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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落魄時兄弟全關機,我賣祖宅還債,三年后兄弟崩盤為150萬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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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人名地名皆是虛構,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請知悉
01

五年前,我們四個人剛從大學畢業。二十萬塊錢,是四個家庭東拼西湊拿出來的。我們在城東一個沒有電梯的舊寫字樓六樓,租了一間六十平米的辦公室,水泥地面,連漆都沒刷,桌椅都是去二手市場淘來的。

“以后這地方就是咱們的根據地了!”王磊站在窗前,指著外面的馬路意氣風發。

那時候我們分工很明確。王磊口才最好,人際交往能力強,負責在外面談客戶、跑應酬,經常喝得滿臉通紅回來;李明管賬,是個細心人,那時候他女兒剛出生,天天抱著個記賬本,手機隔三差五就響,都是他老婆催他回家換尿布的聲音;趙強懂技術,話最少,經常一個人熬夜到凌晨三四點改物流方案和網頁代碼;我則負責跑銷售,天天跟著物流貨車往返于各個中轉站,身上總有一股子卸貨留下的汗酸味。

第一次拿到一個十萬塊錢的跨境小訂單時,我們四個人高興得像瘋了。晚上收工,直接在寫字樓底下的路邊燒烤攤坐下,要了兩箱大烏蘇,十幾串大肉串。

王磊舉起滿杯的啤酒,臉色通紅地喊:“有難同當,有福同享!以后誰要是發了財忘了兄弟,誰就是王八蛋!”

我笑了笑,把剛買的那輛二手面包車鑰匙扔到桌上,推到王磊面前:“磊子,以后談客戶開這個去,別總擠公交了,跌份?!?/p>

王磊一把抓過鑰匙,在手里顛了顛,摟著我的肩膀說:“浩子,啥也不說了,都在酒里。”

那是我們最熱乎的時候,但生意一旦擴大,賬目上的數字一多,味兒就變了。

第二年,公司的訂單量翻了一倍。王磊在一次例會上提出,必須多備庫存,把城郊那個兩百平的倉庫填滿。

“現在是風口,機會窗口就這一次,錯過了就沒了!”王磊拍著桌子,唾沫橫飛。

李明推了推眼鏡,看著報表搖頭:“磊子,咱們賬上流轉資金就三十萬,要是全壓在庫存里,萬一客戶回款慢,咱們連下個月的房租和運費都開不出來?!?/p>

我也投了反對票:“穩著點吧,現在海外買家那邊結算周期有變動?!?/p>

王磊有些不高興,靠在椅背上抽煙:“你們就是膽子小,前怕狼后怕虎,能發什么財?”

最后還是按王磊的意思辦了。結果不出所料,海外客戶因為當地政策調整,延期付款三個月。公司賬面上瞬間干癟,連趙強的服務器托管費都差點交不上。

裂痕就是從那時候開始一塊塊碎掉的。

那年秋天,有一次約了重要客戶開集體會議,時間定在早上九點。我和李明八點半就到了,把資料打印了四份擺好。

九點十分,王磊和趙強還沒來。

九點半,客戶的電話打過來,語氣很不耐煩,說不用見了解約吧。

李明把手里的筆一摔,站起來收拾包:“我女兒發燒,三十九度,我得早走。這會開得真沒意思?!闭f完,他直接推門走了。

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給王磊打電話。那邊過了很久才接,背景音很嘈雜。

“磊子,跑哪去了?客戶都氣走了?!?/p>

“哎呀浩子,我這車堵在京昆高速上呢,動都動不了,真急死我了!”王磊在電話里吼著,隨后掛了。

半小時后,我刷朋友圈,看到一個同行發了一張在KTV唱歌的照片,包廂的大屏幕下,王磊正摟著另一個貨代公司的經理在喝酒,桌上擺著一排洋酒。時間顯示是半小時前。

我看著那張照片,點了贊,然后把手機扣在桌上,沒跟任何人提。

生活里的瑣碎壓力也在這時候排山倒海地壓過來。我妹妹張雨在省城上大二,那天晚上給我打來電話,聲音怯生生的:“哥,學校要交下半年的資料費和住宿費,一共兩千四……你那邊方便嗎?”

