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港交所要迎來一位并聯機器人之王。
作者 |韋思時
來源 |投資家(ID:touzijias)
港交所要迎來一位并聯機器人之王。
這家公司叫阿童木機器人,一個在并聯機器人領域從追趕者變成領跑者的天津企業。
2024年,它拿下中國并聯機器人市場全品牌第一,全球排名第二。
更神奇的是,2025年5月,它發布了天津本土首款人形工業機器人“天兵一號”,腰部承載能力200公斤,技術路線獨樹一幟。
但真正讓投資圈炸鍋的,不是技術參數,而是兩個投資人的暴富故事。
2015年5月,瓜子二手車創始人楊浩涌在天使輪投了666萬元。當時阿童木成立才兩年半,團隊不到20人,做的還是冷門到不能再冷門的并聯機器人。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all in二手車電商,但他卻把錢給了這家天津小公司。
10年后,楊浩涌賬面價值2.2億元,投資回報率超過3300%。
2019年,北航機器人研究所名譽所長王田苗,這位在學術圈德高望重的教授,親自下場投了1760萬元。
如今,他的賬面回報同樣超過7倍。
兩個完全不同領域的人:一個是互聯網狠人,一個是學術泰斗,為什么會在同一家公司身上押對注?
更關鍵的是,這家公司做的不是什么風口上的概念,而是一個被外資品牌壟斷多年的細分賽道。
從冷門到領跑,阿童木用了10年。
但也正是在這里,一個更尖銳的問題浮出水面。2025年前三季度,阿童木凈利潤僅93.8萬元:雖然實現了扭虧,但這個數字在1.57億元營收面前,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更隱秘的風險藏在招股書深處:高速SCARA機器人毛利率-83.8%。
投資人是真看好技術路線,還是急著套現退出?這場從二手車到機器人的跨界賭局,究竟是價值發現,還是資本游戲?
一
楊浩涌的投資邏輯,向來不走尋常路。
2015年,正是O2O最瘋狂的年代。
滴滴和快的剛剛合并,美團和大眾點評還在互相廝殺,二手車電商賽道剛剛冒頭。
楊浩涌從趕集網CEO的位置上退下來,拿著58同城合并趕集網后分到的現金,所有人都以為他會all in瓜子二手車,畢竟那是他的新戰場。
但他卻在這個節骨眼上,給一家天津的小公司打了666萬元——阿童木機器人。
這家公司的創始人劉松濤,是個標準的技術派。2013年1月,他從天津大學機械工程碩士畢業不久,就看到了一個被外資品牌壟斷的市場機會:并聯機器人。
當時中國制造業正在經歷自動化升級浪潮,食品、日化、制藥等行業對高速分揀機器人的需求激增。
但市場上的并聯機器人幾乎被瑞士、日本品牌壟斷,一臺設備動輒幾十萬元,中小企業根本用不起。
劉松濤判斷,如果能做出性能接近外資、價格只有一半的國產并聯機器人,市場空間會非常大。
他拉了幾個天津大學和北航的師兄弟,組建了不到20人的技術團隊。
早期的日子很苦,公司沒錢做市場推廣,只能靠技術說話。
第一款產品是4軸并聯機器人,主打高速分揀場景,精度和速度都在逼近外資水平。劉松濤帶著樣機,一家一家工廠去演示、去調試、去打磨產品。
2015年,阿童木拿下了第一個標桿客戶,一家大型食品飲料企業。
這個案例讓楊浩涌看到了阿童木的技術實力和市場潛力。
楊浩涌和劉松濤的認識,源于一個共同的朋友——深創投的投資經理。
當時楊浩涌剛從趕集網退下來,手頭握著58同城合并趕集網后分到的現金,正在尋找新的投資標的。
深創投的投資經理向他推薦了阿童木,說“這是一個技術扎實、市場空間大、但沒什么人關注的項目”。
楊浩涌跑到天津,在阿童木的車間里待了一整天。
他不懂并聯機器人的技術原理,但他看懂了這門生意的邏輯:有壁壘、有空間、有確定性。
劉松濤團隊在并聯機構設計上有獨到之處,產品精度和速度都在逼近外資水平,但價格只有外資的一半。
更關鍵的是,這不是一個靠燒錢補貼就能起來的生意,而是一個需要技術積累、需要時間沉淀的硬核賽道。
這正是楊浩涌喜歡的生意模型:有壁壘、有空間、有確定性。他不是在賭風口,而是在賭一個冷門賽道的國產替代邏輯。
2015年天使輪之后,楊浩涌并沒有像大多數財務投資人那樣袖手旁觀。
他幫阿童木梳理商業模式,引入供應鏈資源,甚至在瓜子二手車的工廠里測試阿童木的機器人。
這種深度綁定,讓他對阿童木的技術路線和市場節奏有了更清晰的判斷。
