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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接上回。
就這樣,兩個年輕男女的關系就公開化了,不久后竇三娘準備到美國定居。她曾征求過柳妮雅的意見,問她愿不愿意和二貴哥結婚,然后隨她一起去美國。柳妮雅搖頭道:“我還沒打聽到父親的消息呢,萬一我走了,父親卻來中國找我,那可怎么辦?”竇三娘知道嘆了口氣,不再說什么。
竇三娘去美國后,柳妮雅以小提琴家教為業。家教課不是天天有,空閑時間多,她跟金二貴的交往也更頻繁了。據“信康公寓”門房陳老頭兒說,小伙子經常來公寓,從不空手,在陳老頭兒看來,柳妮雅和金二貴就是正在處對象的青年男女,柳妮雅對金二貴也不錯,小伙子離開時,她一般都是送到樓門口,兩人也經常一起出去吃飯看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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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二人的關系如此親密,南京刑警怎么會把金二貴列為嫌疑人?第二部分卷宗表明,南京刑警的懷疑是有根據的。
原來在4月16日午后1點多,門房陳老頭兒看見金二貴的那輛黑色福特轎車在公寓門口緩緩停下。此前陳老頭兒是看著他倆一起出去的,此刻顯然是在外面吃過午餐后,金二貴送柳妮雅回來。不過,這次的情況跟以往有點兒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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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妮雅沒像以前那樣坐在副駕位置,而是坐在后排。金二貴繞過車頭想為其拉開車門,可柳妮雅卻自行開門下車,高跟皮鞋一路“篤篤篤”地只管往里走。金二貴急追幾步,伸手攙扶她上臺階,卻被柳妮雅用力甩開了。就聽見金二貴連說:“你聽我解釋嘛”,柳妮雅的反應則是“呸”了一聲,加快腳步只管上樓,把金二貴一個人晾在門口。金二貴在原地呆立半晌,黯然上車離去。
看樣子,小情侶之間鬧了點兒不愉快。可是,只隔了一天,陳老頭兒又看見兩人依偎著進進出出了。
然后是4月21日。那天午飯過后,陳老頭兒正在門廳掃地,看見柳妮雅從樓上下來,還化了妝,經過陳老頭兒身邊,還主動跟他打了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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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頭兒點頭回禮:“柳小姐出去,金先生沒來接你啊,要招出租車嗎?”
柳妮雅在信報架前駐步,查看是否有她的郵件,隨口回答:“不用了,接著就出去了”。
可不大一會兒,柳妮雅就回來了,接著就是蘇聯大使館打來電話,此后陳老頭兒再也沒見柳妮雅下過樓。這天半夜,柳妮雅就莫名其妙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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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讓陳老頭兒感到奇怪的是,次日也即4月22日到24日這三天里,金二貴沒像往常那樣來過公寓,以往金二貴雖不是天天來,隔天來一次總是有的。也許,這是因為那幾天情況特殊,南京城剛剛解放,大多數市民不敢出門的緣故。問題是,人可以不出門,南京城里的電話并沒有中斷。金二貴的公司也好,家里(即典當行)也好,都是有電話機的,他卻沒像平時那樣頻頻來電,讓陳老頭兒一趟趟爬五樓去傳柳妮雅下來接聽電話。按說這種時候,他正應該打電話關心一下柳妮雅的安全嘛。由此,南京刑警認為金二貴的表現反常。
趙慕超從丹陽趕到南京,聽完介紹看材料,接著去查看水西門大街“信康公寓”的現場,返回駐地又繼續看卷宗,直到午夜方才躺下歇息,可躺下之后,趙慕超就想,如果金二貴是兇手,他殺害柳妮雅的動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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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卷宗反映的情況看,很可能是因感情問題矛盾激化,一時沖動之下殺了人。可現場卻不支持沖動殺人的假設,柳妮雅死得一點兒動靜都沒有,而且經法醫尸檢,沒發現任何外力擊打的痕跡,因為具體死亡原因都無法判定,只能歸因于某種目前尚未發現的“暗疾”。可這種“暗疾”居然能讓一個身體健康的年輕人無聲無息地死去,還不留任何痕跡。
對于“暗疾”之說,趙慕超是不以為然的。那就換一個角度考慮,什么手段能夠導致法醫作出可能有“暗疾”的估測呢?答案顯而易見——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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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毒藥十分特殊,特殊到進入人體后,受害者感受不到任何痛苦,在無知無覺中死去一柳妮雅臨終的神態,就像熟睡中那樣平靜。趙慕超結合自己長期的隱蔽工作經驗以及接受技能培訓時學到的相關知識,認為這種毒藥的特性可能與麻醉藥物相似,不像氰化物毒藥那樣兇狠霸道、見血封喉。但可以讓人的心臟搏動以非常緩慢的速度減弱,直至完全停止。由于被害人處于睡眠中,感覺不到這種減弱導致的細微不適。