我揉著太陽穴,看著賬單上還差八萬塊錢的物流尾款,沙啞著嗓子說:“小雨,再等哥三天,哥這幾天把手頭的貨款收上來就給你轉?!?/p>

妹妹在那頭沉默了一下,聲音更小了:“哥,你別太拼了,注意身體,要是實在沒有,我跟同學先借點?!?/p>

掛了電話,前女友小梅正好拎著兩盒盒飯進門。她周末不用上班,過來幫我打包貨。她把盒飯放在滿是膠帶和紙箱的桌上,坐在一張折疊椅上,看著自己剛做好的美甲裂了縫,輕聲說:“張浩,我爸媽昨天又問起你了。他們說,你那公司天天連個正經寫字樓都沒有,四個人分那點錢,到底靠不靠譜???咱們年紀都不小了,總得有個定數吧?!?/p>

我拆開一次性筷子,扒了一口已經涼掉的米飯,嘴里嚼著,卻咽不下去。我沒法回答她,只能說明天會好的。

那些日子,每個人心里都揣著各自的算盤和顧慮。李明要養家糊口,趙強要生活費,王磊要面子和人脈,而我,被夾在中間,成了那個粉飾太平的裱糊匠。

02

風暴來得比想象中快得多。

第三年開春,一個合作了半年的跨境大客戶在收了我們價值八十萬的貨物后,直接連夜注銷了國內的空殼公司,負責人失聯。

八十萬的貨款,對當時我們這種小作坊來說,就是滅頂之災。加上之前王磊堅持積壓的庫存貶值,以及為了周轉在銀行借的供應鏈貸款,總債務瞬間滾到了一百二十萬。

因為公司是我簽的字,個人連帶擔保了其中的四十萬。

那天下午,天陰得厲害。我召集大家開緊急會議。

辦公室里沒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死灰色。直到兩點半,只有李明一個人坐在那,手里拿著手機不停地刷著短視頻,外放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屋子里顯得異常刺耳。

我看著他:“李明,磊子和趙強呢?”

李明連頭都沒抬,手指繼續往上劃:“不知道,打電話沒接。浩子,實話告訴你吧,賬上真沒錢了,連下個月的房租都扣不出來。我這邊的底線是,別把我個人的征信扯進去,我家里還有孩子老婆要養?!?/p>

我當著李明的面,撥了王磊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p>

機械的女聲在辦公室里回蕩。我緊接著打給趙強,響了五六聲,趙強接了。

“強子,公司出事了,開會,你能過來一趟嗎?”

“浩子……我這,我家里有點急事,回老家了。改天,改天再說吧?!壁w強的聲音很低,沒等我說話就掛了。

李明站起來,把手機塞進口袋,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你看,都這情況了。浩子,我也先走了,學校老師催著要交小孩子的體檢表?!?/p>

辦公室的門關上,發出刺耳的撞擊聲。我一個人坐在那,把王磊的號碼又撥了三次,全是關機。

第二天,我開車直接去了王磊在城南租的公寓。我站在防盜門前,用力拍門。

門開了一條縫,王磊的老婆隔著防盜鐵網看著我,眼神有些閃躲:“喲,張浩啊。王磊不在家,他前天就出差去外地談業務了,手機可能在路上沒電了吧,我也聯系不上他?!?/p>

我看著她身上新買的羽絨服,和屋里玄關處擺著的一雙王磊常穿的皮鞋,皮鞋上甚至還帶著馬路蹭上的泥點子。

我扯了扯嘴角:“行,要是他開機了,讓他給我回個電話?!?/p>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辦公室成了債主大本營。

兩個穿著夾克衫、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天天坐在那張二手沙發上抽煙,煙頭扔得滿地都是。

