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將爺

人不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但，有些平臺巨頭就兩次跳進“外賣大戰”的泥沼。

第一次是因為零售，這一次是因為AI。

AI大戰成為春節前國內最火熱的話題。今天，豆包也宣布要參與春節的AI紅包大戰里了。至此，國內市值最高的三家互聯網企業，都以各種形式參與到了AI的紅包大戰里。

領紅包的競爭方式雖然太簡單直接一些，但反正是平臺出錢出服務器，我沒什么意見，也愿意去領個紅包討個彩頭。

但是，這次紅包大戰不一樣的是，不僅有線上紅包大戰，還第一次出現了“線下大戰”。

上周，千問App發動“奶茶攻勢”，讓無數人在奶茶面前，感受到什么才是“讓我一次喝個夠”。

阿里宣布投入30億補貼，請全民試用AI，這樣的“新春請客計劃”確實是大手筆，遠超以前阿里春節相關活動投入。

25元超大額優惠券、1分錢喝奶茶，9個小時送出1000萬杯，然而，這背后有狂歡，有擁擠，有沖突，有叫苦……

一陣狂風巨浪過后，一切又歸于一片平寂。

“一分錢喝奶茶”，店鋪訂單積壓，騎手疲于奔命，線下沖突抱怨不斷，不由讓人們又聞到了去年夏天那場“外賣大戰”的熟悉味道！

問題是，關于那場外賣大戰的價值反思，不論是市場還是官方，都深知其中的負向效應，有過明確的定性定調。

那，為什么這場“AI之戰”變成“奶茶之戰”，甚至走上“內卷式競爭”的老路呢？

“免單”沖擊，帶來的是沖突。

2月6日上午，在北京茉莉奶白門店，淘寶閃購騎手與門店店員之間發生口角撕扯。

原因是，當天AI應用千問App突然向用戶發布“1分錢奶茶”，直接導致合作的奶茶門店瞬間爆單。

茉莉奶白就是因訂單激增，出餐能力嚴重超載了，店員崩潰了，騎手怒吼，顧客也等麻了……

“免費的奶茶”，帶來的不止是口角沖突，有些甚至直接打起來了。

騎手和店員，都是打工人，都在為碎銀幾兩，拼命奔忙，打工人何苦為難打工人？

其實，早在“外賣大戰”時，這樣的劇本就頻繁上演，劇名就叫“打工人內斗”。

有人也會用了這樣的概念來進行定性——底層互害。

那，他們是怎么被推到如此不堪的境地呢？

騎手難，因為只要送單超時，可能吃投訴；訂單積壓等的太久，接不了其他單，也影響收入。

所以，為了一些顧客的“一分錢奶茶”，有騎手甚至直接跳到奶茶店的打包臺上。

店員也苦，面對長達近百米的取餐隊伍，面對系統不斷閃爍的催單提示，面對騎手不停地催促，他們甚至連喝水上廁所的時間都沒有。

有店員吐槽說，這次活動上線，根本沒接到平臺的通知或預警，門店剛開門，瞬間爆單。

平臺在云端弄法，終究是打工人在地面以血肉之軀扛住了所有。

一道道指令如同緊箍咒，他們不崩潰才怪。

“別讓打工人互相傷害！”，網友這樣的呼聲，就是在對這樣“帶淚的免費奶茶”進行控訴。

春節福利，不應用規則設計，讓互聯網平臺單方面享受流量狂歡，卻讓社會付出了沖突頻繁的代價，甚至是在假期前犧牲普通打工人的時間和尊嚴。

關于外賣大戰，最沉痛的教訓，就是硝煙散盡，有些商家成了最大受害者。

這次千問掀起的“30億免單活動”，受傷的不止是騎手和店員，一些商家也深感抓狂。

當時被爆單逼瘋了，事后又被“門前冷落鞍馬稀”弄得心涼了。

有媒體報道，當天有不同地區的多家奶茶店已暫停線上接單。部分城市熱門奶茶店，線上訂單排隊超過500杯，門店處于超負荷運轉。更有騎手曬出后臺截圖：訂單已嚴重積壓，十余個待配送訂單中，超半數已超時一小時以上。

