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圖片
文/羅17
看著如今宋莊的高門大戶，就想起一件遙遠的，羞羞的往事。
01
那是在世紀初了。
突然接到北大于老師（如今是教授了）的電話，說是宋莊有個藝術展，邀請我一同去玩玩。
那時我住在通州，正是精力旺盛期。
我如約開著自己的吉普，早早候在了路邊的一個公交站牌下。
車子停穩，于老師領著四五個男生，喧嘩著被吐了出來。
介紹說都圓明園畫家村的朋友，都是從海淀那邊過來。
從海淀到通州，現在想想，那是多么遙遠的距離。
閑話少敘。
一群人擠擠挨挨塞滿車子，便往宋莊開去。
那時的宋莊還很樸素，一路上都是城鄉結合部的低矮門臉。
大馬路走到盡頭，踅進一條坑洼小路。
走不多遠，便看見一排的幾個大棚，棚前棚后人群烏泱泱的一大片。
想來就是這兒了。
把車停穩，把幾位男生放出來，我獨自找地方停車。
停好出來，等我的就只剩了于老師；其他幾位，早就迫不及待，消失于人海。
02
一邊說笑，一邊往門口走。
看見門前松散地圍著群人，便也鉆了過去。
鉆到人群前面，眼面前白花花一個裸男，突然就撞進了眼簾！
哇，怎么是這樣？
怎么可以一絲不掛！？
我趕緊把眼睛挪開，可是挪無可挪。
左右看看有沒有熟人。
把目光移回來，看一眼，又看了一眼。
眼睛便有點挪不開。
那男人就白花花坐在那里，眼眉低垂，面色寧靜，一副雕塑的樣子。
強烈的陽光打在他身上，半明半暗的。
現在看來，那“雕塑”也是不合格的。
因為那哥們完全沒有肌肉，白白瘦瘦的一片肉，明顯的營養沒有跟上。
那時候的手機，還沒有拍照和攝像功能。
圍觀的人們，都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其實眼睛都在偷偷地瞟。
我也一樣，腳像生了根，想跑，卻又跑不掉的樣子。
等我意識到什么，終于拔出腳來，趕緊讓自己消失進大棚，消失在各種琳瑯的攤位前。
對，后來有人給這種草根展覽起了個名，叫做藝術市集。
03
第一次光天化日之下，觀看了一個全裸的男人，接下來的參觀，就有些心不在焉。
轉了兩圈，終于找到于老師。
他說我就跟在你后面，你躲什么躲！
我惱羞著叫嚷，怎么這樣？怎么不穿衣服？這這這……太太太那個了……
于老師就笑，這叫行為藝術。
靠，行為藝術就不穿衣服嗎？
我嘴上叫著，胸口仍怦怦怦亂跳。
回程的時候，我惱怒未消，于是拒絕搭載于老師和他的哥們。
于老師跟在后面喊，你怎么這樣啊？你不搭我們怎么回去啊？
那時候的宋莊還是農村，沒有公車，打車也不方便。
我不管不顧，把車開出去了很遠。
手機響了好久，才又轉回頭來，把他們帶到了一個公交車站。
這才終于松了口氣，自己揚長而去。
04
那是我人生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現場觀看這樣的“行為藝術”。
此后多年，我竟然從來沒有想過：
那位勇士到底是誰？叫什么名字？他有沒有因為那次“藝術”，生活受到過什么干擾？
那樣的藝術，現在已經不可能再有，今后很長一段時間，估計也不可能重現了。
我這人思想覺悟不高，竟然有點懷念。
互聯網的無孔不入，看似給了我們更大的世界，更多的自由。
實則也把我們圈進了更小的繭房，織了個更緊的牢籠。
據說，以后小范圍發送YH視頻都受限了。
世界白茫茫一片真干凈。
我們，將生活在越來越潔凈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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