“張總,咱們都是做生意的,物流公司的運費不結,下面的司機要罷工。八萬塊錢,今天不拿出來,這公司的電腦我們搬走。”領頭的男人吐出一口濃煙,斜著眼看我。

我陪著笑,把手里能刷的信用卡、銀行個人貸全部刷了個遍,湊了五萬塊錢轉過去。

“老哥,先拿著這些給司機發工資,剩下的我想辦法,一個星期內絕對補上。”

好不容易把人送走,我妹妹的電話又打過來了。她在電話里哭:“哥,我把飯卡里的錢借給同學了,現在學校催繳下學期的學雜費,還差兩千,輔導員在班級群里點名了……”

我看著自己銀行卡里最后剩的三千兩百塊錢,直接把三千塊轉了過去,只留了兩百。

“省著點花,哥過幾天去看你?!?/p>

掛完電話,我拉開抽屜,里面躺著一箱紅燒牛肉面。接下來的大半個月,我早中晚都是泡面,到后來聞到那個調料包的味道,胃里就一陣陣反酸。

債務還差三十萬的缺口,銀行的催收短信一天發三條,警告說再不還款就要起訴,凍結名下資產。

我坐在漆黑的辦公室里,看著窗外萬家燈火,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退無可退了。

周末,我獨自一個人開車四個小時回了老家。

老家在縣城邊上,是一棟帶院子的老瓦房,有些年頭了,院墻上爬滿了爬山虎。那是爸媽車禍去世后,給我留下的唯一東西。

雨一直下,把院子里的泥地泡得稀爛。

我叔叔穿著雨衣站在院門口,看我從車里拿編織袋,臉色很難看:“浩子,你真想好了?這可是你爸媽留下的根。你在這出生的,你真舍得賣了?”

我沒看我叔,低著頭把編織袋扎緊,聲音低得像從嗓子眼擠出來的:“叔,債主逼到門口了,銀行要起訴。不賣,我就進黑名單了,這輩子就毀了。”

我走進堂屋,把舊抽屜拉開。里面有我小時候玩過的塑料手槍、幾張貼紙,還有我爸生前抽剩的半盒紅杉樹煙盒,里面的煙早就干透了。我一股腦把這些東西塞進包里。

房產中介的小劉是看著我長大的,街坊鄰居。在縣城的中介門店里,他把合同遞給我時,手抖了一下,看著我:“浩子哥,二十五萬……這價格在咱們這算便宜了。要不你再想想辦法?找你那幾個合伙的兄弟湊湊?”

兄弟?

我自嘲地笑了笑,接過簽字筆。大白話從嘴里吐出來,沒有任何情緒起伏:“不等了,辦吧?!?/p>

落筆的時候,我的手很穩,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名字。按完指印,我把那串磨得發亮的老房子鑰匙推過去,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鑰匙給你,里面的東西我都清空了?!?/p>

走出中介門店,縣城的街道冷冷清清。我坐在那輛破面包車里,點燃了一根煙。煙霧散開的時候,我還是沒忍住,拿出手機又撥了王磊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p>

接著是趙強。微信發過去,半小時后回了一條:“抱歉啊浩子,人在外地,真幫不上,我也缺錢。”

李明那邊則干脆,打過去直接被掛斷,再打就是正在通話中。

我自嘲地笑了笑,把煙頭扔出車窗,看著它在雨水里嗞的一聲熄滅。

三天后,二十五萬款項到賬,加上我跟親戚借的五萬,把最硬的幾筆債務全部清償。

回到城東,我把那間六十平的辦公室退了。退房那天,房東來收鑰匙。門框上還貼著我們四個人第一天創業時,在門口拍的合影。照片里四個人摟著脖子,笑得牙齒暴曬在陽光下。

我走過去,伸手把那張照片扯了下來。因為貼得太久,照片背面帶下了墻皮,發出一陣刺耳的撕裂聲。

我把它揉成一團,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鑰匙給你,水表電表都結清了?!蔽野谚€匙塞到房東手里,轉頭走下陰暗的樓梯。

