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月文史 素材/賀成

我叫賀成，今年59歲，是一家公司老總。

22歲那年，我帶回來一個膚白貌美的姑娘，驚艷了小村，村民紛紛對我豎起了大拇指。

父母得知姑娘還是我領導后，樂得合不攏嘴，說我這個小混混總算是出息了。

在他們看來，外出這兩年我混得風生水起，女領導都被我搞定。

殊不知，這幾年我的生活慘淡至極，回想起大年三十那晚，一個人吃泡面就心酸，能娶到白富美妻子，或許是因為緣分。

我出生在貧苦家庭，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他們從早忙到黑，也僅僅夠一家人吃飽飯。若是遇到收成不好的年份，還得餓肚子。

印象最深的一次，有一年大旱，連著半個多月沒下雨了，很多水田都龜裂了。

恰恰這個節骨眼，趕上了水稻抽穗期。種過水稻的朋友都知道，抽穗期很關鍵，能決定水稻結實粒數多少。

在此時期，稻田里不能缺水。

那一年，為了爭奪寶貴的水資源，村民們矛盾不斷，甚至還有大打出手的。

父母都是老實人，搶不過人家，結果，家里的兩畝水稻都旱死了，顆粒無收。

那一年，日子特別苦，每天都是吃紅薯。地里的紅薯吃完了，父母四處借糧食。

等到年底，借的糧食也吃完了，父母便帶我們去山里挖草藥，賣了換糧食。

為了改善生活，父親經常去田溝里挖泥鰍和黃鱔。母親做的紅燒黃鱔，至今仍是回味無窮的美味。

父母嘴里經常念叨著，若是此生能飽餐一頓白米飯就滿足了，足見那時候的物質貧乏程度。飽飽的吃一頓白米飯都是奢侈。

我有兩個弟弟，作為長子，我理應承擔養家的責任。所以，初中還沒畢業我就選擇在家里幫父母干農活。

我生性好動，小時候經常打架，天生力氣大，干活是一把好手。

有一次，我看到父親很吃力地挑著化肥，我便要走上前幫忙。

父親擺了擺手，“娃啊，你肩膀嫩（年紀小），肯定挑不動。”

我聽了沒有說話，走過去輕描淡寫般就把擔子挑了起來。

父親很吃驚，沒想到我有如此蠻力。

從那個時候起，我就開始幫著父親干重活。

我們家種了兩畝水田，三畝地，還養了不少的雞鴨鵝，四頭豬，每天的活不少。

有了我的幫忙，父母輕松了不少，每天不用忙得腳打后腦勺了。

不過，父母有遠見，說我現在還小，應該多去外面走走，見見世面也好，不要像他們一樣一輩子待在山里，只會面朝黃土背朝天做農活。

正好村里有個堂叔在外面打工，他和我父親的關系很好。

于是，父親拎著一瓶他珍藏多年的白酒，帶著我去了他們家。

堂叔很熱情，端來了瓜子水果。

父親猶豫一番后說明了來意。堂叔聽了，他看了我一眼，沉聲說道：“堂哥，我實話說了吧，其實，外面的錢也不好賺，若是小侄肯吃苦，我帶上他也行。”

父親聽了很高興，忙叫我給堂叔磕頭言謝。

堂叔把我攙扶起來，“都是自家人，還來這老一套。”

初七那天，我帶著行李包和父母告別，踏上了南下的火車。

我在村里是有名的“壞孩子”，經常打架鬧事。

堂叔擔心我在外面會惹事，在路上，他給我講了很多規矩。

“小侄啊，外面的世界很復雜，來自各個地方的人都有，如果出了事沒有人會幫你，所以一切都要謹慎。切記，不管走到哪里都別亂說話，別罵人，更不要打架……”

我知道堂叔是為我好，我點點頭，“堂叔，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你放心，我不會亂來，一切都聽你的。”