想到這里,趙慕超干脆開燈起床,喝了幾口茶杯里剩下的茶水,在窗前的沙發上坐下,又點燃一支香煙。看著裊裊升起的煙霧,他腦子里忽然跳出了“尼古丁”三個字,繼而又想到了血液,倏地一個激靈: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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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慕超迅速整理思路,如果柳妮雅真的遭了暗算,被人下了某種麻醉藥物,那么,從藥性發作到死亡的這段時間里,身體里的藥物成分不可能完全代謝干凈,死者的血液里應該能檢測出藥物殘余嘛。那么,尸檢的時候,法醫化驗過血液沒有,趙慕超仔細回憶了一下,就想起法醫確實化驗過血液,而且清一色都是英文。
趙慕超是一名出色的隱蔽戰線工作者,雖然簡單的英文交流他還能對付,但以他的水平,絕對看不懂專業血液分析報告的程度。于是趙慕超立即去樓下找到盛盼水,讓設法找個懂行的人給翻譯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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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盛作為聯絡員,就住在樓下,不分晝夜隨時聽候調遣。此時他早已睡熟,趙慕超拍拍他的肩膀將其喚醒,然后遞過一張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紙,上面抄錄了血液化驗單上的那些英文項目:“有個問題,你盡快找人翻譯一下”
“沒問題!”小盛一邊回答,一邊手忙腳亂穿衣服。
趙慕超問:“你打算找什么人翻譯?”
小盛自然懂得保密紀律。盡管趙慕超沒說,他也能猜到這張紙上的英文肯定跟領導調查的案子有關,那就不能隨便拉一個懂英文的充當翻譯。眼珠子一轉,立即表示:“我去北京西路的野戰醫院,那里肯定有懂英文的醫生。”趙慕超對一方法表示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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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盛只用了一個小時就返回駐地了,不僅順利完成任務,還從一個通宵營業的飲食攤上買回一份用干荷葉包著的素什錦炒面給趙慕超當夜宵。
小盛帶回的那份翻譯文字表明,法醫的檢驗項目中包括了麻醉藥代謝物,但化驗結果是陰性。趙慕超不免有些失望,但轉瞬就釋然了一麻醉藥物種類繁多,成分作用各不相同,其代謝物也應該不一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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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讓小盛用保密電話接通野戰醫院,趙慕超直接跟軍醫通話,請教相關情況。果然,軍醫說剛才翻譯的那些化驗項目檢測的都是常規麻醉藥物,的確未曾檢出。不過,未曾檢出并不代表一定沒有,目前我國的醫用化學試劑比較落后,有些可以作為毒藥的新型麻醉藥物檢測不出來也是難免的。
趙慕超之所以如此執著于麻醉藥物檢測,就是因為他聯想到金二貴在大學里是攻讀藥學專業的,加之畢業后一直經營西藥批發,對于這樣一個角色來說,弄到國外的新型麻醉藥物,應該沒多大難度。而且,他還具備對柳妮雅下手的作案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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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小盛和南京市軍管會公安部給他配備的警察已經在等候了。小盛把七人一一向趙慕超介紹后,告訴他們管領導叫隊長就行,說完小盛便離開了客廳。他知道往下趙慕超就要給警察布置工作了,而這些內容他作為聯絡員是無權知曉的。
這個被趙慕超稱為“便衣組”的班子,這些人執行的是秘密任務,既然報到了,就不能擅自離開,那就只好住在這里了。好在寧海路的臨時駐地很寬敞,就是再來七個也住得下。
直到此刻,他們還不知道要執行什么任務,之前領導告知,讓他們絕對聽從首長的指揮,人家吩咐干啥就干啥,什么問題也不要問,其實南京市軍管會公安部的領導對趙慕超的任務也只是略知皮毛,至于米哈依爾將作為蘇聯方面的特使跟中共高層接觸那是絕密,他們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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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我是清水阿嬌,歷史的守望者。期待你的關注和點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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