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花江邊的白俄人家木刻楞（木刻）1986年

文、圖 | 羅雪村

今年，小雪過后，天氣預(yù)報:京城未來40天無降水……也就是說，沒有雪。

早起，看著窗外灰突突、干巴巴的冬景，就想以前的北京，想那些雪下個不停的冬天。

找出幾幅在有雪的冬天畫的寫生、刻的木刻，和朋友們分享雪帶給人間的潔凈和安寧。

雪村（炭鉛筆）1976年

我家大院北面，一片農(nóng)田邊上，是北頂三隊的村舍，很安靜，人都貓冬了。只見到一個女孩兒，抱著一捆柴火，經(jīng)過一盤石碾，回家……我站在雪地上，在速寫本上一筆一筆認(rèn)真地畫下這幅《雪村》……

一晃過去快50年了。

雪村（鉛筆）80年代初

也是一個冬日，踏雪走到曹八里村（即現(xiàn)在的亞運場館所在地），畫下這幅寫生。記得當(dāng)時雪花不停落在紙上，打濕畫面……不感到冷，就覺得冥冥中，雪，已經(jīng)飄落到我的生命里……

雪村（鉛筆、水彩）90年代

窗外冬景（木刻）1985年

我生于1955年，為什么起名“雪村”？

父親講：生你的時候，是個雪天；想起戰(zhàn)爭年代，忘不了冀中農(nóng)村老鄉(xiāng)家的熱炕頭，忘不了和老鄉(xiāng)的感情，像獻(xiàn)縣大娘、平安嫂，都是救過我命的人……所以我就希望自己的孩子別忘了爸爸經(jīng)歷的艱難歲月，別忘了農(nóng)村……

下雪了（木刻）80年代

平安夜（鉛筆）1987年

往事（木刻）80年代

回憶（水粉）2022年

歲末（木刻）1985年冬

那年年底一天，走在宣武門內(nèi)的一條胡同里，雪花飛舞中仰頭望向天主堂鐘樓，恍若看到神之光……

過去的北京，真有冬天樣：平房人家的屋檐下掛著串串“檐溜”，可以含著吃；那雪啊，一場接一場；雪后，是“嗚嗚”尖叫的西北風(fēng)，那風(fēng)就像是大自然歡快的呼吸……

那時候，院子里的小孩兒都在雪地里撒野，天黑了被叫回家，棉鞋濕透了，趕緊拿到爐子邊烘烤，要不第二天上學(xué)沒鞋穿。

那時候，烏鴉特別多，一到冬天，不知從哪兒飛來，落在大院北面（今鳥巢一帶）的農(nóng)田里，從我家樓上一看，黑壓壓一片，傳來的“哇——哇——”聲，聽著凄涼。

那時候，媽媽在城里王府井上班，下班還要政治學(xué)習(xí)。一個冬夜，我騎車去汽車站接坐末班車回家的媽媽。我剛學(xué)會騎車，逞能，讓媽媽坐在后座，便賣力地在雪地上騎呀。到了家門口，我下車，沒想車把一下?lián)P起來，媽媽仰面重重地摔在雪地上，好在雪厚，無大礙，媽媽卻先問：“兒子，沒事吧？”

那時候，天黑得早，下班就想回家。

當(dāng)看見家里窗戶橘黃的燈光映在青藍(lán)的雪地上，進(jìn)門看到飯桌上姥姥留的扣著碗的菜盤，爐子上的蒸鍋冒著熱氣，心呀，一下就熱乎了。

冬日的松花江邊（炭鉛筆）1985年

松花江上（鉛筆）1985年

記得是個下午，在冰封的松花江上，有卡車在江面上行駛，還有一只黑色的大鳥掠過頭頂，落進(jìn)灌木叢里，再望向遠(yuǎn)方，天地一片茫茫……

松花江的回憶（木刻）1988年

夢見家和母親（水彩）2022年

再有一個月，又到新年了。

這些畫讓我又看到有雪的冬天，回到有愛的日子，又見家門前映在雪地上橘黃的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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