外面又是大雨。我開著面包車回城,雨刷器的聲音很大。腦子里全是第一天拿到訂單時,王磊舉著酒杯大喊“有難同當”的畫面。

去他的有難同當。



03

賣掉房子后,我身上只剩下一千塊錢。

我在城郊的城鄉結合部,租了一個二十平米的單間。一樓,窗戶外面就是一排垃圾桶,一到夏天,蒼蠅嗡嗡地叫,屋里總有一股散不掉的餿味。一張板床,一個二手衣柜,就是我全部的家當。

為了活下去,我把生物鐘調成了連軸轉。

白天穿上黃馬甲跑外賣,一單三塊五,城東的寫字樓沒有電梯,我拎著四份盒飯一口氣爬七樓,大腿肌肉酸得直打顫。

晚上十點,外賣單子少了,我就換上保安服,去附近一個高檔小區值夜班,坐在崗亭里盯著監控,困了就用清涼油抹眼睛。

周末的時候,我還會去夜市擺地攤,賣五塊錢一個的手機殼。

三個月時間,我整整瘦了十五斤,顴骨高高突起,皮膚曬得黑亮,手掌上結滿了厚厚的繭子。

有一次傍晚送外賣,為了趕時間闖黃燈,一輛右轉的私家車把我連人帶車撞翻在地上。盒飯灑了一地,湯汁潑在我的褲腿上。我躺在發燙的馬路上,耳邊是尖銳的剎車聲和路人的驚呼。

我爬起來的第一反應不是看自己流血的胳膊,而是去撿地上的手機。屏幕碎成了一張蜘蛛網,亮都不亮了。那時候我坐在馬路牙子上,看著地上的西紅柿雞蛋湯,眼淚差點流出來,但最后還是咬牙站起來,把車扶好。

轉折出現在第二年的初夏。

那天我給城南一個商貿園區送快餐,正把箱子往里搬,迎面碰到了一個穿著職業裝、正跟供應商交代工作的女人。

“張浩?”她停下腳步,有些不確定地看著我。

我一抬頭,認出了她。陳芳,以前我們公司合作過的一個小型外包公司的采購主管。

我有些尷尬地扯了扯衣服上的外賣標志:“陳姐,送餐。”

陳芳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停在門口的電動車,沒多問什么,只是指了指旁邊的休息區:“剛忙完?坐會,喝口水?!?/p>

她給我遞了一瓶礦泉水,坐在我對面:“聽圈子里的人說,你那公司散了?當年你們幫我們走的那批去東南亞的貨,質量和時效都挺穩的?!?/p>

我灌了大半瓶水,大白話直說:“踩雷了,客戶跑路,兄弟們各奔東西?,F在混口飯吃。”

陳芳沉默了一下,從包里掏出名片遞給我:“我現在出來自己干了,做跨境電商和供應鏈。手里剛接了個新盤子,正缺一個懂物流和銷售、關鍵是能吃苦的人。你有興趣嗎?微信加回來,明天來我辦公室聊聊。”

第二天,我換上了唯一一件像樣的襯衫去了。

談得很順利。我們合伙做小額跨境物流和海外倉代發。第一個月,因為對新平臺的規則不熟悉,直接虧了兩萬。

“浩子,這錢算我的,下個月咱們調整策略?!标惙荚谵k公室里核對賬目。

我直接把鑰匙放在桌上:“陳姐,不用。我把城郊的單間退了,以后我就睡在倉庫旁邊的值班室里,省一份房租,也能看貨。不把這漏洞補上,我不拿一分錢工資?!?/p>

陳芳抬頭看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異樣,點了點頭:“行,聽你的?!?/p>

陳芳是個離婚帶孩子的女人,平時工作極拼。偶爾周末,她爸媽會把孩子接走,她就會在倉庫旁邊的簡易廚房里炒兩個菜,叫我一起吃。

她爸是個退伍老兵,有一次在飯桌上端著酒杯問我:“小張啊,以前看你簡歷,自己當過老板?怎么落到去跑外賣的?”

