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石榴花開 籽籽同心丨沙漠邊上稻花香 新疆和田風沙里開出團結花)
央廣網和田5月18日消息(記者丁安)五月中旬的新疆和田,熱浪已經開始翻涌。從和田迎賓館出發,沿315國道行駛約半小時,一片水稻田便躍入眼簾——稻香村到了。
幾年前,稻香村還有另一個名字——“阿亞格墩”,維吾爾語意為“最后一個沙包”。如今,舊稱已被嶄新的“稻香村”取代。白楊樹下,幾位老人正悠閑地彈唱著,見有客人來,笑著招手:“亞克西姆塞斯(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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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正悠閑地彈唱 (央廣網記者 丁安 攝)
這個曾經“出門看見沙子心里發慌”的沙漠邊緣村落,如今已是國家級3A級旅游景區、自治區民族團結進步模范集體,人均純收入從9800元躍升至14600多元,村集體收入增加112萬元。
稻浪翻涌處,石榴籽般緊緊相擁的,不只是各族群眾,更是山河同脈、歲月共榮的信念。
從“望天田”到“金飯碗”
“以前水稻畝產才300公斤左右,現在翻了一番,達到了600公斤。”稻香村第一書記那地爾·阿布拉指著水稻田介紹,“我們和北京援疆專家一起培育的‘金絲米’,在和田地區已經小有名氣了。”
2021年,借著高標準農田改造的東風,稻香村迎來了歷史性轉折。土地碎片化、鹽堿化嚴重的“望天田”,在農業專家的指導下,通過土壤改良、良種選育和科學灌溉,變成了集中連片的高產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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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香村水稻田 (央廣網記者 丁安 攝)
除了水稻產業提檔升級,村里還鼓勵村民就近就業,發展旅游業。今年34歲的村民帕提姑麗·吾斯曼前些年和丈夫吐爾洪都在外地打零工,丈夫在工地工作,她在飯館洗碗,一年到頭攢不下兩三萬塊錢。“每次離家去打工,孩子抱著我哭,我心里像針扎一樣。”帕提姑麗·吾斯曼說。
2022年,縣里招聘城管服務中心工作人員,優先考慮附近鄉鎮群眾。稻香村黨支部書記阿不都熱西提·吾甫爾第一時間通知她去報名。“我一個初中畢業的農民,能行嗎?”她心里直打鼓。“你踏實肯干,怎么不行?”村支書的鼓勵讓她鼓起勇氣去了。
如今,帕提姑麗每天騎著電動車去縣城上班,單程只需10分鐘。丈夫吐爾洪在閩興新型建設材料公司上班,20分鐘車程,月薪5000多元。她說:“回想幾年前,我們夫妻倆在外漂泊,一年到頭也就掙兩三萬,還顧不上家。現在我們倆在家門口上班,既能掙錢又能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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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香村環境優美 (央廣網記者 丁安 攝)
阿不都熱西提·吾甫爾告訴記者,像帕提姑麗這樣實現就近就業的村民還有很多。“全村219戶‘阿依旺’風格民居翻新后,家家戶戶門前都有專屬名牌,繡坊、民宿、農家樂,一戶一特色。”阿不都熱西提·吾甫爾介紹。
56歲的艾合買提托合提·依合力木做了20年抓飯,以前在縣上賣機油。2021年村里發展旅游業,他憑借手藝在村里支起了“稻香抓飯”攤。“一天一鍋,130份左右,收入從580元到1000元不等。”他搓著手笑道,“以后想把院子改成農家樂,把早餐和晚餐也做起來。”
“從外出漂泊到家門口就業,改變的不僅是收入數字,更是人心。”那地爾·阿布拉說。鄉親們常念叨一句話:以前出門看見沙子心里發慌,現在出門看見稻田心里踏實。
從“比排場”到“比文明”
如果說產業讓稻香村站穩了腳跟,那么文明新風則讓這個村莊有了精氣神。村委會廣場旁,“錦龍萬方國樂館”里傳出琵琶聲;一路之隔的“稻香書院”內,村民們或提筆臨帖,或翻閱圖書;不遠處的“調心小院”里,中醫師正在為村民把脈問診。
這條由“國醫強體魄、國學潤心靈、國樂陶情操”構成的“文化涵養鏈”,是稻香村移風易俗、凝聚人心的獨特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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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為游客表演舞蹈 (央廣網記者 丁安 攝)
稻香村婦女主席熱則耶·庫爾班江告訴記者,以前村里有些舊習慣,婚喪嫁娶講排場、比闊氣。“我們婦女干部挨家挨戶做工作,跟姐妹們拉家常、講道理。”現在村里推行“石榴籽積分制”,每月2日和28日召開“228村民說事議事”會,大家比的是誰家衛生搞得好、誰家孩子學得好、誰家鄰里處得好。
