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段時間，美國海軍六代機F/A-XX開發項目，就預算分配等問題在美國內部引發一系列爭斗，政府、議會和軍方之間鬧得不亦樂乎。

有學者抨擊，這些人卻無視F/A-XX的關鍵問題，那就是該戰機無法解決“超過中國反艦彈道導彈射程”的難題，在戰略上還有什么意義？

據美國國家安全雜志刊登圣保羅·麥卡萊斯特學院教授安德魯·拉瑟姆的文章指出，關于美國海軍下一代戰斗機的長期爭論，如今已演變成美國內部全面的公開爭斗。在F/A-XX項目爭吵聲的喧囂中，有一個簡單而殘酷的事實被不斷忽視：如果F/A-XX無法超過中國反艦彈道導彈的射程，那么該項目在戰略上毫無意義。

安德魯·拉瑟姆認為，中國的反介入/區域戰略的設計目的，是將美國航母編隊向更東邊驅趕，使美軍艦載機航空聯隊無法及時趕到戰場。在過去二十年里，中國一直勤勉地構建多層次的作戰系統，使其能夠在數百甚至數千英里外讓美國航母處于危險之中。

為此他指出，真正的下一代美國海軍戰斗機必須圍繞燃料比例、高效的遠程打擊以及與無人系統協同的深度作戰構建。在未來戰場，距離而非“隱形、傳感器或其他流行詞匯”才是戰爭的關鍵變量。

安德魯·拉瑟姆表示，包括反艦彈道導彈、遠程反艦巡航導彈、無人水下載具（UUV）、高超音速導彈、網絡化陸基空中力量等等，中國開發的一系列新興系統的每一個部分，都有統一的作戰目的：將美國航母推向更東邊，使其艦載機聯隊不再有用。在未來的兵力調整下，航程突然成為美國海軍航空兵最重要的“單一變量”。

他指出，無論是隱身、傳感器、無人機等等熱門詞匯，都達不到這種重要程度，只有“航程”才是關鍵因素，決定這些能力是否有機會發揮作用。如果F/A-XX無法在航程內發現、跟蹤并打擊中國不斷壯大的導彈力量，那么F/A-XX只不過是一架非常高科技的偵察機而已。

他表示，這也是美國內部關于F/A-XX的公眾辯論嚴重失控的地方，美國當局和軍方僅僅將航程視為單一指標，與速度、載荷、體積和成本等同視之，互相之間可以進行微妙平衡。但這是一種極為錯誤的表述，只有航程是關鍵因素，其他一切指標都是有條件的。

更大的問題是，F/A-XX幾乎無法與航空母艦未來的更大問題分開。美國的航母之所以成功，是因為沒有任何對手能在遠距離有效抗衡它，但是現況已不再如此。航母不再是美國海軍中無可挑剔的核心，它的生存能力將取決于能實現多遠的戰力投射距離，而不進入威脅生存的范圍。

這些都意味著，美國航母必須在“分布式作戰系統”中重新構思，需要更重視航程、耐久性和適應性，而不是單純懷舊的甲板周期。

F/A-XX將是這場更大爭論的焦點，如果做得好，航母依然是一個至關重要的戰略資產。如果判斷錯誤，航母就會反過來淪為一個昂貴且過時的工具。

安德魯·拉瑟姆批評道，美國對六代機的熱潮更多聚焦于極致主義，包括更多的傳感器、更多互聯性、更多自主性和更多通用性。這種心態既誘人又危險，你無法通過設計來逃避物理學。

他認為，航母艦載機的實際功能必須進行重新思考。一款專為遠距離滲透敵方空域而優化的戰斗機，必然要做出權衡，包括考慮燃油比例、高效巡航和載荷靈活性，而非單純的空戰性能。此外，這款戰斗機將依賴無人系統的協作，不是將其作為附加品，而是當作核心設計。

安德魯·拉瑟姆指出，反艦彈道導彈已經不是理論武器，而已經成為中國作戰規劃的核心。這些武器將壓縮美方的決策時間表，威脅固定的“海洋幾何結構”，削弱可預測性。對這些威脅的答案，不僅僅是更好的導彈防御系統或海上隱身能力，而是距離。距離能爭取時間，使導彈瞄準更加復雜，并且迫使對手投入更多情報監視、偵察力量和資源，從而導致收益遞減。

因此，美國海軍六代機F/A-XX應通過恢復艦載航空兵的作戰縱深，改變戰斗的幾何形態。沒有這種縱深，美軍航母的航空聯隊將被加油機、暴露的后勤和脆弱的作戰概念束縛。在高端的沖突中，這些不是計劃，而是“失敗的邀請”。

簡單來說，安德魯·拉瑟姆要求美國海軍擺脫傳統的“舒適區”。為了適應真正的戰略需要，美國海軍必須采取更顛覆性的長期解決方案，而不是易于推銷、易于管理的短期方案，因為中國不會在乎美國軍方的采購偏好。

不過筆者看來，這位美國學者對于F/A-XX艦載機的期望，似乎仍然不夠顛覆性。僅僅為了對付反艦彈道導彈，而去提高F/A-XX的作戰航程，仍然是緣木求魚。即使F/A-XX將作戰半徑從現有的1000公里提高到2000公里、3000公里以上，反艦彈道導彈超越這個指標的難度只會更低，更不用說還有遠程無人機，美國學者這套思路其實是一條死胡同。

所以，對于美國海軍六代機FA-XX來說，最終結論還是回歸了原點——已經完全失去了戰略意義，無論怎么修改。美國海軍真正應該考慮的顛覆性策略，也許是徹底放棄航母？（作者：陶慕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