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默 畫|馬桶

奇峰閣的包廂內，我爺過生日，一家子都來了，大家喝得都有蠻好子。

等到我的最后一支煙散完，坐在我旁邊的小侄兒忍不住開口：狗叔叔，你這個外國煙我沒見過，可以給我做煙卡不？

我問煙卡是什么，他立刻展示起來：他從兜里掏出幾十張各種香煙盒子做成的卡片，挑了一張放在桌上，兩只小手做“如來神掌”狀，往桌上一拍，“pia”的一聲那張卡片就翻轉過來了。

我立刻鼓勵式教育，摸著小侄兒的光腦殼說：少林功夫好！

我爺說：這不就是拍洋菩薩哦，我做細伢子的時候玩這個，做爹爹了現在細伢子還玩這個啰。

小時候我跟父親一起住在北正街，我一直覺得北正街是費城的肯辛頓、香港的九龍城寨、里約的羅西尼亞，魔幻又現實，殘酷又浪漫。

放學后我們最喜歡在巷子里踢足球，社區樓道就是天然的球門，由于一樓的住戶苦不堪言，所以我們經常需要換不同的球門。有天舉辦“麗麗杯”比賽，麗麗是我們班最漂亮的女孩，獲得麗麗杯金靴的球員就可以當麗麗的男朋友，但是麗麗本人并不知道這件事情。

為了金靴獎大家踢得太起勁把足球踢漏了，當一群男人有了目標，任何事情都不是問題。我們在路邊撿了個礦泉水瓶子灌滿水，就這樣繼續踢。很不幸的是那天我穿的拖鞋，于是我只好找借口說要趕快回家看5點半開始的《數碼寶貝》，今天戰斗暴龍獸要打小丑皇了。

蔣文杰一下就生氣了，因為他目前進球數最領先，他說：狗bie你是守門員，你走咖我們都不能玩噠。

我邪魅一笑，撒腿就跑，十秒鐘后就被抓了回來。大家經過商議決定對我這個叛徒實施懲罰。

他們兩個人架起我的胳膊，兩個人一人抱住我一條腿，找了一棵最粗壯的大樹，蔣文杰還仔細檢查了哪一面的樹皮更粗糙，四人架住我掰開我的襠部同時發力往樹干上沖擊。我記得當時我很想哭，一方面是因為真的很痛，另一方面是我的小伙伴從來沒有這么團結過。

記得小時候我們管這個游戲叫做礌胯（ka4），顧名思義就是把受害者的胯往樹上擂，也可以是任何柱狀物，比如電線桿、門框這些，還有我只在傳說中聽說過的黃興銅像。

跟五湖四海的朋友聊天中我發現全國人民小時候都在擂胯，只是叫法不同。北京朋友叫“操桿兒”，四川朋友叫“磨胯”，后來在《那些年一起追過的女孩》里面又看到臺灣朋友叫“阿魯巴”。

我一直覺得礌胯這個游戲中，被礌的那個人才是幸福的（惡意校園霸凌除外）。首先這說明你的人緣足夠好，大家默認你開得起玩笑;其次一旦你被礌過胯，一定會鉆山打洞地想辦法報復礌過你的人。我想這就是老幫子講的：人情是把鋸（ge4），你一來我一去（ke4）。

所以各位讀者，如果您有機會的話，請礌一次馬桶哥的胯，他不會生氣的。

記得我小學教室在二樓，課間休息十分鐘總是太短暫，下樓玩耍實在不方便。不知道是誰發明了擠油渣子，這是我最喜歡的游戲了。

最開始我們是分兩批人馬，在墻邊互相擠。后來覺得不過癮又開始擠門，也是分兩邊，教室外的人要擠進來，教室內的人要擠出去。我們最開始在前門擠，但是有個同學摔倒在講臺上把腦殼絆開了，從此就換到了后門。

最終有一位天才發明出了擠墻角，當時我以為這就是世界上最極致的享受了。參與人數可以從幾個人到十幾個人不等，每個人都往墻角里面擠，如果你有幸擠到了最里面，那么就可以雙腳離地，像鍋里的油渣子一樣浮起來。這個游戲一旦開始就很難結束，除非上課鈴響起，或者有人在人群里放了個臭屁。

后來我升到五年級，教室搬到了一樓，活動空間也寬闊了起來。

每天玩的游戲是數不勝數，

比如三個字：劃一片區域，每個人都不能跑出去，然后幺幺釘釘磕，輸的人當鬼來抓人，被抓的人喊任意三個字然后靜止不動就可以無敵。這個游戲本來是有很多女孩子一起參與的，后來由于蔣文杰太不文明，別人喊三個字都是孫悟空、豬八戒諸如此類，他都是入啜屄、舔爛胯這樣的詞，導致沒有女孩子愿意跟我們玩了。

還有紅燈綠燈停，其實就是外地朋友說的123木頭人，也是《魷魚游戲》中的第一關。當鬼的人站在數米開外，背對其他小伙伴，嘴里喊出紅燈綠燈停，然后轉身，如果發現有人在“停”字過后還在動就算輸，直到有人觸碰到鬼。

作為高年級的我，本來早就不玩點彈彈了，我覺得那是一二年級的細屄玩的。但是那一年動畫片《彈珠警察》橫空出世，讓無數小學生又迷上了小小的玻璃珠。點彈彈其實過程并不算太有趣，就是用自己的玻璃珠去打對方地上的玻璃珠。但是帶賭博性質，如果己方的玻璃珠成功擊中對方的，就可以把被擊中的那一顆收入囊中。

后來我長大了，娛樂項目隨著年齡和時代的發展愈來愈多，這些陪伴過我的游戲和伙伴只留在記憶里了。我們總是需要去找樂子，小時候唾手可得的快樂變成了需要成本的奢侈品。

《家有兒女》的主題曲第一句歌詞是：你的童年我的童年好像都一樣。你應該跟我一樣曾經癡迷過某個童年游戲，想起跟小伙伴一起玩耍的珍貴片段忍不住笑出來。這些童年游戲玩法不一，有的需要道具，有的需要場地，但是所有的游戲都有一個共同點，需要陪你玩耍的小伙伴。

最近文和友搞了個“新春好運節”，所有客人都能免費玩兒時的那些游戲，比如拍洋菩薩、扔沙包、翻花繩等等，玩游戲贏來的糧票，還能兌換餐券、零食、玩具等諸多好禮。

大家有空來吃飯或者逛一逛的話，可以來懷個舊，要不就讓你家小屁股體驗下父母的童年游戲，也是其樂融融。

作者——李默

開福區最后的嬉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