我夾了一筷子土豆絲,塞進嘴里咽下去,語氣平靜:“折騰過,步子邁大了,把家底賠光了。不過沒事,現在挺好?!?/p>

老爺子看了我一眼,跟我的杯子碰了一下:“是個過日子的漢子,踏實?!?/p>

三個月后,我們的第一筆凈利潤出來了,整整八萬塊錢。

那天晚上,我請陳芳在街邊的小火鍋店吃飯。紅油鍋底翻滾著,霧氣蒸騰。

陳芳把一片肥牛夾到我碗里,看著我說:“張浩,你這人賬目算得比誰都清楚,該你拿的你一分不少,不該你拿的你一厘不要。在倉庫守夜三個月,一件貨都沒少過。跟著你干,我心里踏實?!?/p>

我看著碗里的肉,突然想起了李明。當年李明管賬,每個月報銷發票里,總會夾著幾張他個人買奶粉、買超市日用品的私票,我那時候覺得是兄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吃完飯,我坐在回倉庫的公交車上,鬼使神差地打開了那個很久沒動靜的大學同學群,在里面艾特了李明和王磊:“聽說城東那家老川菜館關門了?”

半天過去,聊天界面安安靜靜,沒人回我。

半個月后,我在一次行業聚會上偶然碰到了老同學劉偉。劉偉拉著我到角落里,喝了半斤白酒,有些微醺地拍著我的肩膀。

“浩子,你跟哥們兒說實話,當年你賣祖宅還債,王磊和李明他們真的一分錢都掏不出來?”

我轉著手里的酒杯:“他們說家里緊,幫不上?!?/p>

劉偉啐了一口唾沫,低聲說:“屁!王磊那會兒剛付了輛奧迪A4的首付,手里起碼還有十幾萬現金。李明私底下跟我喝酒時說過,他老婆死活不讓他拿錢。他老婆說,張浩老家不是有一套祖宅嗎?賣了足夠扛下這筆債。他們家底薄,進去了就出不來,讓你一個人扛最保險?!?/p>

我握著酒杯的手頓了頓,心臟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但臉上還是擠出一個無所謂的笑:“哦,這樣啊。喝酒,喝酒?!?/p>

話里聽不出任何波瀾,但那顆心徹底冷透了。

前女友小梅后來在微信上給我發了一張婚紗照,男方是個戴眼鏡的,看起來斯斯文文。她發了一段長文:“張浩,我要結婚了,他是在體制內上班的,日子很安穩。對不起,當年我沒能陪你走到最后?!?/p>

我看著照片,回復了兩個字:“恭喜?!比缓箜樖謩h除了聊天記錄。

妹妹張雨大學畢業了,我動用新圈層的人脈,幫她在一家大型物流公司找了一份銷售的工作。

周末她領了第一個月工資,買了一只燒鴨和幾瓶啤酒來倉庫看我。

“哥,我現在能掙錢了。”張雨一邊幫我剝大蒜,一邊低著頭說,“當年你賣老家房子的事,我現在長大了,全懂了。那些人……你以后別總一個人扛著,還有我呢?!?/p>

我揉了揉她的頭發,笑罵了一句:“吃你的燒鴨,老太婆一樣念叨?!?/p>

在這個階段,新圈層和舊兄弟的對比,像針一樣扎眼。

在現在的公司,團隊里有人開會無故遲到,我直接按制度扣除當月績效,沒有任何人有怨言;而當年王磊遲到兩個小時,我只會坐在那傻等,換來的卻是散伙。陳芳的孩子生病,我開著SUV半夜三更陪著去兒童醫院排隊掛號;而當年李明用女兒發燒當借口提早離開,背后卻是和老婆商量怎么讓我賣房頂缸。

