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散文】
哭父親
文/莊小彩
今天是父親離世的第9天，也是我啟程回家的日子。
從未想過，一場遠嫁會讓我與父母被千山萬水阻隔。曾以為，只要有一張車票，就能讓我帶著思念，回到那個有父母等候的家。可歲月流轉，那份初心在生活和現實中漸漸消磨了，連出發的腳步也遲緩了。我只能把這份牽掛藏在心里，默默地期待重逢的到來。
父親這一生，來我家的次數屈指可數，每一次相見都成了我心底最珍藏的回憶。今年7月23日，我帶著孩子回到了魂牽夢繞的故鄉，走在熟悉的故土上心中百感交集，喜憂參半。每一次回娘家都像是回到了生命的起點，久別重逢的喜悅里，心中早己盛滿了幸福的歸屬感，既溫馨又酸楚。因為我知道，這段短暫的相聚不過數日，轉眼就要回到各自生活。也因此，我更懂得珍惜與父母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農歷閏六月初一，我帶著孩子離開了娘家時，父母一路送到妹妹家，飯后又一起送我上車。原以為不過是短暫的送別，卻不知競是我和父親永別！
農歷八月十二日中秋節前夕，父親猝然離世的噩耗傳來，尤如晴天霹靂！沒有預測，沒有告別，父親就這樣永遠的離開了我！聽到消息的那一刻，我仿佛被抽干了靈魂，心囗像被生生剜了一塊，痛的無法呼吸……
我遠在千里又恰逢國慶中秋“雙節”期間一票難求，是婆家的大哥不辭辛勞，日夜兼程專程送我們回娘家。可盡管如此，還是因時間緊迫，路途遙遠，父親去世的當天我未能及時趕到家。那一夜，是舅舅、妹夫、弟妹弟媳、表哥光寶、外甥以及我兒子等諸多親友一起守在父親的靈前，陪伴著家人度過最艱難的時刻。看到他們疲憊的身影，感激的淚水奪眶而出。我突然明白，原來所有愛父親的人，都在用自己不同的方式送他最后一程，這份心意我將永遠銘記在心。
當我踉蹌著來到父親的靈前，用顫抖著的手去揭開覆在他臉上的毛巾，我府下身，輕輕觸到他冰涼的臉，那熟悉的面龐此刻安靜而陌生，從此再也不會給我任何回應了。因我遠嫁千里平常很少回家，錯過了太多陪伴父親的日子，如今這份遺憾讓我痛徹心扉，難以釋懷……
我跪在父親的靈前不停地磕頭——磕為我自己未盡的孝心，為我多年來辜負的時光，也為我從此再也無法彌補的虧久。可我知道，無論我磕多少個頭，父親再也不會睜開眼睛看我一眼，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腦海里不斷涌現出與父親在一起的畫面，那些記憶像電影般一幕幕閃過，清晰得讓我窒息。
父親生前喜歡熱鬧和小酌，也酷愛音律，擅長吹笛拉二胡，且頗具心得。每次只要聽到他那悠揚悅耳的笛聲和余音繞梁的二胡，心里滿是親切與暖意。父親，我是多想再聽您笛聲弦音，多想再喊您一聲爸爸！爸爸！可我知道，這一切都以成奢望，只剩您留給我的笛聲弦音在我佘生的心底輕輕響起，這將是一場永不消散的思念。
父親走了，母親很孤單，從此再也不會有人陪母親家長里短說過往，再也不會有人在母親生病時給她端茶倒水。雖說子女婿媳都很孝順，可終究是沒有人能替代父親，日夜陪伴在母親的身邊，那樣細心照顧她，畢竟子女各自成家都有應盡的責任，那能有夫妻老來伴來的貼心。
父親，如果有來生，我愿寸步不離守在您身邊，不再讓距離成為我們之間最深的痛，而今生我也只能把您的模樣深深地刻在心里。從此以后我會虔誠念佛，求佛菩薩慈悲加持接引您——往西方極樂凈土，蓮花化身，永無痛苦，安享清靜自在。
寫于2025年10月11日火車上
（本文系水緣文學（ID：sywxwk）原創首發，作者：莊小彩）
作者：莊小彩，一個從江西玉山遠嫁到安徽全椒的“逐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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