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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文章，談到了兩位跑步愛好者突然離世的事件。

參見：

文中提到了“人生無常”的事實。

下面這篇文章，原題即為《無常人生》，作于 2013-9-9，當時我還在北京郵電大學工作，發表于人人網上。

在此再次發布一次，希望給大家帶來啟發！

1

人生無常，是種常態

人生無常是個常見的事實。

生老病死，花開花落，白衣蒼狗，無一不提醒著我們人生無常，世事無常。

其實，人生和世事是統一的，人生不就是世事中的人生么，世事不就是人生中的世事么？

所以，世事的有關現象，便是人生境況的體現。那么，人生無常這個道理的確很容易明白，但真要理解到一定深度，對之有一定感悟，并落實到自己的人生態度上，還不是輕而易舉之事。

而且，看到發生在別處的現象，還是跟落到自己頭上的經歷對人的沖擊不可同日而語。

我們盡管可以物傷其類，鑒往知來，但畢竟“飽漢不知餓漢饑”，你是無法對非親身經歷之事感同身受的。

我在過去的文字中，就時常提到人生無常，然而我是否就真有準備，真有很深的體會呢？未必。

所以，當我看到最近李開復先生罹患癌癥的報道之時，就再一次受到了觸動，也想借此機會來梳理一下我對無常人生的態度。

李開復先生患癌，應該說是讓很多人意外的。因為他是一個很受人歡迎（當然，也有一些持非議態度的人不喜歡他。一個人當然不可能讓所有人都喜歡）的口碑很好的人，一個成功的企業家、教育家、微博大V，他的經歷和言行為社會提供了很多正能量——可以說，一個好人（當然，這也是不夠中立的評判，但我想可以代表多數人對他的看法）。

人們意外的總是那些自己所認為“不該”受厄運的人遭受了厄運，而對所唾棄的人，無論怎么受難，也往往不怎么“意外”，甚至還會“幸災樂禍”，當作其罪有應得。要不怎么俗語說的“好人命不長，禍害活千年”會成為人們的嘆語呢？

假如人們不是對人有種“道德評判”，認為各自的命運理應恰如其分，假如人們對人是一視同仁，把生死僅僅當做一種自然規律，那么對于這樣會發生在每個人身上的無常事實也就不足為奇了。

總之，親疏有別、善善惡惡，乃人之常情，在這種“分別心”之下，自然就有了人們對于不同人命運的不同態度。

2

做個好人，這很值得

其實，理性地說，生老病死是每個人的宿命，無論你是誰——“黃泉路上無老少”，也無忠奸。

所以，對于發生在某個人身上的這種人類的共同命運、普遍現象，真沒什么好意外的。

但人畢竟是有感情的動物，也就是總有非理性的一面。

這也無可厚非。那么，這倒可以給我們一個啟示，就是還是盡量做一個“好人”吧。

盡管大千世界從來都眾口難調，沒有絕對的“好”，深究下去只能是“無善無惡”了。但畢竟，我相信每個人心中還是有對“好人”的標準的，做好人行好事，是心安理得坦坦蕩蕩的；做壞人行壞事，是于心不安中夜難眠的。

盡管這里的好壞都是自認為的，主觀的，但多數情況下，人們還是基本可以達成一致的，比如，助人為樂的人是好的，助紂為虐的人是壞的，解囊相助的人是好的，巧取豪奪的人是壞的，讓人歡喜的人是好的，讓人痛苦的人是壞的……

行了，我想不必為這一點前提理論太過糾纏，所謂世間自有公道，人人心中有桿稱，人心中的好壞善惡，可以說是不言自明的。如果在這上面太“辯證”，到頭來反倒容易陷入詭辯和無原則，讓人無所適從了。還是說說為什么要做好人吧，或者說，為什么做好人更值得吧。

