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敏洪為代表的夢叫”奮斗就能成功”,它其實因應了時代,是改革開放初期美國夢的中國變體。人們信,因為它靈。
但當社會結構趨于穩定、寒門貴子的故事成為小概率事件后,這種敘事因無法解釋大多數人的現實困境而逐漸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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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又來了個董宇輝:“知識帶貨”和情懷敘事,是移動互聯網時代中產的審美趣味。它用文學和哲學為消費行為鍍金,提供了一種“生活在別處”的情感慰藉。
然而,在經濟承壓、現實壓力陡增的背景下,這種“談遠方”、“拽橫渠四句”的儒雅,愈發顯得與普通人具體的生存焦慮(房貸、教育、醫療)脫節甚至割裂,從而顯得“做作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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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一個披著“志愿導師”外衣的脫口秀戲子隆重登臺,他叫張雪峰。
他不建高樓,不畫遠方的餅,而是直接在廢墟上繪制一張最實用的“逃生地圖”。他提供的“情緒價值”,不是向上的慰藉,而是向下的宣泄和結盟。
與其說是一個志愿填報導師,他更像一個戲子,戲子大類里一個相當有天賦的脫口秀演員,隨口段子,處處玩梗,收放的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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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脫口秀”之所以“爽”,是因為完成了以下功能:
·認知暴力:粗暴地解構了“體面但虛偽”的主流話語(理想、興趣),帶來打破禁忌的快感。
“活下去,你TMD活下去,我罵醒一個是一個!情懷?!別跟我拽,再拽你TM滾犢子!”多提氣!
· 身份結盟:以“苦孩子”自居,站在平民一邊,與“精英話語”決裂,讓觀眾產生“他是自己人”的強烈認同:
他追過的白月光,因為窮被女方父親嫌棄,甚至羞辱。這個劇本不是他一個人的,這幾乎是天下窮小子的集體記憶,創傷性記憶。
· 路徑簡化:在無限復雜和不確定的世界里,提供“讀計算機”這樣簡單、直接、看似確定的行動指令,極大緩解了選擇 困難:“
你錨死計算機,家長我告訴你,你就錨死計算機,錨死計算機。”多簡單,多直接,多痛快,零點一秒的腦回路瞬間掌握宇宙級生存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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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雪峰出場,粗暴地撕下了“理想”、“興趣”、“全面發展”這些體面但略顯虛偽的教育外衣,露出了“生存”、“飯碗”、“性價比”的赤裸內核。這種“不裝了”的坦誠,在高度包裝的社會話語中,因其“真實”而產生巨大的情緒宣泄價值。
有人說他販賣焦慮,這個不假,但他的很多“脫口秀”的確能提供不錯的情緒價值。
我沒有志愿填報需求,也看了不少他的段子。用爽和過癮來形容不足為過,但實話說,這個”爽”或者“癮”本身的調調兒不那么高級,不僅不那么高級,甚至還有那么點惡俗,偶爾也猥瑣。
這是一系列人,聶圣哲、湯姆張,還有很多類似的博主,他們撕碎精英體面,丟掉情懷夢想,直呼扎根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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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時代情緒:
這個時代普通人最真實的生存恐懼、對教育系統的深度不信任、以及對“確定人生路徑”的饑渴。
他提供的“解藥”(如“讀計算機”)或許是片面的,但他診斷的“病征”(焦慮、迷茫、價值失落)是真實的。普通人在私底下的抱怨、吐槽,甚至過于精明到搬不上臺面的算計,都被他搬上舞臺加以近乎戲劇化放大。
他在演繹,演繹的全是百姓心里的戲!
我想說,所謂的“不裝了”“真實”就是他商品最大的內核。至于他指導的志愿,我是不敢恭維,我只想說,哪能那么簡單,簡單到粗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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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職業與人生路徑的選擇,本是一個關乎個體命運與公共福祉的系統性工程。它擔得起嚴肅、辯證的公共討論,也值得政策為其提供深層的制度性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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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這種復雜的價值權衡被簡化為一場場充滿情緒暴力的認知快餐,我們在“爽”與“過癮”之后,除了被瓦解的思想深度與對復雜性的容忍度,還能剩下什么?
是更精于計算卻更貧瘠的心靈,是更熟悉“賽道”卻更迷失于“曠野”的一代人,還是一個在公共議題上,日益失去耐心、只渴望下一個“簡單答案”與情緒爆點的社會?
張雪峰之流,該停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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