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SPTO局長叫停“雙重IPR”，美國專利無效難度繼續增加

近日，美國專利商標局（USPTO）局長對一種常見的PTAB訴訟策略，同一專利提交多份Inter Partes Review (IPR)請求亮起了紅燈。事件源于網絡安全公司CrowdStrike與GoSecure之間的一場專利糾紛：CrowdStrike就GoSecure持有的一件美國專利（US9954872B2）同時提交了兩份IPR無效請求，請求專利審判與上訴委員會（PTAB）針對同一專利啟動兩項并行的審查程序。兩份請愿的區別在于對該專利中關鍵術語“association”（關聯）的解釋截然不同，一份請求采用較寬泛的涵義理解該術語，另一份則基于相對狹義的解釋來挑戰專利權利要求。

PTAB最初同意立案審理這兩項IPR請求。在機構決定中，PTAB提到該專利涉及的權利要求數量較多，技術內容復雜，且專利權人在初步答復中并未對爭議術語給出明確解釋立場，這增加了審查的不確定性。因此，PTAB認為有理由同時受理兩份請求，以防專利權人在后續主張中采用狹義解釋而導致單一請愿的依據不足。

然而，針對這一裁量決定，專利權人GoSecure不滿并直接請求USPTO局長進行復審。USPTO局長隨即啟動局長審查（Director Review）程序，對PTAB同時立案兩起并行IPR的決定進行審查。結果，局長認定PTAB在該案中濫用了裁量權，不應允許針對同一專利的重復請愿。局長作出決定：撤銷PTAB先前準予立案的兩項決定，將案件發回重新審查。同時，局長特別授權專利權人在重新審理前提交額外意見，闡述爭議術語“association”的應有解釋，并允許請求人CrowdStrike針對此解釋提交回應。換言之，在確定正確的權利要求涵義之前，該專利至多只應有一份IPR請愿被受理審查。

USPTO局長強調，通常一個專利的無效挑戰在大多數情況下通過一份IPR請愿就應足夠。USPTO的《合并審理實踐指南》也指出，“絕大多數專利的無效挑戰都僅需單一請愿即可完成”，多份請愿應屬例外而非常態。在本案中，局長認為PTAB允許同一請愿人對同一專利并行提出兩起IPR審查是不當的，除非有特殊例外情形，否則不應對同一專利的相同權利要求同時啟動多起審查。這一原則旨在防止請愿人通過重復提交來“多投幾次骰子”，提高專利無效概率。

本案充分凸顯了權利要求術語解釋在IPR程序中的關鍵作用。CrowdStrike之所以提交雙份請求，核心原因在于術語“association”的含義存在寬窄兩種可能，而請求人在提交時無法確定哪種解釋會被采用。如果請愿人貿然只依據一種涵義提出無效，而日后該術語被解釋為另一種涵義，那么對應的無效依據可能不成立。

PTAB據此認為有必要兩案并行審查，但局長并不認可這種做法。局長還特別提到，根據PTAB現行規則，IPR請愿人本就有義務在請愿中解釋其對關鍵術語的理解（見37 C.F.R. § 42.104(b)(3)）。CrowdStrike試圖通過兩份請愿回避選擇具體解釋，這實際上將解釋負擔轉嫁給了PTAB和專利權人。這種做法被視為程序上的不當策略。綜上，局長裁決明確：對權利要求含義的不確定，不能成為重復提交多份請愿的正當理由，除非存在真正特殊的例外情況。

大型科技公司和專利訴訟中的被告方近年來時常采取雙重甚至多重IPR的策略，即針對同一專利同時提交多份平行的IPR請愿書。其背后的動因主要在于以下幾方面，例如規避篇幅限制，美國IPR程序對請愿書的篇幅有限制。請求人往往希望在有限篇幅內舉出盡可能充分的現有技術來攻擊專利。通過提交多份請愿，可以變相突破單份請愿的字數上限，在不同請愿中分別詳述不同的無效依據。這使請求人能夠覆蓋更多權利要求或更多技術細節。此外，當涉案專利權利要求數量很多或技術內容復雜時，單份請求可能難以窮盡所有無效攻擊點。從戰術上講，同時提交多份請愿等于給了PTAB多次機會挑選命中要害的無效依據。

USPTO局長此次叫停“雙重IPR”的裁決，對于未來的PTAB審查實踐，可能產生以下影響：該案確立的“一案一請愿”原則意味著今后PTAB更傾向于拒絕受理同一請愿人對同一專利提出的多份平行IPR。除非請愿人能夠提出充分的好理由來證明額外請愿的必要性，例如專利權利要求數量極多、存在無法在一份請愿中同時處理的截然不同法律技術問題等，否則同時提交兩份以上請愿將很可能被視為程序濫用而遭到駁回。在本案之后，PTAB審查機構預計會更加嚴格地適用其裁量拒絕權，專利權人也會更加理直氣壯地援引本案先例來對抗重復請愿的立案。

CrowdStrike訴GoSecure一案中USPTO局長叫停“雙重IPR”的決定，標志著美國專利審查實踐中“一案一請求”原則的進一步確立。這一裁決在專業層面澄清了PTAB行使裁量權的邊界,通常情況下，請愿人不得為了同一專利的無效審查而同時鋪開多條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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