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什么不是愛，慢慢明白什么是愛，也從什么不是我， 逐漸厘清什么是我。”

共創活好的環境

『niwo』

01

爬上有形的山 ， 走過內心無形的山

我總是從什么“不是”什么，看見什么“是”什么。

我從什么不是愛，慢慢明白什么是愛，也從什么不是我， 逐漸厘清什么是我。

這幾年我最大的收獲，就是不斷地和所有“不是我”的事物告別。只要我不再背負這些“不是我”的事物，我就能更加和自己靠近，我就能成為一個更加自由的我。如果“自由”對我來說是某個人生目標的話，我現在開始“有意識”地朝這個目標邁進。

年輕的時候，我們總以為自由就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擁有一本護照、擁有足夠的錢，可以隨時說走就走。然而當我發現，即使我能去到所有想去的地方，卻依然覺得不自由的時候，我才明白，我從前理解的自由不是真正的自由。

2020年初，我的一個朋友，要拍一部關于爬山的紀錄片。 紀錄片的每一集都以一個爬山的向導作為主角。其中有一集，向導打算帶領初學者踏上十日的登山旅程，體驗長征的樂趣。 聊天時，朋友隨口問我：“寶儀，你要去嗎?”工作團隊都是我朋友，我自然回答：“好啊！我們談談看。”

沒想到，不經意脫口而出的一句回答，卻為我帶來莫大的壓力。

我知道自己年紀不小了，爬山這樣的事情，可不像年輕時一樣能夠說走就走。十幾年前，我曾因為工作的機緣爬過西藏高達5800米的高山，經歷過那樣的痛苦，實在不想再貿然嘗試。 但我又想，如果我要再一次嘗試爬山，這或許會是一個最好的機會。一方面它以帶領初學者為初衷，另一方面又有專業的向導，還能成全紀錄的意義……這不是很好嗎?

就在我猶豫不決、反復掙扎的同時，導演告訴我，團隊過兩天要帶另一位初學者試爬合歡北峰，問我要不要一試？爬完若覺得可以就參加，要是不行，也不用再苦惱。想想這個路線可以一日來回，是個不錯的測試，于是我便一口答應。

我們一行人一早上山，上路不過10分鐘，我就知道，我不會參加紀錄片拍攝了。爬山的過程對我來說實在太痛苦，過去所有相關的辛苦記憶，全部鮮明地回到我腦中。為了模擬實際登山時裝備的重量，每個人身上都背了十幾公斤的負重。對我來說實在太重了！我光是徒手走上去就夠痛苦了，還有十幾公斤在身上，讓我舉步維艱，我真的不想要！

一路上，我內心有千百個不愿，但我告訴自己，既然來了，就好好爬完。直到登頂，即使在看著美景、吃著泡面、喝著手沖咖啡，我心里只想著，天啊！待會還要原路下山，我的膝蓋啊！(你看到我的慣性又出現了嗎？)下山后，我沒有克服萬難的成功喜悅，也沒有苦盡甘來的踏實感。我只是慶幸，終于可以回家了。我只想洗個熱水澡，躺在我的床上，好好睡一覺，然后再也不用去爬山。

然而在山上的時侯，我依然花了點時間靜心。那時，山告訴我：“接近我，不需要那么用力。你可以用任何你喜歡的、 舒服的方式跟我相處，不管是在高空俯瞰我，或在山腳靠近我， 跟我相處，不需要通過征服。”收到這個信息，我瞬間放下了心： 是啊，我為什么要跟別人一樣呢?我這輩子都在努力想要活得和別人一樣好，但如果不是我最開心的方式，我又何苦逼自己去追求?

02

把“享受其中”放在“證明自己”之前

兩天后，導演約我聊聊。一坐下來，我忍不住聲淚俱下。“我這輩子真的都很努力，”我說，“我很想去爬山，很想證明我可以做到這件事。但我這輩子都一直努力在向別人證明‘我做得到’。

我證明我可以考第一名，我可以擔任稱職的主持人，我可以這樣、我可以那樣……但是，現在我突然覺得，我不想再繼續努力了。我覺得我已經很好了。我這樣就可以了。我想放過我自己。”

雖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但當我離開的時候，我感覺整個肩膀都輕了，仿佛身上的某個重擔，終于被“我自己”卸了下來。

同時，我又像爬過了一座很高的山，那是一座一直在我心中的、無形的山。我曾經為自己設下一個很高的標準，現在我知道自己已經真切地走過，從此不需要再爬這樣的一座山了。

以前我總怕自己不夠努力，擔心不夠努力會被瞧不起，也擔心會辜負他人的期望。于是我經常壓力大到身體失調，老毛病也不斷反復。

然而，當我決定了要把“享受其中”放在“證明自己”之前，當我允許自己可以不用照單全收、不用事事拼盡全力，就相當于決定讓生活中充滿更多令我快樂、享受的事物。 于是我學會舍下那些不適合我的，也學會適時聳聳肩，不把每一件事攬在身上。

換句話說，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自由，做自己的自由。

這次的經驗讓我得到一份勇氣，我得到拒絕的勇氣，也得到接納我是誰的勇氣，更重要的是，我得到再也不期許自己成為他人的勇氣。對我來說，這是人生走了40多年，終于得到無比珍貴的一份禮物。

因為曾經活得用力，所以我知道用力活出人生是什么感覺。現在的我，想成為一個活得努力但不用力的人。我不想再過度用力，只求盡心把能做的事情都做好。

更重要的是，我想更多地接納我自己，接納所有一切的成果，因為我知道，一切都會是最好的發生。

得到拒絕的勇氣，也得到接納我是誰的勇氣

作者 | 曾寶儀

曾寶儀，1973年2月21日出生于中國香港九龍，籍貫廣東省，畢業于臺灣大學社會系，中國香港女主持人、歌手、演員。

曾榮獲暢銷女歌手獎項，也參與戲劇演出，主持眾多知名綜藝節目，經驗豐富，包括海內外各大知名頒獎典禮、晚會等。著作包含《人生最大的成就，是成為你自己》、《我又說錯話了》等。

《人生最大的成就，是成為你自己》

金城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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