“最讓我驕傲的是,村里的婦女不再圍著鍋臺轉了。”熱則耶·庫爾班江說,“大家學政策、學技術,敢說話、會算賬,成了家里的‘半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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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家小院里干凈整潔 (央廣網記者 丁安 攝)
2025年10月,稻香村榮獲自治區“民族團結進步模范集體”稱號。這個榮譽的來歷,村黨支部書記阿不都熱西提·吾甫爾最有發言權。
“當初改造鹽堿地,村干部和北京援疆專家、農業技術人員組成攻堅隊,專家們每天清晨就下田測量鹽堿度,村民們跟著干、搶著學。”阿不都熱西提·吾甫爾回憶道,“經過半年努力,試驗田終于達標。秋收那天,一位老農民捧著新米對我說,書記,這是咱們各民族手拉手一起種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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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吉木·吾吉阿布都拉正在為游客準備當地特色美食 (央廣網記者 丁安 攝)
村民胡吉木·吾吉阿布都拉的故事,則從另一個側面展現了“民族團結一家親”的生動實踐。這位和田職業技術學院電子商務專業的畢業生,2021年畢業后在縣城上班,月薪3000元。他愛好做美食,2025年9月開始在村里擺攤賣刨冰。“剛開始一天三四百元,現在一天營業額達三四千元。”一位顧客曾對他說:“沒想到這么好吃的美食是這么小伙子制作出來的。”
他的成功激發了鄰居們的積極性:對門賣烤肉,旁邊鄰居賣大盤雞。“以后我想學習和田特色烤全羊以及拌面等,讓游客來到店里就能品嘗到所有和田美食,和村里的鄰居們共同把美食街做起來。”胡吉木·吾吉阿布都拉說。
“當每個人都能在村子發展中找到自己的位置,民族團結就不再是口號,而是日常。”熱則耶·庫爾班江說。
從“要我改”到“我要干”
稻香村的蝶變,是“外力”與“內力”共同作用的結果。北京市投入7700萬元援疆資金,完成11公里供排水管網建設,新鋪柏油路10公里,對全村219戶居民庭院改造升級。但比資金更重要的,是人的改變。
“思想工作是首要難點。”和田縣文旅局副局長武婕坦言,“農戶長期形成的生活習慣難以改變。”村干部采取“包戶”制度,挨家挨戶走訪溝通,打通思想關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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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依奴爾·艾熱提家的民宿 (央廣網記者 丁安 攝)
村民瑪依奴爾·艾熱提家的變化很有說服力。2021年,她將自己的院子和房屋改造成民宿,總花費近20萬元,政府補貼16萬元,自己只出了3萬余元。家里的水稻地流轉出去,還有一筆收入,現在家里年增收10萬余元。
“我以前在工廠打工,每月只能掙1800元,現在給自己家里打工,每月工資2500元,還能照顧老人和孩子,日子過得踏實又敞亮。”瑪依奴爾·艾熱提說。
“以前是‘要我改’,現在是‘我要干’。”那地爾·阿布拉說,村民從被動接受轉變為主動參與,人人成為稻香村的“宣傳員”。年輕人赴內地務工創業后,將先進理念帶回村里,進一步推動了思想觀念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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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合買提托合提·依合力木正在制作抓飯 (央廣網記者 丁安 攝)
2026年“五一”假期,稻香村日均接待游客500至1000人次。游客的到來不僅促進了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也帶動了村民主動學習普通話、學技能。
“爭創國家級榮譽,實現全季運營。”那地爾·阿布拉展望道,未來將爭取從3A級旅游景區升級為4A級,“引導群眾拓展業態,實現一年365天持續營業,讓稻香村成為和田的一張亮麗名片。”
從“最后一個沙包”到“稻香村”,改變的不僅是名字,更是一個村莊的精氣神。“好日子才剛剛開始。”這是村民們常說的話,也是稻香村最真實的寫照。
當每個人都能在這片土地上找到歸屬和希望,“共同體”就不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可感可觸的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