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清明時節。
妻子和女兒已經熟睡,我獨自一人坐在客廳,沏一壺茶,看著網絡電視。忽然想起白天在『十點讀書』上看到的一篇推文《老人不幫忙帶娃的家庭,最后都怎么樣了?》,內心感慨。幸運的是,父親母親尚在,身體還算康健。遺憾的是,父親一人獨守老家,無人作陪,甚是孤單。
父親不說,但我深知。現實往往卻又十分無奈,我和妻子都要工作,我們又不愿意看到的女兒成為留守兒童,于是決定,就算在廣州的生活再拮據,也要把女兒留在自己身邊。轉眼,從2020年到現在,已過去了三個年頭。
追思懷遠,又是一年清明時分。因為假期只有一天,不能回到東至老家祭拜先祖,甚為遺憾。看到家鄉群里的伙伴們分享著祭祀的場景,家族人丁相聚、大快朵頤的小視頻,為著自己不能回鄉祭祖而感到煩惱。
記憶中,『 做清明 』還是很久很久的以前的事了。
左手里舉著用白色、紅色、黃色紙張交織在一起,系在一根竹枝上做成的「飄」,右手提著竹編的籃子。籃子里裝著三個碗,一個碗里裝的是白米飯,一個碗里裝著豆腐和魚,最后一個碗里裝著紅燒肉和蒸雞蛋;籃子里還裝著很多,有黃色的燃香、有用手工裁剪揉搓的黃紙錢、還有天地銀行發行的冥幣,不大不小“十掛頭”的小鞭炮。
提籃子的活是很緊要的,也是有很多講究的。從我開始記事起,我好像都是提籃子的那個。沒辦法,因為是獨生子,父親這些年只要我在家,他就不去墳山了,所以我們一戶的所有祭祀品只能我一個人拿。挨家挨戶亦是如此。提著籃子是不能進別人家門的,即便是有事,人可以進去,但是籃子必須放在外面。
如果你提著籃子去到了別人家里,那這幾年,你都會活在「恐懼的陰影中」。從記事起,我倒從未犯過這樣的錯誤。
好像還是十幾年前,族里面『做清明』。『坐清明』就是一個族的人一起上墳山,還要敲鑼打鼓、擺酒,同一個族里面的人家輪流來辦,今年是你家主持,明年是他家主持。昨晚清明,算一個賬,族里面的家庭均攤下來。但從我成年離家后,好像再也沒有『做清明』了。
關于「清明」的記憶,大概也只是如此了。回想一下,從上大學到參加工作后,清明似乎只是一個假期了。它不像春節、端午,或者中秋,它本就不是一個慶祝的日子。我想,它最深刻的意義莫過于告訴我們,我是從哪里來的,哪里是我的根。
在抖音上看到羅翔一段關于「清明」意義的個人解讀,他說:
緬懷已逝生命,激發現有生命,紀念自己身邊的,自己親近的已逝的親人,感謝先人賜予我們生命的一個節日。
清明的意義就是『慎終追遠』,是思考死亡。我們要去想有一天我們也會離開這個世界,每個人的一生都會走向人生的終點。我們在這個世界現在能夠一呼一吸,那么應該如何來過有意義的生活,才能在人生的終了,覺得自己沒有虛度。
追憶故去的親人。從未見過的爺爺奶奶,已經悄然離開了36年有余。還有因病去世的大伯,依稀記得他將我摟在懷里,叫我別害怕的場景。那時我應該還在讀小學,家里人說大伯快不行了,我很難過。那種心情經過時間的萃洗,如今都淡化成深深的緬懷。
到高中時期,故去的是大姨夫。從發現患了癌癥到去世不過幾個月時間,到后來化療,我因為去了縣城讀書,只出現在了他的葬禮上。
外公去世時,我的記憶也是深刻的。只不過也已經30多年時間,那些零零碎碎的記憶,好像都已經藏進了媽媽一根一根的白頭發里。
轉念一想,我的母親已經失去她的爸爸30多年了,失去她的媽媽也快一年了。我的父親失去她的爸爸也已經快40年了,失去他的媽媽整整35年了。
我是幸運的。
此刻,思念著故鄉那一塋。那些已經永遠逝去的親人,躺在故鄉那矮矮的香冢里,化作故鄉連綿起伏的青山,化作故鄉田野間的流水潺潺。用愛與希望,繼續滋養著辛苦哺育的后代,盼望著他們,在這清明的時節,點燃三只清香,擺上福壽碗。
- 2023年4月5日·清明--寫于廣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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