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釀酒師老毛
文/余仕開
真是一對好夫妻啊！
這是老毛初到西山底村上茅舍組釀酒，他妻子過來幫忙時，鄉親們對他們的稱贊。
面對夸贊，老毛妻子面呈羞色，而老毛則笑呵呵地回應：沒有妻子輔助，哪能做得成事業？
老毛是個半路出家的釀酒師。他看到釀酒師們一個個發家致富，而自己在土地里刨不出幾個錢，就偷偷地跟人家學了幾天釀酒技術，然后購置了一套釀酒設備，也釀起酒來。
每到秋末，農家收割高粱時，老毛就開始上門攬生意。憑借手腳勤快，不需東家沾手釀酒，很快就打開釀酒門路。兩三年工夫，上茅舍組六十多戶人家釀酒生意全部讓他拿下。
釀酒分兩個步驟:燉酒和吊酒。
燉酒，就是把事先加水浸泡了十幾小時的高粱顆粒倒入容器里加熱燉，使淀粉糊化，再加入酒曲拌勻，裝入酒埕發酵一個月左右。
吊酒，即蒸餾取酒，將酒醅放入蒸餾設備中加熱，使酒精揮發，冷卻成原酒，流入酒壇。
燉酒，老毛一個人操作。吊酒，每到晚上他妻子就過來幫忙，第二天天蒙蒙亮騎車回去。
老毛有個習慣，口渴只喝自家井水燒的白開水。他妻子每次來時，都會帶上幾瓶水過來，水是用礦泉水瓶裝的。這種習慣，鄉親們人人共知，習以為常。
老毛釀酒勤勤懇懇、兢兢業業，生意一直保持良好狀態，短短十年間，蓋起了嶄新的樓房，培養出三名大學生。
這年冬天，上茅舍組的鄉親們吊酒，一家接著一家吊。有一天白天輪到老康牯家吊酒。老康牯夫婦是一對留守老人，女兒出家了，兒子兒媳都出外打工去了，身邊帶著一個還沒有上幼兒園的五歲孫子。
孩子看到老毛常常當著眾人的面從自己的包包里取出礦泉水瓶一小口一小口地嘬著，不知里面裝著啥好喝的飲料，饞得直流口水。他趁老毛上衛生間大解時，偷偷地打開老毛的包包，從里面取出一只裝得滿滿的礦泉水瓶，迅速地扭開瓶蓋，迫不及待地往喉嚨里灌，卻嗆得他哇哇大哭，瓶子扔到地上。老康牯正在屋里忙活，聽到孫子尖哭聲，趕忙跑出來，只見孫子面前地上躺著一只礦泉水瓶正往外流水，他撿了起來，聞到一股酒氣。他快速檢查老毛包包里的瓶子，發現里面有幾只瓶子裝滿酒，有幾只瓶子是水，有幾只瓶子是空瓶。事情不言而喻。
老毛釀酒偷酒的消息傳開后，鄉親們議論紛紛。這家說，他家吊的酒斤量不足，原來酒被他偷了；那家說，他家的酒吊淡了，原來酒被他偷后拖吊了時間。更多人明白過來，老毛妻子過來幫忙，目的為了帶酒回去。
老毛的生意一落千丈，失去了上茅舍組六十多戶釀酒的生意，到最后別的地方也沒有一家愿意要他釀酒，就連在自己家里釀的酒也無人過來買了，說他釀的酒是假酒，喝不得。他歇業了。
有人當他面說他釀酒偷酒，起初他會漲紅著臉，默默走開，后來就若無其事地反駁：百工百業，誰人不偷誰人不作假？靠死干能賺幾個錢？
他還多次恬不知恥地辯白，說自己偷酒被發現，只是自己運氣不好，別的釀酒師沒被發現，只是他們運氣好。釀酒師們聞言，恨不得一口口把他咬死。
老毛歇了業無所事事，有一次溜達到他家附近的靈鷲寺散心，被本鄉一位姓王的游客認出。姓王的人心想，這等人也配到佛門勝地游玩？就當著游客們的面講他偷酒的糗事。老毛惱羞成怒，揚手揍姓王的，反被姓王的及其同伴揍傷了。
他們被民警帶到派出所。附近的釀酒師們聽到消息，請老康牯跟他們一起到派出所為姓王的辯護。釀酒師們對民警說，老毛自己偷酒，還污蔑他們也偷酒，該揍。老康牯則一五一十講述老毛偷酒的事實。偷酒屬實，又是老毛先動手打人，最終民警處理老毛后果自負。
老毛慫了，出門總戴著一頂鴨舌帽，帽舌壓得低低的，很難看到他的眼睛。由于長時間心里壓抑，他神經經常錯亂，最近異常嚴重，被家人送進了精神病院。
（本文系水緣微小說（ID：sy_wxs）原創首發，作者：余仕開）
作者簡介：余仕開，江西上饒市廣豐區人，愛好文學和音樂，閑時寫作自娛自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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