2016年,阿童木完成Pre-A輪融資,深創投入場。
這一輪,楊浩涌通過股權轉讓回籠了600萬元現金,但依然保留了大部分股份。這個操作很微妙:既鎖定了部分收益,又保留了長期持股的空間。
接下來的10年,楊浩涌幾乎沒有再減持。他等的,就是阿童木從追趕者變成領跑者的那一天。
這一天,比預想中來得更快。
阿童木先拿下聯想智能制造產線的關鍵訂單,穩穩在3C行業站住了腳,還一舉成了并聯機器人領域國內自主品牌第一名。
隨后公司推出6軸并聯機器人,順勢切入新能源領域。海爾旗下青島海創以戰略投資人身份入股,新松機器人關聯方新松投資也接連入局,阿童木的股東陣容越來越扎實。
它的產品也逐步鋪開,覆蓋了食品飲料、日化、制藥、新能源、3C、汽車等多個核心行業,聯想、海爾、格力、比亞迪這些頭部企業,都成了它的客戶。
2024年,阿童木的全球排名上升到第二,僅次于瑞士某巨頭。
這個時候,楊浩涌的666萬已經變成了2.2億元。10年3300%的回報率,比他投的絕大多數互聯網項目都要高。
但真正讓這筆投資升華的,不是財務回報,而是阿童木在2025年邁出的那一步:從并聯機器人到人形機器人,從國產替代到全球競爭,它走的每一步,都在驗證楊浩涌10年前的判斷。
二
如果說楊浩涌是用投資人的眼光看技術,那王田苗就是用技術人的眼光看投資。
2019年1月,阿童木完成A輪融資,王田苗個人投資1760萬元。
這個數字,對于一個學術大佬來說,不是小錢。
王田苗是北航機器人研究所名譽所長,中關村智友研究院院長,在機器人學術圈德高望重。他的投資,不是跟風,而是深度調研后的技術判斷。
王田苗看中的,是阿童木在并聯機構設計上的技術壁壘。
并聯機器人的核心難點在于運動學建模和控制算法,這需要大量的理論積累和工程實踐。
劉松濤團隊在這方面有超過100項專利,發表了多篇SCI和EI論文,技術實力扎實。
更關鍵的是,王田苗看到了并聯機構在人形機器人上的應用潛力。
當時特斯拉還沒發布Optimus,人形機器人還是一個遙遠的概念。
但王田苗判斷,人形機器人的腰部設計將是一個關鍵突破點,既要承載能力強,又要靈活度高,并聯機構是最優解之一。
2019年到2025年,王田苗不僅是投資人,更像是技術顧問。
他幫阿童木對接學術資源,引入北航的研發團隊,甚至在“天兵一號”的腰部設計上提供了關鍵建議。
這種“學術+資本”的雙重身份,讓王田苗在機器人圈獨樹一幟。
如今,王田苗的1760萬元已經變成1.4億元,投資回報率超過700%。
但對他來說,這筆投資的意義不僅僅是財務回報,更是一次“技術路線"的成功驗證,并聯機構在人形機器人上的應用,正在從理論走向現實。
三
阿童木的故事,其實是一場技術路線的長跑。
想象一下這樣一個場景:一條飲料生產線上,每分鐘要分揀上百個瓶子,每個瓶子的抓取誤差不能超過0.1毫米,速度慢了生產線就停擺,精度差了產品就報廢,這就是并聯機器人的戰場。
這個戰場長期被瑞士、日本等外資品牌壟斷。外資產品精度高、速度快,但價格也高得離譜,一臺設備動輒幾十萬元。國產品牌要打進來,只有兩條路:要么卷價格,要么卷技術。
劉松濤選擇了后者。
從2013年到2020年,阿童木幾乎沒有發出過什么聲音。
它不像那些互聯網公司,動不動就開發布會、刷存在感。它只是悶頭做產品,一點一點逼近外資的技術水平。
并聯機器人的核心壁壘在于運動學建模和控制算法,這不是靠砸錢就能解決的,需要時間沉淀。
劉松濤拿了超過100項專利,發表了多篇SCI和EI論文,團隊在技術上一步一個腳印。
2020年到2024年,阿童木在并聯機器人領域連續5年拿下國內自主品牌第一。
2023年起,它超越外資品牌,拿下中國市場全品牌第一。
2024年,全球排名第二。
這個時候,阿童木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追趕者了。
它的產品精度和速度已經逼近外資水平,但價格只有外資的一半。
下游客戶涵蓋食品飲料、日化、制藥、新能源、3C、汽車等多個行業,聯想、海爾、新松等產業巨頭都成了它的股東。
但劉松濤不滿足于此。
2025年5月16日,阿童木發布了“天兵一號”,天津本土首款人形工業機器人。這款機器人最大的亮點,是腰部采用了Stewart并聯機構,承載能力高達200公斤,手臂承載5公斤,全身37個自由度。
這個設計很微妙。在工廠產線上,人形機器人需要搬運重達幾十公斤的零部件,如果腰部承載能力不夠,機器人就只能干輕活,應用場景就會大打折扣。
