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熱水成為海外網友追捧的生活方式。圖/時代周報視頻號

文 | 張濤甫（復旦大學新聞學院教授）

穿棉拖、煮蘋果水，熬粥煲湯、練八段錦……近日“Becoming Chinese”（成為中國人）正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風靡海外社交媒體。據人民日報報道，有博主一句“從明天開始，你要變成中國人了”的幽默宣言，就能收獲百萬播放。

這一波海外網友向中國人正向“示愛”，大大長了國人的志氣。自己日用而不覺的生活，居然獲得遠方的詩意點贊，文化“地暖”帶來的暖意，也在中國社交平臺上擴散。原來你我擁有的，也是他們感興趣的！這就是文化的魅力。

文化更綿長的力量在日常

“成為中國人”這一波中國熱，是由海外網友在社交平臺上曬出自己的日常中式生活引起，展示的就是喝熱水、熬粥煲湯、中醫針灸這些中國人習以為常的生活細節，很生活，接地氣，充滿煙火氣。

沒有什么高大上、形而上的大愛宣示和大詞重彩，沒有價值觀上的“濃油赤醬”，僅僅因為生活方式上的不同尋常，便引發了來自遠方的好奇與好感。

生活的面子雖千差萬別，但里子則是相似的。人活一世，剛需是共有的。只不過，在剛需之上，經由數千年的演化，人類生活方式漸漸分岔，形成了各自的文化差序和圈層。

在差異的表象之下，人們基于人性之上的向善、向美之心，則是共通的：對美好生活的向往之心，人皆有之。

何為文化？它不僅僅是故宮、長城、兵馬俑、敦煌、大熊貓、西湖、蘇州園林、京劇、川劇、昆曲、中國功夫、中文之類的顯赫存在，這些標識足夠顯眼，給人的印象很深，對于遠方的感召也更強，但因它們過于高大上，須帶著望遠鏡才能看見，難免給人可望而不可及、驚奇有余、親近不足之感。

當一個被關注的文化對象體量過大，與觀看者的文化站位距離太遠，差異過于懸殊，尤其與觀看者的日常經驗間距太大，固然能帶來文化震撼，但親近感就會短缺。驚奇遠遠大于親近，這種文化對象可遠觀，不可近玩也。

其實，文化更綿長的力量則在于日常，在于流動在尋常陌巷、生生不息的日常生活。這些細小顆粒度的生活日常，并不是高聳入云的大型文物，也不是赫然列入世界文化遺產光榮榜的文化遺存，而是千百年來綿延不絕、被其蕓蕓眾生活化于日常，內化于心的生活方式。這種文化最具生命力和穿透力。

這次，中國活色生香、熱氣騰騰的日常生活被海外網友們看見。海外網友不吝嗇溢美之詞，且身體力行，客串“中國人”，像模像樣地“成為中國人”。這種文化親近，遠遠超出了“外賓”式的禮節性表示，超出了一般意義上的文化理解和文化認同。

“民相親”彌足珍貴

國之交，在民相親。在時下國之交變得越來越困難的今天，民相親穿越國之交、文明沖突的各種路障，逆水行舟，就顯得彌足珍貴。

我們今天所處的世界，底線多次被刺穿，多年沉淀的常識和共識轉眼間被撕扯得千瘡百孔。

加拿大總理卡尼在今年的達沃斯論壇的發言振聾發聵：“我們身處大國競爭的時代，基于規則的國際秩序正在消亡，強者為所欲為，弱者逆來順受。”對于世界的未來前景，無論是各路精英，還是蕓蕓百姓，無不心懷憂慮和惶恐。

達沃斯論壇發布的《2026年全球風險報告》數據顯示：在展望未來十年前景時，57%的受訪者預計全球將出現劇烈動蕩，32%的受訪者認為將會動蕩不定，10%的受訪者預計保持穩定，只有1%的受訪者預計將迎來平靜局面。

世界破破爛爛，誰來縫縫補補？

社交平臺讓更多細顆粒度的文化得以被看見，也讓民相親，超越層層人為的壁壘成為可能。

社交平臺上，一個個鮮活的文化個體不再被代表，更多人不再戴著由西方主流媒體和政客處心積慮設置的濾鏡觀看中國。

他們直接跳過意識形態柵欄，面對面與中國網友對賬、交流。來自遠方的海量善意，慢慢沖洗掉長期以來附著在中國身上的形形色色負面標簽和污垢，也讓全面、真實、立體的中國得以被看見。

所以，“成為中國人”的熱潮里，藏著最深厚的文化認同，外國網友總結的“中式生活清單”，彰顯了文化跨越國界的生命力，本質是對美好生活的共同向往。

作者 | 張濤甫（復旦大學新聞學院教授）

編輯 | 遲道華

值班編輯 | 王可

主編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