我之所以主張做好人，在這里首先就是出于這種社會現象——畢竟好人是更受社會認同和尊敬的。

以前我曾跟人談到過我關于“命運”的一個理解。我說人可能無法改命，比如終日但行好事的好人也可能遭遇意外突發重病乃至英年早逝，但可以改運。就是盡管意外和疾病無法預期，也無法憑你的善良加免，但同樣獲得這樣遭遇的人，之后的運勢是不一樣的。

善良的人會讓人扼腕嘆息，得道多助；作惡的人會讓人幸災樂禍，乃至落井下石。這不就是區別？

何況，人們對于他們的評價也是不一樣的，同樣是死，何以有的人“輕于鴻毛”，有的人“重如泰山”呢？那么，你愿意做哪種人呢？

而我的這個主張也并非僅是為的獲得社會認同。

是的，從結局看，大家都一樣。善良的人也固有一死，作惡的人也不過如此。而人死后，歷史評說又于其何干呢？

但是，我以為，哪怕就算為了你在世之時能夠心安理得，也是值得的。可以說，社會認同只是附加產品，唯有落腳到自己的生命感受才是最真實可靠的。

我們常說要活得有意義，而活得有意義的體現就是自認為自己的生命有價值，當然，是正價值。

所以，做好人，行好事，就是讓自己感覺到自己活得有意義，達到一種有高度的自我認同，這，我想才是做好人的最大好處吧。

以上，算是我從人生無常這個事實得出的第一點結論。

3

注重過程，注重感受

那么，其二，我想說的就是，既然人生無常，我們還是要更注重過程，讓自己在這個過程中有好的感受。

其實，人生無常也會讓人有另一種追求，那就是希望能夠長生不老，或者往生極樂或天堂，也就是求得一種長久的安寧與快樂。

千古一帝的秦始皇，也在建立了豐功偉績之后心有不甘，還想覓得長生不老藥。而事實證明，那是徒勞的。

所以，更多的人愿意投身宗教，為著宗教應許的在更好的世界永生而努力修行，把現世的生命當作跳板。

我不能說宗教描繪的世界不存在，不能說宗教的應許是虛假的。對于神秘的事情，我們的確是不可妄下評判的。甚至很多時候，我們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但對我來說，目前還不能有對于極樂世界或天堂的確信，因此也沒有那樣的盼望。

我只能相信，現世的生命是我能經歷的全部。于是我只能著眼于過好這一生。

那么，怎么算過好呢？我覺得就是在每一天每一刻，也就是在整個過程中，少煩憂，多快樂，持續至終。這我相信是可以做到的。

我常給人講幸福，就是說的在整個人生中都過得幸福，而從不把幸福當作一個遙不可及的終點來教人追求。

我相信幸福就是我們的當下生活中，如果現在得不到，那么未來也是沒有保證的。原因之一就是這個人生無常。

你把最美好的事情寄希望于未來，總把現在當做準備，所以你不顧現在過得一團糟，只是相信明天會更好，可是，萬一未來不能來，你就終結在你為未來的準備過程中呢？那是多么的不劃算啊！

喬布斯以及很多人都表達過要把每一天當作生命中的最后一天來過，我想就是基于這樣的判斷，你不過好這一天，你知道還有多少天呢？

所以，不管你的這一生之后還有沒有更好的一生，你都要過好這一生；不管你的這一生到底有多長，會是多么的無常，你都更應該過好現在。

這就正是我們對于無常人生能夠確定的一個常性吧。也就是說，生命無常，但是快樂卻可以常在。不是嗎？

4

從長計議，不為一時

其三，我也要說，我所說的在生命中常保快樂，不是那種“有了一頓充，沒了敲米桶”的揮霍透支式的快樂，不是為的樂極一時，而不計后果的快樂。

是的，當人們意識到世界末日將臨時，會有各種末日狂歡的舉動。反正什么都留不住了，享受不了了，那就不如現在來個一次性消費吧。

可是，既然人生無常，你其實也不知道哪天會是世界末日，假如你以為的世界末日過去了你還存在，那時卻彈盡糧絕，你又如何為繼呢？

我覺得那些為了得到快樂不惜鋌而走險之人，比如一些貪得無厭的官員，一些謀財害命的搶劫犯，還有用吸毒來追求高峰體驗的癮君子，就形同此類。他們都是為的一時的快樂，結果把自己的下半輩子都搭進去了。

