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9月26日，波羅的海海底兩聲巨響，四條連接俄羅斯與歐洲的天然氣管道被炸毀三條。

將近四年過去，圍繞“北溪”爆炸案的迷霧終于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德國正式起訴一名烏克蘭籍嫌疑人，并將其行為定性為戰爭罪。

這一司法動作，讓整個歐洲猛然驚醒：自己傾盡國力援助了四年的盟友，正是炸斷自家能源命脈的兇手。

四年追查：德國捅破窗戶紙，正式起訴烏克蘭嫌疑人

2026年7月1日，德國聯邦檢察院正式對一名涉嫌參與破壞“北溪”天然氣管道的烏克蘭籍嫌疑人提起公訴。

這也是“北溪”爆炸案發生近四年來，嫌疑人首次受到正式指控。

被起訴的烏克蘭人名為謝爾蓋·庫茲涅佐夫，現年49歲，是烏克蘭退役上尉，還曾任職于烏克蘭安全局。

德國檢方指控他攻擊民用能源基礎設施、制造爆炸并破壞建筑物。

據德國檢方調查，庫茲涅佐夫牽頭組建了一支六人破壞小隊，潛入波羅的海海域，在水下80米的深海位置安放了四枚特制炸藥，精準炸毀了北溪1號、北溪2號各一條主干支線。

庫茲涅佐夫在行動中擔任“協調角色”。

行動細節相當縝密。庫茲涅佐夫帶領一支由專業潛水員和爆破專家組成的團隊，于2022年9月使用偽造的烏克蘭護照抵達德國，團隊隨后登上了一艘用偽造身份租用的游艇。

他們通過國際水域將大量軍用級炸藥運至丹麥博恩霍爾姆島附近海域，庫茲涅佐夫據稱直接將炸藥安裝在管道上。

調查顯示，該行動需要約100米深的海底潛水作業，不僅需要高水平潛水技術，還涉及爆破能力與嚴密的組織協調。

德國檢方確認，庫茲涅佐夫及其他涉案人員“受烏克蘭國家機關的指令行事”。

襲擊的目的是永久切斷通過管道的天然氣供應，阻止俄羅斯利用天然氣收入資助戰爭。

德國檢方的另一個動作更具深意。此前輿論普遍認為“北溪”爆炸屬于普通跨境破壞行為，但德國聯邦檢察院直接更改了調查口徑——撤銷了原本的普通破壞相關指控，轉而追加戰爭罪追責。

德國法院特別強調：北溪管道不屬于單純的軍事設施，而是面向歐洲多國供氣的民用關鍵能源基建。

按照相關國際法規定，戰時蓄意攻擊平民賴以生存的民用能源設施，不屬于合法作戰行為，直接構成戰爭罪。

這一法律定性，被外界視為德國自啟動調查以來最具標志性的轉折之一。

據德國媒體報道，調查人員在涉案帆船上發現了軍用炸藥的痕跡。

庫茲涅佐夫在意大利等待引渡期間，曾致電親屬和熟人談及襲擊事件，說過自認有罪的話。全案共確認七名嫌疑人，其中一人已在戰斗中死亡。

德國是唯一一個仍在調查“北溪”爆炸案的國家，丹麥和瑞典在2024年都放棄了繼續調查。

中國社會科學院俄羅斯東歐中亞所研究員張弘分析指出，丹麥和瑞典考慮到“北溪”管線被炸事件牽扯的一系列地緣政治和大國競爭的復雜性，“它們肯定是不想碰這個麻煩”。

只有德國硬著頭皮追查到底。張弘表示，德國之所以堅持追查，首先是因為“北溪”管線是德國的核心基礎設施資產，爆炸事件重創了德國工業經濟；

其次，德國也想通過此案掌控歐洲外交和政治的主導權。

俄羅斯外交部發言人扎哈羅娃此前曾表示，俄方不相信“北溪”爆炸案完全是烏克蘭所為。

俄總統新聞秘書佩斯科夫則指出，德國起訴烏克蘭嫌疑人的行為“證實了克里姆林宮從一開始就掌握的信息”。

佩斯科夫同時強調，德國一邊指控烏克蘭破壞管道，一邊繼續資助基輔戰爭機器，這種立場“極為矛盾”。

歐洲被盟友背刺：四年援助換來的“回報”