大多數人形機器人的腰部設計都是串聯結構,靈活但承載能力弱。阿童木把并聯機構“移植”到腰部,實現了大負載與高靈巧性的兼備。
這正是它在并聯機器人領域積累了10多年的技術底蘊,如今被遷移到了人形機器人身上。
這條技術路線,和特斯拉的Optimus、宇樹的Unitree H2都不一樣。阿童木走的,是一條“從工業應用場景反推技術路線”的路。它不追求酷炫的雙足行走,而是追求在產線上“不知疲倦、精準可靠、即插即用、隨需而變”。
2025年11月,阿童木完成了首臺具身智能機器人的交付。這意味著,“天兵一號”不再是一個概念,而是一個可以落地的產品。
從并聯機器人之王,到人形機器人的“腰部革命”,阿童木用了12年時間,走出了一條獨特的技術路線。這也是楊浩涌和王田苗押注的底層邏輯:不是追風口,而是賭技術壁壘。
四
但資本,從不只為故事買單。
2026年1月28日,阿童木遞交招股書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一個數字上:2025年前三季度凈利潤93.8萬元。
這是阿童木第一次實現盈利。2023年,它虧損3925萬元;2024年,虧損4707萬元。兩年累計虧損超過8600萬元。而在2025年前三季度,它終于扭虧為盈,雖然只有93.8萬元,但這個轉折點意義重大。
它向資本市場證明,自己不是一個“燒錢的無底洞”。
但這個數字,也暴露了一個更尖銳的問題:在1.57億元的營收面前,93.8萬元的凈利潤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換句話說,阿童木賣了1.57億元的機器人,最后只賺了93.8萬元:凈利率只有0.6%,這意味著它還在盈虧平衡線上掙扎。
更隱秘的風險,藏在招股書的深處。
高速SCARA機器人,這是阿童木的第二條產品線,2025年前三季度的毛利率是-83.8%。這意味著,每賣一臺SCARA機器人,阿童木就要虧損83.8%的成本。
雖然這條產品線的營收占比只有2.1%,但研發投入卻很大,公司顯然在賭SCARA機器人的未來市場。
問題是,這個賭注能不能賭贏?
SCARA機器人是一個競爭極其激烈的賽道,國內外玩家眾多,價格戰已經打到白熱化。
阿童木的SCARA產品目前還在量產爬坡階段,能否實現規模效應、扭轉虧損局面,存在重大不確定性。
再看現金流。2023年、2024年、2025年前三季度,阿童木的經營活動現金流凈額分別為-1486萬元、-659萬元、-1866萬元。
連續三年為負,而且2025年前三季度還在惡化。現金消耗率從2023年的月均220萬元,上升到2025年前9個月的月均340萬元。
這意味著,即使阿童木實現了賬面盈利,但它依然在燒錢。
那么問題來了:剛融完4億元,為什么還要急著上市?
從財務表面看,阿童木并不“缺錢”。2025年D輪融資完成后,賬上現金充裕。
但按照2025年前9個月的現金消耗速度(月均340萬元),即使賬上有4億元現金,也只能撐3年左右。如果人形機器人的商業化進展不如預期,阿童木可能會面臨新一輪融資壓力。
真正的壓力,不在財務報表里,而在資本的退出周期里。
楊浩涌2015年入場,到2026年已經持股10年。王田苗2019年入場,也已經7年。對于早期投資人來說,10年的持股周期已經很長了。
雖然賬面回報率驚人,但如果不能退出,那只是“紙面財富”。
更關鍵的是,2025年工業機器人賽道迎來了上市潮。優艾智合、微億智造、珞石機器人……超過10家公司在2025年遞表港交所。
這個節奏,像極了2018年的新能源汽車上市潮,2020年的在線教育上市潮。
阿童木如果不在這個窗口期上市,可能就要再等好幾年。
但上市,真的是最優解嗎?
阿童木的商業模式還沒有完全跑通。并聯機器人業務雖然拿下了市場第一,但毛利率只有31.9%,在制造業里并不算高。
高速SCARA機器人還在虧損,人形機器人剛剛完成首臺交付,商業化前景還不明朗。更重要的是,現金流持續為負,這意味著公司還沒有建立起“自我造血”的能力。
在這種情況下上市,更像是一場“資本的退出游戲”,而不是“業務的加速器”。
投資人是真看好阿童木的技術路線,還是想在窗口期套現離場?
這個問題,恐怕只有時間能給出答案。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