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就在淮海戰役塵埃落定那陣兒，黃百韜的隊伍徹徹底底被打散了。
在一片兵荒馬亂里頭，有個國民黨軍官跟人間蒸發了似的，此人叫王鳳鳴。
打那以后，壓根兒沒人曉得這家伙是死是活，更沒誰會去惦記一個敗軍之將。
可要是把日子往回倒個十來年，這位王鳳鳴的名頭在隊伍里可不小。
他可是正兒八經打小就參加革命的“紅小鬼”，不僅跟著大部隊走完了二萬五千里長征，當初還給羅帥當過貼身衛兵。
說白了，這種根正苗紅的老資格，怎么最后就淪落到給那邊當了炮灰？
大伙兒習慣把這事兒說成是“變節”。
這話雖沒差，可當初拽著他邁出那一步的，既非什么大道理的崩塌，也不是為了發財，純粹是被心里那股子邪火般的權力私欲給帶歪了。
這筆陳年舊賬，還得從山東根據地那場吵翻天的會議講起。
1939年那會兒，山東分局開了個桃裕會議。
那屋里的氣氛，沉得跟要下雷陣雨似的。
分局書記朱瑞當眾給一一五師政委羅帥甩臉色，話說得極其難聽，直言部隊除了搞衛生像樣，別的方面都沒見長進，得有人在前頭拽著、后頭推著才行。
面對這種刺耳的話，羅帥坐在那兒愣是沒吭聲。
為啥？
因為朱瑞手里攥著硬邦邦的實據，也就是當時鬧得滿城風雨的“四大案”。
這幾樁事兒，件件都是捅婁子的大麻煩。
尤其是排在頭一位的黃勵自殺的事兒，明面上瞧著是場殉情的苦情戲，可朱瑞心里清楚，這反應的是家里內部的風氣歪了。
他這是指桑罵槐，真正想敲打的是湖西那邊正搞得雞飛狗跳的“肅托”風波，而那場風暴背后的推手，正是咱們開頭說的王鳳鳴。
當年紅軍里有“三黃”的名號，個頂個都是1930年左右入伍的老底子。
要是中間不出岔子，后來少說也得封個將軍。
可偏偏，這三位爺全跟男女那點事兒磕上了。
黃克功和黃壽發性格太躁，求愛不成就動了殺心，最后被批了死刑。
黃勵稍微好點，沒傷著旁人，自個兒走了極端。
這么一比，王鳳鳴這人心思更沉，下手也更黑。
當時他在蘇魯豫支隊四大隊當政委，到了湖西，一眼就相中了地委干部常俊亭。
姑娘那會兒才二十出頭，又能干又俊俏，還是個十三歲就投身抗日的小巾幗。
王鳳鳴想跟人家處對象，可常俊亭心思全在打仗上，對他這位老首長的示好根本沒接茬。
要是換了旁人，興許就拔槍了，可王鳳鳴腦子里琢磨出了一個比子彈還陰毒的法子，那就是借著“肅托”的名義整人。
當初湖西鬧運動，由頭極其荒唐。
就是干校幾個學生想回老家干活，私底下聚了聚。
這本就是個思想疙瘩，可到了組織部長王須仁嘴里，愣是給扣上了反革命的大帽子。
這姓王的底細不明，審訊起來全是老鼠進風箱——瞎折騰，硬是靠嚴刑峻法逼著校長編造了規模龐大的所謂名單。
就在這檔口，王鳳鳴鉆了空子。
他覺得既然常俊亭不識抬舉，那就干脆把她打成“托派”。
隨著王鳳鳴這么一攪和，事態當場失控。
頭一批處決名單里，常俊亭的名字就被他給勾上了。
姑娘最后走得極慘，受了一通非人的折磨，最后是被王鳳鳴親手拎著大刀給砍死的。
他這招借刀殺人玩得極溜，不僅報了私仇，還給自己披上了一層純潔隊伍的假虎皮。
開了殺戒后，王鳳鳴算是徹底紅了眼，真把自己當成了湖西的土皇帝。
他甚至膽大到給楊得志將軍發電報，語氣蠻橫地讓對方交人。
楊得志一聽就火冒三丈，這簡直就是胡鬧。
由于管不著他，楊得志只能找梁興初去說和。
梁興初可是著名的猛將，他去勸王鳳鳴別搞擴大化。
誰成想，王鳳鳴明里答應，背地里卻抓了三個女干部，屈打成招說她們在給梁興初使美人計。
這般荒誕的理由，居然成了他扣押梁興初的借口。
這下子事情算是捅了天，支隊長彭明治親自趕來，結果王鳳鳴連老上司都想一塊兒端了。
虧得彭明治見機得快，腳底下抹油趕緊溜了，一路狂奔把這禍事報告給了羅帥。
羅帥一聽，心知湖西的天這是塌了一半，趕忙火速奔向現場，當場叫停了那場血淋淋的鬧劇。
查清真相后發現，始作俑者王須仁八成是個潛伏進來的特務。
本想押回去嚴審，可半道上他自個兒心虛，尋了短見。
剩下的難題是，該怎么發落王鳳鳴？
羅帥那時候心軟了，覺得這孩子是長征過來的，根子應該不壞，八成是被壞人給帶跑偏了，所以沒忍心下死手。
處理結果就是撤職、降級，外加寫份檢查。
這在那會兒，處分確實輕得要命。
可這么處理，底下有人心里不平衡。
吳政委抓著劉少奇來山東的機會，把王鳳鳴那些喪盡天良的勾當全都捅了上去。
劉少奇一聽，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羅帥看的是感情，劉少奇看的是法紀和后果。
他當即拍板，要開除王鳳鳴的黨籍，把他扭送延安受審。
王鳳鳴一瞅這陣仗，嚇得腿肚子轉筋，他再一次面臨抉擇，可他沒打算去認罪。
他連夜翻墻跑了，先是投了偽軍當漢奸，后來又搖身一變混進了國民黨的隊伍，最后在黃百韜部下干活。
直到淮海的炮火響起，這個曾經的“紅小鬼”才徹徹底底地消失在歷史的塵埃里。
往回瞧瞧，羅帥當年的寬宏大量，到底沒能救回這個逆子。
說到底，只要心里的那條底線斷了，人就再也變不回去了。
當他揮刀向那個弱女子的那一刻起，那個老紅軍的魂兒就散了，剩下的只是個披著皮的野獸。
這也給大伙兒留了個血淋淋的警示：要是權力的刀把子被私心雜念給霸占了，如果沒有制度釘在那兒，再怎么所謂的老資格，都可能變成最陰狠的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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