“薅羊毛”薅出氣的，不止是商家，還有消費者。

流量牽引之下，很多人丟下手中活計，忙著對著手機屏幕狠戳。

然而，頁面卡得一動不動。原來，服務器被玩停擺了。

對此，連千問也只能忙發文求原諒，語氣卑微到塵埃里：“球球大家放過”。

消費者和商家，一旦被綁上平臺爭奪的戰車，命運的不確定性，就會瞬間增大。

值得一提的是，千問這波“免費奶茶”攻勢，還遭遇到平臺阻擊。

微信在封殺自家騰訊元寶、百度文心助手之后，也對千問的紅包分享鏈接也進行了屏蔽。

這次對千問的設置是，除了頁面顯示網頁存在誘導或誤導下載/跳轉的內容，還需要跳轉第三方瀏覽器訪問外，還有自動改為復制口令形式。

顯然，千問紅包分享鏈接被微信封禁，這不僅是平臺之間的博弈，也體現了營銷規則和用戶體驗的矛盾。

在今天體驗一種產品，享受一種服務，往往需要多平臺協同來形成閉環。

顯然，微信對阿里千問的阻擊，意味著“一分錢的奶茶”，需要用戶付出更大的時間成本。

如此折騰，如此費力，這樣的奶茶，真的還香嗎？

馬年春節前，千問請你“免費的奶茶”，是一場“現象級”活動。從某種意義講，這也改寫了國產AI的發展敘事。

互聯網講底層邏輯，有時越是簡單粗暴，越有效。不得不說，重金砸下之后，千問也實現了用戶量的爆發式增長。

經過這場活動，千問也由此前月活突破3000萬，也急速向下沉市場滲透。“有事找千問”，也成了現在很多人的意識。

當前，國產AI行業競爭，已經到了“白熱化”地步。2025年夏天的外賣大戰，與2026年春節的AI大戰，都是平臺搶奪用戶的重大節點。

這次千問花費巨資，搶奪用戶，從深處講，對手不止是騰訊的元寶，字節的豆包，以及GPT等AI工具，包括抖音、美團、京東等涉及消費場景的平臺，也勢必遭遇沖擊。

因為AI本身就是一種入口，就是一種引流的工具。

但，這也恰恰說明，AI對用戶的價值，并不是體現在復雜的技術參數之上，而是用真正走進生活，來解決用戶需求，形成粘性。

從這個角度講，外賣大戰的教訓，現在完全可以拿來作為AI大戰的參照。

AI大戰，不應像外賣大戰那樣，熱鬧一場，各自散去。

傳統的“撒錢拉新”，如果只是制造短期流量狂歡，不能形成各個主體的利益平衡，構建起高效協同的生態閉環，這樣的錢很可能就是撒了白撒。

“一分錢奶茶”，如果最后只是“曇花一現的爆單”，沒有“細水長流的共贏”，那這種補貼是沒有任何價值的。

AI大戰，本應該是拼產品、拼技術，在全球大市場中大顯身手，而不是淪為套殼版的“補貼大戰”。尤其是，不能破壞公平競爭的市場生態，不能擾亂線下正常的社會秩序和商業環境，不應透支消費者對平臺的信任，不應把打工人推進某種尷尬境地，不應該讓商家成為短期造勢的犧牲品。

特別是，對代表著先進生產力的AI平臺來說，也是時候放下規模至上的粗放思維，告別資本控制流量的的粗暴打法，來避免讓平臺、商家、勞動者和消費者陷入短期市場擴張帶來的不平衡狀態了。

最近，我也體驗了最近火爆的國外某AI Agent產品，還是很讓我驚訝，這款產品竟然是國外先設計出來的。

不得不說，有一點我沒想明白的是，在當前的全球AI競爭里，當其他國家都在搞硬件搞產品創新的時候，我們的大廠參與AI大戰的方式，卻是發紅包、搶奶茶，這是不是也是一種短視的流量思維？

尤其是不得不說，“AI大戰”引發了線下實體大亂重走“外賣大戰”，更是一種遺憾！

PS：全文完，共267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