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_君偉

2015年是個狠年，回頭看，那是中國青年導演的發軔之年。

《心迷宮》市場黑馬，《路邊野餐》節展爆紅。一時之間，青年導演嶄露頭角，吸引了市場的矚目，與此同時，更多的青年導演在尋求著自己的出路。

當年12月，第一屆青蔥計劃在寒冬之中破土而出。

這個由中國電影導演協會發起的中國青年電影導演扶持計劃，如今已走過七個年頭。

七年碩果，青蔥計劃發起人李少紅導演給出一串數字：

“目前青蔥計劃獲得百萬項目扶持獎勵資格的導演已超過30多位，20多位已經拍完自己的長片，影院上映有6、7個……”

李少紅

2022年，七歲的青蔥再出發，攜手香奈兒合作設立了“成為導演之前”大師班及影展項目，成功舉辦了電影大師班、北京影展、上海影展等活動。

并借此機會，向大眾集體亮相了《過春天》《武林孤兒》《日光之下》《兔子暴力》《蕃薯澆米》《他與羅耶戴爾》《何處生長》七部導演處女作長片。

青蔥導演們的長片作品，不僅具有很高的藝術觀賞性，同時也呈現出青蔥計劃蓬勃的朝氣和沖勁。

他們鏡頭下的故事，或多或少都跟自身的體驗或感悟產生了巧妙的化學反應。 自我觀察與社會關注的結合下，他們用影像書寫自我與創作、與時代的關系。

整體上形成了一種記錄中國80后到00后青年電影創作者的“時代樣本”。 我們不禁好奇，究竟是何種原動力在發生著催化作用。

01

青蔥與大師之間

青蔥與大師之間，青藍相接。

時間快進到12月9日-10日，“成為導演之前——文字與影像之間”青蔥計劃主題影展在上海舉辦。

主題論壇、沙龍、展映、映后談……導演李少紅、萬瑪才旦、鄭大圣，監制王紅衛，作家劉震云，與青年導演申瑜、德格才讓、梁鳴、龍凌云，兩代影人同臺對話，呈現精彩臺上“三分鐘”。

這一次更新了片目。李少紅《生死劫》、德格才讓《他與羅耶戴爾》、梁鳴《日光之下》、申瑜《兔子暴力》、龍凌云《何處生長》，五部長片，抵達觀眾。

申瑜、德格才讓、梁鳴、龍凌云，他們都是青蔥計劃的學員。

申瑜《兔子暴力》是第一屆青蔥計劃五強。這個劇本本來是課堂作業，投到青蔥想著讓業內看看，沒成想，一路飆到了院線。

在青蔥時，李玉擔任申瑜的導演導師，給予了她很大的信心，鼓勵申瑜堅持自己想要的東西。

在李玉的眼里，申瑜是一個有獨立思考能力的女性導演，并勇于在類型上進行大膽嘗試。

同樣，申瑜也講述了李玉作為導師的優勢，導演身份的同理心讓她很懂導演的心理。《兔子暴力》就是在這種契機下自由地孕育，生長。

映后，申瑜在與觀眾的交流上說，《兔子暴力》不是一個犯罪故事，也不是本格推理，它是一個情感故事，最終落在了女兒關于媽媽的心愿上。

《兔子暴力》導演申瑜

《他與羅耶戴爾》的導演德格才讓，錄音師出身，有著豐富的劇組經驗。

萬瑪才旦導演很早便關注到這個項目，對于同一語境下曼陀鈴作為西洋樂器進入藏地，沖擊傳統音樂的背景感同身受，在故事的處理上給予了很多幫助。

作為第二屆青蔥計劃的五強，當年主席賈樟柯導演擔任該項目出品人和總監制，從籌備到選角，給予了全面的支持。

玩樂隊，做聲音設計，如今又做導演，德格才讓在青蔥分享了自己如何找到初心 （故事） ，與各個部門 （編劇、攝影、美術、聲音） 的老師們一起來完成的全過程，《他與羅耶戴爾》就是這樣在青蔥孕育、生長、最終呱呱墜地。

