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 attack on the world economy

無論霍爾木茲海峽發生什么，能源市場已永遠改變

插圖：(Ben Hickey

2026年3月12日

在領教了關稅的代價后，唐納德·特朗普總統如今又發現了戰爭的代價。3月9日，他宣布針對伊朗的戰役將“很快”結束，導致此前一日曾飆升至近每桶120美元的油價暴跌至近80美元（戰前價格為70美元）。伊朗事實上關閉了霍爾木茲海峽，阻斷了全球約15%的石油供應。面對中期選舉和厭倦通脹的選民，特朗普先生發出信號，表明他無法承受這些代價——正如去年春天在市場崩盤后他從貿易戰中撤退一樣。

然而，特朗普先生在戰爭與和平問題上的混亂程度，不亞于其在經濟政策上的表現。就在我們發布本文時，在伊朗襲擊了該地區的航運后，海峽幾乎仍處于關閉狀態。油價已反彈至100美元左右。與此同時，美國的言辭依然好戰，戰爭部長皮特·赫格塞斯（Pete Hegseth）承諾將以更大力度繼續戰斗。

這種困惑暴露了特朗普總統缺乏良策。雖然緩和貿易戰大致由他掌控，但他無法恢復舊的能源市場。無論發生什么，世界正進入一個能源不安全的新紀元。

這場戰爭引發的沖擊可能是巨大的。誠然，世界對石油的依賴程度已不如1973年（當時阿拉伯國家的禁運導致原油價格翻了兩番）或1979-80年（當時伊朗革命和兩伊戰爭打擊了供應）。那時，燃燒石油發電仍很普遍。如今，石油用途不再那么廣泛，主要用于交通運輸和制造石化產品。

然而，這種演變是一把雙刃劍。如今的石油需求具有頑固性，因此對于給定的供應中斷，價格必須上漲更多才能平衡。而此次中斷極為極端：供應損失超過了1970年代的任何一次沖擊。即使在危機最嚴重的時刻，交易商也遠未將海峽無限期關閉的因素計入價格。在這種情境下，使需求與供應相匹配所需的油價可能超過每桶150美元。

國際能源署（IEA）成員國可動用18億桶緊急儲備，目前正釋放4億桶。但獲取這些儲備往往受到管道或其他限制因素的制約。交通運輸是世界經濟眾多領域的關鍵投入，這意味著瓶頸可能造成嚴重危害。

而且，沖擊不僅限于石油。卡塔爾主要的液化天然氣（LNG）出口設施在遭到無人機襲擊后仍處于關閉狀態，導致全球近五分之一的供應退出市場。其產能擴張計劃也被推遲。卡塔爾出口的喪失引發了亞洲的搶購潮。在歐洲，儲氣罐的空置率異乎尋常地高，導致價格上漲超過一半。美國可以出口更多液化天然氣，但由于耗能數據中心的熱潮，其對天然氣的需求也在上升。

伊朗可能會拖延戰爭，表明發號施令的是它而不是山姆大叔。3月11日，伊朗襲擊了霍爾木茲海峽的三艘貨船，隨后又襲擊了伊拉克附近的兩艘油輪。就像也門胡塞武裝分子盡管面臨北約成員的高科技努力，仍成功利用低技術武器在紅海襲擊航運一樣，伊朗已經認識到，即使被轟炸，它仍可以向船只和能源基礎設施發射無人機。

即使戰爭結束，世界也已改變。伊朗新的最高領袖穆杰塔巴·哈梅內伊現在知道，能源價格是美國的軟肋。在測試過無人機防御系統的烏克蘭，一些伊朗風格的機器仍能穿透防線。美軍不可能占領伊朗以阻止發射。即使美國為油輪提供廉價保險，它也沒有能力保衛每一艘油輪。因此，能源市場的動蕩將隨地緣政治緊張局勢而起伏。

這就是投資者、企業和政策制定者如今必須運作的新現實。對于投資者而言，日益動蕩的世界與蓬勃發展的股市之間的對比變得更加鮮明。中東的混亂加入了威脅市場的長長名單，其中包括與人工智能相關的悲觀情景、私人信貸的麻煩以及對負債政府信心的喪失。自伊朗危機開始以來，政府債券收益率一直在上升，尤其是在南歐和英國，這兩個地區依賴進口液化天然氣。

企業面臨著新的風險溢價，因為能源價格反映了隨時可能爆發的戰火危險。繼疫情和烏克蘭戰爭爆發之后，它們必須再次仔細審查供應鏈風險，包括其對海灣經濟體的敞口。這些經濟體穩定的聲譽已受到動搖，預計將獲得更少的投資和游客。

對于政策制定者而言，痛苦的決定迫在眉睫。能源儲存是解決方案的一部分。特朗普先生未能在戰前低油價時期補充美國的石油儲備，這是愚蠢的。現在增加緊急儲備的成本將更高。高油價應能促使中東以外地區增加供應。在此之前，像美國這樣的國家可能會發現難以抵制能源保護主義的誘惑。當石油生產國和煉油廠開始限制出口以保護本國消費者免受高油價影響時，對其他國家的損害可能是嚴重的。

各國央行將不得不應對重新出現的通脹威脅，這加劇了衰退和工資 - 價格螺旋上升的風險。政客們將面臨選民要求能源補貼的呼聲（在許多歐洲國家，這一支持超過了GDP的2.5%），這將增加他們的債務。這會將痛苦轉移給較貧窮的國家，尤其是亞洲國家；2022年孟加拉國就經歷了停電。

很難預測這場危機如何結束。但即使各國政策得當，有一點已經很清楚：這場戰爭已使世界經濟變得不再那么繁榮，更加動蕩，也更難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