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 文】宋恩學 : 年是故鄉的煙火

山東省作家協會主席黃發有 為《文學現場》題詞

年是故鄉的煙火

口宋恩學

遠離的是步子，漸行漸遠的是背影，如影隨形的卻是家鄉的行囊，愈遠愈近，愈尖利，像是蟄伏在你心靈的一棵生動的小刺，總會在某個時刻讓內心顫動。那一刻，你忽然聞到了風中飄來了家鄉熟悉的氣息，樸素，親切。這氣息，這味道仿佛在召喚，在提醒你，讓你放慢步伐，駐足回望，感到自己的雙腳也許只有踏在家鄉的土地上，徜徉于父母膝下，兄弟姐妹的笑語之中，才能讓自己的內心平復和寧靜。
不曾遠離也許就不曾走近，身處家鄉，總有一種“見山還是山，見水還是水”的熟視狀態，像蒼老的雙親。可是，這山山水水，慈祥的目光早已沉甸甸地鐫刻在心壁之上，那氣息充盈四壁，滿了也就感覺不到了，大盈若缺。遠離與飄泊，他鄉與異地，是一種讓人驀然回首的風，總讓你渴望一種氣息，它來自家和家鄉，你聞得到，很真切，就像是莊稼聞得到大地的氣息，渾厚綿長。
大地是讓莊稼蔥蘢的，家是讓人回的，年是要家人一起來過的，親人是讓你來時時想念著的。父母已經打來好幾個電話，一次次地詢問你回家的日期，一次次囑咐你，告訴你家里的年貨已經買齊，只是讓你回家過年……

　　王維的那個“倍”字的親情與辛苦，會讓你像一只歸心似箭的候鳥，披星帶月，一路兼程。身在路上，心在飛翔，也許有些風雪，還很硬、很厚，可你不會停步。家鄉就在路上，也就在眼前了，星星在你的頭頂上閃爍，碩大，明亮而清晰，就像你在家鄉看到的星星一樣，有著毛邊一樣的輪廓……
你只聽從心靈的召喚，你似乎在一點點地俯下身子，在一步步地貼近家鄉，街道、樹木、門前的石板臺階……你如同一點點地回到兒時，貼近母親，把自己的小額頭輕輕頂著母親柔軟的下頜，母親低著眉眼，滿含慈愛地撫慰著你，你像一棵小禾苗一樣，無憂無慮，柔順而坦然。路途的疲乏，飄泊的無助，異鄉所有的辛酸與榮祿，隨著你一步步地走近，就一點點地飄散，你也就一點點地沉醉……
你似乎已經回到了家，所有的時間、地點、人物都已經全部吻合，歡聲笑語就在這一瞬間響起了，就像春聯、餃子、鞭炮、燈籠均已齊備，那一場的紅紅火火就會升騰，就會熱烈。近了，越來越近了。家鄉和家鄉的年帶著這濃重的氣息，撲面而來，充盈著你的胸腔。你感到家到了，家就在心中，年也在心中；家就是你的大地，年也是你的一個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