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深秋，毛主席視察黃河路過開封，在中山公園看見孫中山銅像上赫然留著四個彈洞，當場怒問是誰開的槍。陪同人員解釋說是解放戰爭時留下的，毛主席沉思片刻說了句：打不倒，共產黨就該把他修起來。這句話背后藏著什么故事，又牽扯出開封那場驚心動魄的攻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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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10月30日，毛主席視察完黃河之后，專程去了趟開封。他先去看鐵塔，這座建于北宋年間的琉璃磚塔高達55.88米，挺拔得像個衛士。可毛主席走近一瞧，北面有明顯破損，心里直犯疼。陪同的干部趕緊解釋，這是日本鬼子1938年用大炮轟的，毛主席盯著那些殘缺的磚面，只說了倆字：打不倒。

天色漸晚，深秋的開封已經有些涼意，可毛主席游興正濃。一行人又趕往龍亭，剛進中山公園大門，就看見高達3.3米的孫中山銅像矗立在那兒。毛主席走上前仔細端詳，臉色突然變了，銅像身上竟然有四個彈洞，有的在胸口，有的在肩膀。他轉身問陪同人員：誰開的槍？語氣里帶著明顯的怒意。

工作人員當時就緊張了，連忙解釋說這是1948年解放開封時留下的，當時龍亭一帶打得太激烈，炮彈橫飛，銅像不幸中彈，后來戰事緊張就沒顧上修。毛主席聽完沉默了會兒，看著銅像上的彈痕說：打不倒，文物還是要好好保護的，既然打不倒，共產黨就應該把他修起來。這話說得既有分寸又有溫度，既肯定了解放戰爭的正義性，又強調了對歷史文物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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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銅像是馮玉祥1927年主政河南時鑄造的。馮玉祥這人雖然是軍閥出身，可思想進步，打心眼里敬佩孫中山。1920年起，他就開始跟孫中山通信聯系，1918年因為反對段祺瑞的武力統一政策，被孫中山稱贊為愛國軍人的典范。孫中山1925年去世后，馮玉祥以先總理信徒自居，特地把開封龍亭公園改名為中山公園。

龍亭這地方歷史悠久，是座建在13米高臺上的宮殿式建筑，清朝時這兒叫萬壽宮，民間都喊它龍亭。這地兒三面環水，東邊是潘湖，西邊是楊湖，風景那叫一個好。馮玉祥把中山公園設在這兒，還專門請人鑄了座3.3米高的銅像，用料講究，工藝精湛，能看出他是真心實意紀念孫中山。

可這座銅像后來經歷了兩次劫難。第一次是日本人侵華期間，鬼子占領開封后到處破壞，但銅像因為體積大分量重，日本人搬不走，就用炮火轟炸泄憤。第二次就是1948年那場解放開封的戰役，龍亭作為國民黨軍隊的最后據點，雙方在這兒展開激戰，銅像身上的四個彈洞就是那時候留下的。

003

1948年夏天，解放戰爭進入戰略反攻階段。當時中原戰場形勢復雜，國民黨軍隊仗著人多裝備好，想把解放軍逼到魯西南決戰。5月23日，粟裕正在琢磨怎么打殲滅戰，突然收到情報說開封守軍兵力薄弱。他腦子轉得快，立馬擬定了先打開封、后殲援軍的方案，火速上報給中央軍委，很快得到批準。

開封可不是隨便什么小城，這是中原地區的政治軍事經濟文化中心，國民黨苦心經營多年。城墻高厚，護城河深達十幾米，四周布滿碉堡暗堡，彈藥儲備充足。國民黨國防部視察完工事后，寫了份報告說開封已經建成永固性防御堡壘，遭遇攻擊可固守三個月。蔣介石看了報告也放心了，說開封固若金湯，確保無虞。

