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英山,小英山,中間夾著個蔡家灣。蔡家灣,不簡單,將軍葬在蔡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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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鄂州新廟鎮(zhèn)英山村,這段朗朗上口的順口溜,祖祖輩輩傳了整整六百年。大多當(dāng)?shù)厝酥话阉?dāng)作隨口哼唱的鄉(xiāng)間童謠,茶余飯后隨口念叨,卻鮮少有人深究,這短短幾句樸實的話語里,竟埋藏著一位明代廉吏的清風(fēng)往事,承載著一段跨越六百年的忠義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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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shù)夭淌虾笕嗣棵刻崞疬@段順口溜,總會滿懷敬意地說:“我們是大明一代廉吏蔡哲的后人,這童謠里說的,正是先祖蔡哲的故事。”
一、從陳友諒麾下,到朱元璋倚重的明初重臣
蔡哲,字思賢,是土生土長的鄂城人,故里就在如今鄂城小北門蔡家巷。身處元末亂世,群雄逐鹿,蔡哲早年憑借一身才學(xué)與正直品性,在陳友諒帳下?lián)斡罚穆毐M責(zé)、秉公正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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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哲《賞菊圖題詠》
后來朱元璋平定江南,建立大明王朝,蔡哲審時度勢歸順新朝,憑借出眾的才干與沉穩(wěn)的品性,很快得到了明太祖朱元璋的破格重用。要知道,明朝初年直接廢除宰相制度,參知政事一職相當(dāng)于副宰相,后世名震天下的名臣張居正,都曾擔(dān)任過這一核心要職,而蔡哲,正是洪武初年朝堂上舉足輕重的重臣之一。
二、赴任福建,朱元璋親自叮囑守清廉
洪武二年(1369年)五月二十日,蔡哲被朝廷正式任命為福建行省參政,這份職位看似風(fēng)光,實則是塊“燙手山芋”。
福建地處東南沿海,物產(chǎn)豐饒,番邦商船往來絡(luò)繹不絕,是當(dāng)時的富庶之地,可也正因如此,此前多任官員抵不住金銀誘惑,紛紛因貪腐落馬,官場風(fēng)氣敗壞至極。朱元璋深知此地為官最難守本心,特意召見蔡哲,鄭重叮囑:“今令你赴彼任上,必堅所守,勿蹈其過。”一句殷殷囑托,滿是帝王的信任,更藏著對清廉為官的嚴苛要求。
蔡哲將皇帝的話牢牢記在心底,到任后始終廉明自持、一身正氣,兩袖清風(fēng)、一心為民,從不沾染半分不義之財,更不拿百姓一針一線。彼時明朝吏治嚴苛,對貪腐官員零容忍:福建右布政陳泰因貪腐數(shù)額巨大,被直接押至京師處死;違法亂紀的猾吏被當(dāng)?shù)毓賳T依法杖斃,朱元璋還專門下璽書表彰秉公執(zhí)法、清正廉潔的官吏。
在朝廷嚴苛法度的約束,加上蔡哲以身作則、率先垂范的引領(lǐng)下,福建官場風(fēng)氣徹底煥然一新,百姓安居樂業(yè),一度出現(xiàn)夜不閉戶、路不拾遺的太平盛景,這般清明的社會風(fēng)氣,在當(dāng)?shù)卣永m(xù)了百余年。
三、封疆大吏一生清貧,病逝后竟無錢回鄉(xiāng)安葬
洪武二十九年(1396年),59歲的蔡哲積勞成疾,病逝于福建任上,走完了自己為官數(shù)十載的人生。
可任誰也想不到,這位身居高位、執(zhí)掌一方的封疆大吏,一生恪守清廉底線,為官多年不置田產(chǎn)、不建私宅、不斂錢財,離世時家中一貧如洗,竟毫無半點積蓄。家人滿心悲痛,想要將他的靈柩運回鄂州老家落葉歸根,可翻遍整個家,連路途的盤纏都湊不出來,這般清貧光景,實在令人唏噓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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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聽聞蔡哲身后的凄慘境況,既感慨又動容,感念其一生清正、忠心為國,當(dāng)即下旨,由國庫專門撥出銀兩,派遣專人一路護送蔡哲靈柩回鄉(xiāng)安葬。