堂叔很滿意地點點頭。

下了火車，堂叔帶我來到了他所在的工廠。

這是一家做魚的罐頭廠，規模還不小，聽說廠子有幾百人。

堂叔在廠里熟人多，很快就介紹我去了包裝車間。

來到罐頭廠，我才知道做罐頭魚的工序還真不少。

首先，要去市場采購新鮮魚，然后對魚進行清洗、腌制、蒸煮等，接著，對魚進行分選裝罐，裝罐后要殺菌、密封等一系列工序。

工廠有采購部，蒸煮部，設備部、分選部，質檢部，包裝部，人事部，財務部等等。

我被分配到包裝部，每天上班就是重復一件事，把罐頭裝入包裝盒，貼好標簽，罐頭會流入到成品檢驗工序。

工廠規矩很多，上下班都得準時，做事時不能聊天，不能隨便走動，連上廁所都要向班長打報告，一周還只休息半天。

部門有白班和夜班兩個班，每兩個月輪流一次，班長是個魁梧漢子，聽說是本地人，他說話時嗓門很大，部門很多人都害怕他。

我第一次出遠門，在老家自由慣了，哪里受得了這般約束。

有一次，我因為肚子不舒服去了幾次廁所，班長不樂意了，訓斥我幾句，我向班長解釋情況，誰曾想班長聽了來了火，還罵了我幾句。

我無故被罵，心里自然不好受，于是頂回去了。

班長沒想到我會頂嘴，脾氣火爆的他竟然要動手打我。

我早就看他不順眼，掄起胳膊回應。

別看班長人魁梧，卻是個空架子，哪里受得了我一拳，當場就趴在了地上，同事見了都害怕不已，說我闖禍了。

果然！班長站起身后聲嘶力竭地沖我咆哮，“小子，你敢打我，你完了！”

堂叔得知情況火急火燎趕來，我向堂叔說明情況。堂叔嘆息一聲，說我這下完了。

果然，我很快被上頭領導叫去了辦公室。

上頭領導不問青紅皂白，說我竟然敢對領導動手，當即把我開除了。

就這樣，我失業了。

好在堂叔人很好，又托關系幫我找了一份工作。

不過，我也沒干多久就辭職了，主要還是我性格問題，看不慣身邊的人受欺負，喜歡用拳頭解決問題。

此后一段時間，我陸陸續續換了幾份工作。到了年底，我口袋里空空的。

我沒臉回家，央求堂叔不要把我的情況告訴父母，堂叔嘆息一聲答應了。

大年三十那天我買了幾袋泡面，一個人對著冷冷的墻壁吃了三袋泡面，就算是過了除夕。

第二年，我發誓要改掉沖動的毛病，

年初，堂叔好心幫我找了一份工作，在電子廠上班。

他沉聲道：“小侄啊，這是堂叔最后一次幫你，你好自為之吧。”

我心里滿滿都是愧疚，對堂叔言謝了一番。

然而，這一份工作我堅持了半年還是想辭職了。驀然間，我非常想念家鄉的父母。

想著他們在家里受苦受累，倆弟弟還等著我賺錢給他們交學費，于是，我咬牙堅持了下來。

我心里憋著一股勁，發誓要做得比別人好。

為此，我在崗位上兢兢業業，提出了幾個能提升生產效率的建議，都被部門采納了，到了年底我被評為優秀員工。

我的努力被部門領導看在眼里，過兩個月的部門提干，我大有希望。

我有個室友名叫王虎，他好心提醒我，“成哥，提干競爭蠻激烈的，你能力沒問題，得提防小人。”

我笑了笑：“我平生不做虧心事，用不著擔心。”

王虎出于好意，繼續低聲對我說道：“我說的小人，是我們的班長。”

“你說冰美人？”我大吃一驚。

我在的部門是成品檢驗部，領導是女的，叫王璐璐，她身材高挑，長得膚白貌美。平時她很嚴厲，綽號“冰美人”，對誰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態度，同事都很怕她。

王虎點點頭，“你想想，班長就一個位置，若是你上去了她是不是得下來？”

我聽了是這個理，沖他點點頭。

“虎兄，你放心，若是我做了班長，以后一定帶你們吃香的喝辣的。”我拍著胸脯說道。

王虎一臉開心，“那小弟就等成哥的好消息了。”