《他與羅耶戴爾》導演德格才讓、監制萬瑪才旦

梁鳴《日光之下》是第三屆青蔥計劃五強，梁鳴是表演專業畢業，當過演員。與婁燁合作，激發了他的導演欲。

他攜《日光之下》來到青蔥，遇見了伯樂，更打開了自己。劇本導師是蔡尚君，導演導師是李少紅。后來，李少紅擔任了這部戲的監制。

映后，《日光之下》制片、主演呂星辰說，梁鳴其實本人很靦腆，但是他在青蔥交了很多朋友，經常提到青蔥，覺得是家的感覺，有想做導演的人向他取經，梁鳴永遠讓他們去報青蔥。

《日光之下》監制李少紅、主演呂星辰

《何處生長》導演龍凌云是第四屆青蔥計劃學員，廣告出身，是青蔥讓他完成了自己成為電影導演最重要的一個步驟。

青蔥計劃有一系列培訓課程和導師指導，課程涉及電影的所有面向，編劇、導演、攝影、剪輯、表演、制片等等。對龍凌云而言，青蔥是一座特別好的電影學校。

映后，龍凌云感慨萬千，他回憶在青蔥的經歷，當時擔任導師的管虎導演給他說過一句話，在表達這件事上，不用過于謙虛和溫和……

他還回憶道，導師看完劇本，會直接指出現場可能發生的一些問題，這些經驗對于一位青年導演的價值勝過萬千，因為拍電影是很實踐、很實際的事情，而不是課本知識。

《何處生長》導演龍凌云、監制李少紅

《武林孤兒》導演黃璜、《過春天》導演白雪、《蕃薯澆米》導演葉謙在北京影展期間，也用各自不同的故事講述著自己 在青蔥的奇妙經歷。

在青蔥，前輩與后浪就是這樣傳承成長，手把手帶，手把手教，親手栽培小青蔥。

02

文字與影像之間

文字與影像之間，回歸創作源頭。

中國電影史不乏文學改編的傳統。首登三大最高獎《紅高粱》改編自莫言的小說，第一部戛納金棕櫚大獎《霸王別姬》改編自李碧華的小說，第一部奧斯卡最佳外語片《臥虎藏龍》改編自王度廬的小說。

文字與影像都是表達介質，文字有文字的語言，影像有影像的語言，二者有本質不同，卻又互相影響。文字與影像，延展開即文學與電影。

2022年青蔥計劃上海主題影展聚焦創作源頭，回望創作者的臺下“十年功”。

“成為導演之前——文字與影像之間”主題論壇

在劉震云眼里，拍電影的人，都是鋼鐵煉成的人，青蔥計劃能夠給沒有成為導演的人一點支持，這個精神對一個人到底能走多遠是非常重要的事。

劉震云老師用幽默詼諧的語言，從哲學層面探討了“成為導演之前”這個命題里蘊含的偉大和渺小的關系問題：誰都別一開始就以為自己是多么偉大的人，偉大在這個世界上是不存在的，都有渺小的時候，當你成為了“偉大”的人的時候，你怎么看“渺小”。

劉震云

文學與電影雙棲的萬瑪才旦，經常把小說改編成電影。如《撞死了一只羊》改編自次仁羅布短篇小說《殺手》和萬瑪才旦短篇小說《撞死了一只羊》。

他強調兩種語言的不同，尤其以文學改編電影，要特別熟悉兩種表達方式，文學有文學的特點，電影有電影的特點，如果沒有對這兩個表現形式或者這兩個媒介有一定了解的話，可能只是形式上的轉變。

萬瑪才旦

鄭大圣導演分享了自己經歷過的三個階段的掙扎，以及自己曾經面臨的困惑，也逐漸摸到了二者的本質：

“所有妄圖把文字翻譯成影像表達的，一定是笨拙的，而且是不通的。但是對于人的處境的關切，以及對人類處境能觸摸到的程度，如果電影能用電影的語言抵達文學的程度，那就是了不起的電影。”