可粟裕就是粟裕，素有戰神之稱不是白叫的。6月17日晚上11點整，總攻命令下達。解放軍各縱隊同時發起猛攻，經過一天一夜的激戰，迅速清掃外圍敵人，開始往城門猛攻。開封城墻長達20公里，又高又厚，一時半會兒找不到突破口。前線指揮員陳士榘靈機一動，決定用圍棋里的金邊銀角戰法，從小南門和宋門同時突破，搶占東南角再逐個擊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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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12點，開封城上空升起勝利的信號彈，攻堅戰正式打響。經過7個多小時浴血奮戰，鼓樓和國民黨河南省政府相繼被攻占。蔣介石在南京坐不住了，親自乘專機趕到開封上空盤旋，一面調集四周兵力晝夜馳援，一面在空中坐鎮給部隊打氣。粟裕也毫不示弱，親自趕到前線指揮所部署指揮。

6月20日這天，蔣介石下令不惜一切代價轟炸開封。敵軍戰機在城上空四處亂竄，一天時間投下20噸炸彈，把開封炸成一片火海。解放軍面對如此火力，仍然心系群眾，陳士榘首先下令打開城門疏散百姓。經過4個晝夜奮戰，敵軍被壓縮到北門和龍亭一帶。

龍亭作為開封制高點，成了敵軍最后一道防線。這地兒俗稱金鑾殿，高13米，三面環水，正面是夾在潘湖楊湖之間長達500米的筆直大道。這種地形易守難攻，給解放軍增加了不小難度。接受攻打龍亭任務的是第2縱隊郭繼勝連和第8縱隊一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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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1日晚上6點40分，解放軍集中600多門火炮，對準龍亭制高點密集轟擊。敵軍修的鋼筋水泥工事，很快被摧毀11個。郭繼勝連副連長孫玉堂率部從龍亭東宮插入東南角，翻越圍墻直沖龍亭臺基。正面的1連冒著槍林彈雨，迅速沖過兩湖間的大道，猛攻龍亭大門。郭繼勝連2班班長帶領全班，僅用8分鐘就沖上制高點。

龍亭金鑾殿被攻下，標志著開封戰役取得最后勝利。這是人民解放軍在關內解放的第一座省會城市，意義重大。整個戰役殲敵約4萬人，包括一個師部、三個旅部、十二個步兵團、三個特種兵團。國民黨軍整編第66師師長李仲辛被擊斃，參謀長游凌云、第13旅旅長張潔被活捉。

粟裕后來在回憶錄中評價說：開封戰役是包括攻堅戰和運動戰在內規模最大、持續時間較長的大兵團作戰，也是我親身經歷的最復雜最激烈最艱苦的戰役之一。正因為對這場戰役印象深刻，粟裕臨終前留下遺言，希望把自己的一部分骨灰灑在開封，和那些犧牲的戰士們長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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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視察之后，龍亭的修復工作第二年就開始了。被戰火破壞的月臺、石階、欄桿、望柱全部修復，特別是孫中山銅像上的四個彈洞，工匠們用特殊工藝仔細填補打磨，盡量恢復原貌。1963年6月，河南省人民委員會把龍亭列為全省重點文物保護單位。這座經歷了600多年風雨的古建筑，終于洗去塵埃，重新煥發生機。

鐵塔的修復來得稍晚些。1956年開始籌備，1957年6月正式動工。國家特別重視這次維修，調集了最好的工匠，用了一年時間完成修復工程。1961年，國務院把鐵塔列為全國第一批重點文物保護單位。這座千年古塔如今對全世界開放，每年吸引無數游客前來參觀。

毛主席當年在鐵塔和龍亭走過的足跡，被深深印在了歷史長河里。他那句打不倒，共產黨就該把他修起來，不僅僅是對文物保護的指示，更體現了新中國對歷史的尊重態度。革命勝利了，但歷史不能忘，文物要保護，這是對后人負責，也是對歷史負責。

那些帶著戰火印記的文物，矗立在那兒就是最好的歷史教科書。它們見證了日本侵略者的暴行，見證了解放戰爭的艱苦卓絕，也見證了新中國的誕生。鐵塔上日本人炮轟留下的痕跡，孫中山銅像上解放戰爭留下的彈洞，經過修復后雖然不再明顯，但那段歷史永遠不會被抹去。我們今天的幸福生活來之不易，是無數革命先烈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這一點任何時候都不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