一天，女領導緊繃著臉，看起來情況不對勁。她把我們都召集起來，說工廠里丟了幾個成品，懷疑是有人偷走了。

女領導聲音很大，她扯著嗓門怒吼道：“到底是誰偷了東西，趕緊交出來，你們現在還有機會認錯，若是讓我搜出來，到時候可有好果子吃。”

過了好一會兒，沒有一個人做聲。女領導急眼了，她親自上陣挨個搜身。

誰曾想，女領導在我口袋里翻出來一個成品，我頓時傻眼了。

“我……”我不知道如何解釋。

女領導立馬把我叫到辦公室，沉聲道：“小成啊，本來你是部門的重點培養對象，想不到你一時糊涂竟然自毀前程，太可惜了。”

“王姐，你這是污蔑我，我怎么會偷東西，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偷偷往我口袋里塞成品。”我連忙解釋道。

“那你說說，誰會陷害你。”女領導不緊不慢說道。

我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很快，我偷東西的事傳開了，上頭領導知道后很氣憤，給我記了小過。

因為這件事，我在公司抬不起頭。

王虎替我感到可惜，“成哥，我已經提醒你小心了……”

聽王虎這么一說，我頓時精神一振，心里嘀咕著，“莫非……莫非還真是王姐做的？”

此后，我留了一個心眼，開始關注女領導，希望能找到她污蔑我的證據。

一天，我下班后，突然想起還有東西落在車間了，便趕回去拿。

離開公司的時候，正好女領導走了出來，我見她雙眼紅紅的，像是哭過，我平生見不得女人哭，走上去遞給她一張紙巾。

女領導接過來后望了我一眼，她沒有說話，轉身就大步離開了。

我悄悄跟了過去。

來到女領導的住所，我看到出租屋有個老太太，正費力地洗衣服。

老太太似乎身體不好，面色蒼白。

“媽，都說了你要好好休息，別亂動，衣服我來洗……”

“女兒啊，你工作那么忙，我怎么好意思麻煩你……”

此后一段時間，我每天都會悄悄跟著女領導去她的出租屋。

從他們母女談話，我大致了解了情況。

女領導離過婚。離婚的原因，是丈夫背叛了她失敗的婚姻，傷透了她的心。

或許，這就是女領導對誰都是一副冰冷態度的原因。

一年前，女領導的父親離世，母親身體不好，一個人住在老家很孤獨，所以女領導把母親接了過來。

最近這段時間因為急著發貨，女領導特別忙，不幸的是，她母親的病又發了，那天我看到女領導哭，是因為她無法早點回去照顧母親。

見女領導如此孝順，我被深深感動了。

有一天，我終于鼓起勇氣，趁著女領導還未回來，我買了些水果去看望阿姨。

謊稱是女領導的好朋友，阿姨見我身材魁梧，還帥氣不凡，歡喜得不行，連忙把我請進屋子。

和阿姨聊了一會兒，或許是心情舒暢的原因，我感覺她的氣色好多了。

第二天，女領導找到我。

我忐忑不安，以為她會因假冒她好友，去看望阿姨一事責怪我。

誰知，女領導很輕柔地說了一聲：“謝謝。”

因為這件事，女領導對我的態度柔和了不少。

她漸漸打開了心扉，閑時還主動找我聊天。

不知為何，和她聊天我心情很愉悅，仿佛心里有說不完的話。而她，在我面前不再是冰美人，臉上有了幾分羞澀，看起來愈發美麗動人。

室友見我和女領導走得很近，他對我豎起了大拇指，“成哥，真有你的，把冰美人都搞定了。”

不久后，我們倆公開了戀愛關系。

有一次，我偷偷問她，那天我口袋里的成品，是不是你放的。

她紅著臉沒有說話，轉身就大步離開了。

過年時，我把她帶回了老家，驚艷了全村人。

第二年，我們結婚了。婚后，我對妻子很疼愛。

后來，在妻子的鼓勵下，我跳槽選擇單干，開了公司，當了老板。

當初，若不是女領導污蔑我，我就不會暗中跟蹤她，也不會知道她家里的情況，也就沒有后來的相戀。

每當回憶這段往事，我就感慨這一切或許就是緣分。

每一次相遇，都是緣分的安排；緣分來了，懂得珍惜，就是幸福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