護送隊伍一路跋山涉水,行至新廟蔡家山時,見此處山清水秀、環(huán)境清幽,背靠青山、面朝洋瀾湖,是塊難得的風(fēng)水寶地,便將蔡哲安葬在山腰之處。歷經(jīng)數(shù)百年歲月變遷,如今城市向東擴展,蔡家山早已被城區(qū)環(huán)繞,靜靜依偎在洋瀾湖畔,守護著這位廉吏的長眠之地。
四、后人世代守墓六百年,古墓碑重見天日證歷史
蔡哲的清廉故事能跨越六百年流傳至今,離不開蔡氏后人世世代代的堅守與傳承。
據(jù)原英山村黨支部書記蔡兆富老人介紹,他們居住的村落又名蔡窩子,三面環(huán)山,一面臨洋瀾湖,這里的蔡氏族人,正是當(dāng)年為了守護蔡哲陵墓,從西山原籍舉族遷徙而來,歷經(jīng)數(shù)百年繁衍生息,如今已有數(shù)百人在此聚居,世代守墓、代代相傳,從未忘卻先祖的風(fēng)骨與氣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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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人動容的是,這塊墓碑曾在文革期間遭受破壞,一度遺失隱匿在民間,甚至被當(dāng)作普通石料挪作他用 。后來,族人蔡兆彬懷著對先祖的敬意,在附近灣里、丁家灣一帶多方走訪尋找,才在一處民宅墻角找到了這塊殘缺的古墓碑。抹去碑身上的塵土與歲月痕跡,上面的字跡依舊清晰可見:“封濟陽王蔡公哲松鶴府君墓,母胡氏,晏氏,沙氏一品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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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塊墓碑歷經(jīng)百年風(fēng)雨侵蝕,拼接在一起依舊有近四分之三完好,字跡清晰、紋飾尚存,成為見證蔡哲生平、還原歷史真相最真實、最有力的實物物證,也讓這段塵封數(shù)百年的廉吏故事,再次清晰地展現(xiàn)在世人面前 。
“蔡哲當(dāng)了一輩子大官,手握一方大權(quán),死了沒房沒地,連回鄉(xiāng)安葬的錢都沒有,全靠朝廷撥款,這樣清正廉潔的官,別說古代,就是現(xiàn)在也不多見!”蔡兆富老人的這番話,樸實又真摯,道出了蔡氏族人對先祖的無限崇敬,也道盡了蔡哲一生的清廉本色 。
五、順口溜傳六百年,廉吏風(fēng)骨代代傳
一句鄉(xiāng)野順口溜,一座靜謐山中墳,一群世代守墓人。
蔡哲這位大明廉吏的清風(fēng)亮節(jié),沒有被淹沒在厚重冰冷的史書典籍里,而是化作口口相傳的順口溜,藏在蔡家灣的青山綠水間,刻在蔡氏后人的血脈里,在鄂州大地上流傳了整整六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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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來西亞華商蔡易溈拜謁濟陽王蔡哲墓
武昌魚故里,文脈永綿長。如今,蔡哲的清廉故事,早已成為鄂州本土寶貴的歷史文化財富,更是當(dāng)?shù)亓逃孽r活教材。他堅守初心、清正為官、一心為民的品格,歷經(jīng)六百年歲月洗禮,依舊熠熠生輝,不僅是蔡氏家族的傳家榮耀,更激勵著鄂州后人傳承清廉家風(fēng),堅守做人做事的底線。
這段藏在順口溜里的往事,是鄂州這座千年古城的珍貴歷史記憶,也讓世人永遠銘記:六百年前,從鄂州走出的這位清官,用一生詮釋了何為清正,何為廉潔,何為為官者的初心。
(周祝文 蔡志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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