他曾將《賈大山小說精品集》中三篇小說合改成電影《村戲》，呈現了一出荒誕年代下對個體悲劇的關懷。

鄭大圣

《日光之下》之后，梁鳴開拍了他的《逍遙游》，這部電影根據班宇小說改編。

小說原本是第一人稱，心理描寫很多，沒有特別多跌宕的情節。梁鳴試了很多錯，慢慢找回初心，為什么喜歡這個小說。于是，他決定保留小說最動人的核心氛圍，進行更豐富的細節鋪襯，用大量的細節編織主角的生活。

梁鳴

王紅衛老師從思辨的角度闡釋了文學性和電影感的不同，同時結合自身教學經歷給青年創作者提出建議，鼓勵他們應擴充自我認知，除了導演專業書，更要多閱讀文學戲劇、文學類的書籍。

他希望青年人不要被日常信息碎片淹沒，而是掙脫出來找一些更經得起時間考驗的東西給予自己營養。

王紅衛

曾經將馬爾克斯的魔幻現實主義作品《一場事先張揚的謀殺案》，改編成電影《血色清晨》的李少紅導演，也闡釋了創作初衷的核心問題：

“因為文學作品里所滲透的文學性、哲學背景，這種東西是最早能夠打動你，或者你找到電影的靈魂，這是想把它視覺化的初衷。”

李少紅

的確，作為影像創作者，如果沒有文學積淀，很難做出深入人性與表達有力的作品。

無論是文字與影像，創作最終還是要回歸創作源頭，窺探人類精神世界的內涵與外延。

在青蔥，精神傳承作為一種特殊又不可或缺的養分，滲透到方方面面。

03

七年與未來之間

七年與未來之間，繼往開來。

七年，青蔥計劃成績矚目，《過春天》《武林孤兒》《蕃薯澆米》《日光之下》《他與羅耶戴爾》《兔子暴力》《何處生長》。

七年，白雪、黃璜、葉謙、梁鳴、德格才讓、申瑜、龍凌云等人在青蔥完成蛻變。 其中，梁鳴、白雪、黃璜、申瑜、德格才讓也已經在準備自己的第二部長片。 還有11部影片已拍攝完成，正處于在后期、審查或等待放映的進程中。

可以說，七年青蔥向外界交了一份令人滿意的答卷。

2022年，青蔥計劃舉辦首屆影展。從北京到上海，“成為導演之前”主題影展，不僅是對過去的回顧，亦是對未來的展望。

李少紅在影展談到：“電影協會是我們的藝術追求、藝術標準、創作信念，這個集體幫助我們度過了商業大潮的十年，在這里面能感受到藝術創作的氛圍，一個電影導演應該具備的最重要的信念是什么。”

萬瑪才旦、李少紅、劉震云

如今的青蔥，早已不是一個簡單的創投。它的內部機理，已經演變成特別完整的孵化、培養、陪伴的機制。

青蔥計劃有很多環節，創投會、劇本工坊、導演訓練營，以及今年首開的大師班、主題影展。

馮小剛、賈樟柯、張藝謀、謝飛、寧浩、管虎、黃建新，七屆創投主席。

2022年第七屆青蔥計劃創投會

述平、梅峰、張家魯、張冀、董潤年等人擔任過 （劇本工坊） 劇本導師。

編劇工坊現場

管虎、陳思誠、陸川、李玉、張律、鄭大圣等人擔任過 （導演訓練營） 導演導師。

導演訓練營，導師張律、陳建斌輔導學員

李少紅、田壯壯、賈樟柯、李玉、方勵、萬瑪才旦等人，擔任過青蔥長片的監制。

《兔子暴力》片場，導演申瑜、監制李玉

在青蔥，前輩手把手跟進青年導演的創作，青年導演也系統學習劇本、拍攝、后期、短片制作、長片制作、發行等系統的課程。青蔥，儼然成了青年電影人首部院線長片的最佳起點。而導師們，也都 “一包到底”。

縱觀業界，這種全流程、系統化幫助青年導演完成處女作的模式，少之又少，令人欽佩。

未來，青蔥計劃創投會、劇本工坊、導演訓練營、大師班、影展活動將以更加開闊的視野與青年導演們共同成長。

薪火相傳，夢想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