德國起訴烏克蘭嫌疑人，對歐洲而言不只是一則司法新聞，而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丹麥和瑞典在2024年就放棄了繼續調查，以模糊結論匆匆結案，只有德國追查到底。

然而，追查的結果卻讓德國陷入了一個極度尷尬的境地——炸毀管道的，正是德國傾盡國力援助了四年的烏克蘭。

德國國內政治反應激烈。德國反對黨“德國選擇黨”聯席主席愛麗絲·魏德爾呼吁，烏克蘭應就“北溪”天然氣管道被炸向德國支付賠償，并稱該事件構成國家恐怖主義行為。

魏德爾在一次黨內活動中將烏克蘭形容為一個“無底洞”。

德國“莎拉·瓦根克內希特聯盟——理性與正義”黨創始人莎拉·瓦根克內希特更進一步，要求傳喚澤連斯基到德國，就這一戰爭罪行是否得到烏克蘭領導層的批準作出解釋。

瓦根克內希特在社交媒體上寫道：“我們需要一個政治解釋：這一戰爭罪行是否得到了烏克蘭領導層的批準？”

澤連斯基7月1日在愛爾蘭都柏林的新聞發布會上回應稱，烏方至今未掌握“北溪”爆炸案全部調查細節。

他表示，烏方將與德國相關機構保持溝通對接，一旦獲得完整的調查資料，將會就該案作出正式回應。

但分析人士指出，澤連斯基試圖以不知情為由與嫌疑人進行切割，從而回避外交風險與賠償責任。

如果“北溪”爆炸案最終被坐實是烏克蘭的國家行為，烏歐關系將受到嚴重沖擊。

一個被自己全力援助的國家，轉頭炸了自家的關鍵管道，這種“背刺”的痛感，比任何地緣政治博弈都更刺痛歐洲人的神經。

俄歐對峙加劇：一場官司背后的更大風暴

德國對烏克蘭的起訴，恰逢俄歐關系最緊張的時刻——倫敦高等法院正在審理北溪公司對兩家保險公司的索賠案。

2024年，北溪天然氣管道運營商公司對倫敦勞合社和Arch Insurance公司提起訴訟，指控其拒絕賠償爆炸造成的損失，索賠金額高達5.8億歐元約合6.84億美元。

庭審于2026年4月開始，持續數周。倫敦高等法院商事法庭表示，判決預計將于6月29日后作出。

原告稱，管道并非位于沖突地區，也不屬于任何軍事行動計劃的一部分，因此爆炸事件屬于保險范圍。被告則辯稱，保險條款排除了戰爭或政府命令造成的損失。

修復管道本身也是一項浩大工程。據技術報告估計，修復工作可能需要大約36個月。修復需要從中國采購約7公里新管道。但目前沒有任何官方計劃讓“北溪”恢復運營。

俄羅斯方面，普京多次表示“北溪”管道爆炸明顯是國家恐怖主義行為。俄方被排除在調查之外，丹麥和瑞典拒絕俄方參與。

如今德國終于起訴烏克蘭嫌疑人，普京的表態耐人尋味：

盡管德國指控烏克蘭政府下令炸毀管道，但柏林仍每年向基輔輸送數十億歐元軍援，只要德國繼續扮演“冤大頭”的角色，俄歐之間的對峙就不會真正緩解。

“北溪”爆炸案的水落石出，不僅揭開了一個技術謎團，更撕開了歐洲安全格局的一道深深裂痕。德國追查四年終于找到了兇手，卻發現兇手正是自己傾力援助的盟友。

丹麥和瑞典早早抽身，德國獨自承擔了所有政治風險。而歐洲在這場博弈中，既失去了廉價的俄羅斯能源，又發現所謂的“盟友”并不值得托付。

這場持續近四年的追查，最終指向了一個讓整個歐洲都無法回避的問題：

當能源安全與地緣政治綁定，當盟友可以為了戰略目標不惜炸毀你的基礎設施，歐洲到底該相信誰？答案，恐怕遠比“誰炸了北溪”更令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