誠然，每一天都可能是我們的最后一天，但這最后一天不是說要盡情地為所欲為，甚至胡作非為，那樣的話，你的生命就真的只剩這一天了！

其四，我就接著要說，由于人生無常，我們更應該把很多東西看得淡一些。

因為連我們享用一切東西的這個基礎——生命本身，都是不在我們掌握之中的，我們又何必把別的東西看得比天大呢？那些同樣是不在我們掌握之中的。

所以，得也罷，失也罷，不過爾爾，只要活著，就擁有最寶貴的財富。但要是人為財死，豈不是太得不償失了？

如果能看得淡一些，我們就可以活得更輕松更自在，無得失之患，無寵辱之驚，亦無算計之苦，和爭競之憂。

5

保持信念，珍惜美好

其五，盡管人生無常，但有的東西卻可以是穩定有常的——至少在你的這一生中吧，唯有死才能結束它們。

比如，除了前面說到的快樂，還有諸如你的信念，你的感情，你的家庭等等。

信念不必說了，“砍頭不要緊，只要主義真”即是證明；

感情呢，現在人們常說“不相信愛情了”，那么，你相信嗎？你若不相信，你還會去愛嗎？

我覺得，只要去愛，或者說，希望去愛，就要相信愛情。盡管有那么多負心背叛勞燕分飛的事例，但白頭偕老相濡以沫的不也不少嗎？能夠因為人生無常就懷疑一切東西的可靠性嗎？

當然，有個人生無常的觀念墊底，你會對人生中各種變故不那么大驚小怪，從而有了一定的心理承受能力。

但不是說總要有個防人之心，讓你片刻不寧的。比如有的夫妻，好像就總害怕以后對方會甩了自己，而要處心積慮地留著一手，對對方也要求頗嚴，生怕節外生枝。

其實這樣的愛情有多大意思呢？可以說簡直是把愛情給“作死”了。

那么對于家庭也一樣，你如果都不能相信自己的家人，相信家庭的穩定，那你生活得又該多么緊張呢？

誠然有我們意想不到的事情可能發生，不是我們能夠一廂情愿的，有時候也會造化弄人，但我覺得假如我們自己主觀上一開始就不相信，那么并不能挽救這個結果，甚至還會推波助瀾，弄假成真。

順便說一個例子，我見到過宋丹丹在離婚后談她對于婚姻的態度。

她說：“我和以前一樣相信婚姻！”“為什么呢？因為在我以前１０年的婚姻中，有９年半我是幸福的，只有半年說不上幸福，而半年占據的比例太小了，我不能僅僅因為這一小部分時間的不快樂就否定婚姻家庭，就懷疑婚姻。”（http://women.sohu.com/48/98/women_article15739848.shtml）

那么，對于我們的人生也是如此，盡管它遲早要結束，但如果不相信我們可以在活著的每一刻過得幸福，而總是提心吊膽地想著生命即將結束，那就只能一生都痛苦了。

其六，也是最后，我要說，人生中有無常有有常，無常的事情簡直鋪天蓋地，而有常也就是可以常在的東西并不多，但如果好好珍惜那些常在的東西，也就足以度過美好的一生了。

比如劉德華唱過一首《同名男子》，其中首先訴說了主人公活在“逼人說謊的城市”，“活在別人眼中”，后面總結了這樣的感悟：“其實什么真的值得在乎，什么樣的生活算豐富，有個相愛的人，有顆自在的心就知足”。

是的，花香不在多，那我又何必說太多呢？就到這里吧。

作于2013-9-9

后來，我還寫過一些談無常人生的文章，參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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