有些時候規矩就是規矩,人情在利益面前,連張擦屁股紙都不如。

04

三年過去了。

現在的公司規模已經擴大到了二十多人,在市中心的甲級寫字樓租了半層辦公室。陳芳占股40%,負責內部管理和財務;我占60%,全盤負責業務開拓和海外倉運營。

我名下有了兩套位置不錯的小公寓,車子也換成了五十萬的德系SUV。

每天的日子變得很規律。早上九點開早會,聽各部門匯報,看財務報表,下午和晚上見客戶應酬。

有時候加班到凌晨,我走出辦公室,總能看到陳芳在我的辦公桌上留下一杯用保溫杯裝好的熱咖啡,旁邊貼著一張便簽:“少抽煙,早點回家。”

我把當年那套老房子的鑰匙,和那張被我揉皺了又展平的四人合影,一起鎖在了辦公室抽屜的最里面。三年了,我再也沒打開過那個抽屜,也再沒去過城東那個舊寫字樓。

直到這個周五的晚上。

我和陳芳剛在酒店和一家大型跨境供應鏈公司簽完了明年的戰略合作協議。把客戶送走后,我們倆并排走到地下車庫。

“周末給自己放個假吧,張總,看你最近黑眼圈挺重的。”陳芳站在她的車旁,笑著對我說。

“行,聽陳總安排?!蔽覔P了揚車鑰匙。

目送陳芳的車尾燈消失在車庫出口,我剛拉開自己SUV的車門,兜里的手機突然瘋狂地大聲震動起來。

在空曠安靜的地下車庫里,那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我拿出來一看,屏幕上閃爍著的名字,讓我的手指瞬間僵硬。

“王磊”。

我看著那兩個字,足足響了十幾秒,我按下了接聽鍵,順手開了免提,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

“浩子……浩子是你嗎?!”王磊的聲音比剛才電話里聽到的還要焦急十倍,甚至帶著一絲變調的破音,“這次哥哥是真的走投無路了!我的項目徹底崩了,供應商把倉庫圍了,銀行說明天十二點前不補上150萬,直接向法院申請接管我所有的資產!我老婆要跟我離婚,孩子連下學期的學費都交不上了!浩子,看在大學四年、一起創過業的份上,你救我一次!150萬,就150萬!”

聽著電話里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男人此刻像狗一樣哀求,我點了根煙,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在車廂里散開。

我沒有立刻拒絕,只是用最平靜的話回了一句:“明天中午十一點,你公司辦公室見,當面談。”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坐在沒有開空調的車廂里,整整呆了十分鐘。外面的雨水順著地下車庫的排水管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回到家,我坐在書房里,伸手拉開那個三年沒動過的抽屜,把那張泛黃、帶著墻皮的合影拿出來看了最后一眼。

照片上的王磊,笑得真純粹啊。

我冷笑了一聲,把照片反扣在桌上。明天,該把這筆賬徹底算清楚了。

05

第二天上午十點半,我準時到了王磊的公司。

這里是城北物流園邊緣的一棟破舊小樓。王磊的公司只剩下一間不到三十平米的辦公室,里面的木地板已經起翹,桌上的幾臺電腦都是六七年前的老款,落滿了灰塵??諝饫飶浡还闪畠r泡面和劣質香煙混雜的臭味。

窗外,是物流園里重型卡車不斷開過的轟鳴聲。

王磊坐在辦公桌后面,整個人瘦得脫了形,眼眶深陷,眼球里全是血絲。身上的西裝有些皺巴巴的,領帶歪在一邊,襯衫領口扯開了兩個扣子。

看見我推門進來,他像觸電一樣騰地站了起來,快步迎上來,伸出兩只枯瘦的手想要握我的手。

我沒有伸開手,只是順勢把手插進風衣口袋,徑直走到沙發旁坐下。

“坐吧,磊子。別整這些虛的。”我直接切入主題。

王磊的手尷尬地在空中停了兩秒,然后有些頹然地收回去,坐在我對面的小馬扎上,局促地在大腿上擦了擦手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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