吃完,我把碗端走,收拾桌子,洗了碗,把灶臺擦干凈,把剩菜蓋上保鮮膜放冰箱。

他進來的時候,飯桌已經擦干凈了,他去廚房盛了碗飯,坐下來,低頭吃,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飯涼了嗎?"我問。

他嚼了一口,抬頭說:"還行。"

就這兩個字。

那天夜里,以安睡著之后,我坐在臥室的床邊,從床頭柜里拿出一個筆記本,翻到空白頁,在上面寫了兩個字。

離婚。

寫完,看了大概有十秒鐘,然后拿筆重重劃掉,力氣用得很大,劃成了一塊黑色的墨跡,隱約還能看見那兩個字的筆畫。

我把本子合上,推到床頭柜最里面。

然后我坐在那里,開始在腦子里算:離了之后怎么辦,以安跟誰,三年沒有工作收入怎么算,婆婆誰來照顧,房子是我們婚后一起還貸的怎么分,存款里有多少是我的——

每一個問題都是一把鎖,把那兩個字死死鎖住,動不了。

就在我盯著白墻發呆的時候,臥室的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是以安的力道,他從小敲門就這樣,兩下,輕的,不急。

"進來。"

門開了,以安穿著睡衣,手里還攥著他睡前在看的那本《海底兩萬里》,頭發在枕頭上壓亂了,一縷翹在耳后,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有點奇怪。

不是困了要找媽撒嬌,不是做噩夢了害怕,是一種九歲的孩子不應該有的、小心翼翼的鄭重。

他走進來,輕輕把門帶上,走到我面前,踮起腳,把嘴湊到我耳邊,聲音放得很低。

"媽,我昨天看見奶奶自己上廁所了。"

我愣在原地,整整三秒,沒有動。

"你說什么?"

以安直視著我,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在發光,又有什么東西在發抖。

"奶奶昨天下午,你去買菜的時候,她自己從床上下來,走到廁所,上完廁所又走回去躺好。我在門縫里看見的,我沒有出聲,我怕她發現我。"

我的手指慢慢收緊,指甲掐進了掌心。

三年。

一千多個日夜,六點起床熬粥,喂飯、翻身、擦洗,夜里每兩個小時起來翻一次身。發著三十九度的燒去給她按摩。把自己的簡歷壓在抽屜里三年沒動,連投都不敢投。

然后我兒子告訴我——

奶奶,昨天,自己,上廁所了。

我坐在那張床上,久到以安開始伸出手,輕輕地拍我的手背。

"媽?"

"媽沒事。"

我聽見自己開口,聲音很平,平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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