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曲協(xié)主席馮鞏在《人民日報》發(fā)文談相聲的“根”與“魂”，強調(diào)演員要“沉下來”，莫“飄上去”。文章沒點名，可任誰聽著都像是說給岳云鵬聽的，這位和老馮一樣草根出身，如今綜藝、電影、商務(wù)多棲的“小岳岳”，可不正是“飄”的典型？

馮主席這話，站在藝術(shù)的高度，自然在理。演員要練基本功，要用作品說話，這道理誰都懂?？蛇@話從小劇場里說出來，和從《人民日報》上說出來，分量到底不同。

相聲這行，古時候就是一群沒體力靠耍嘴皮子的，掙倆零花錢上不得臺面的邊角料，時代不同了，現(xiàn)如今變出兩種活法。

一種是馮主席的“根”，扎在國家院團的土壤里。那是旱澇保收的保障，是風(fēng)雨不愁的安穩(wěn)。他可以去公益場所為幾十個指定觀眾慰問幽默，可以在春晚舞臺上一站幾十年，可以心無旁騖地追求藝術(shù)。這“沉下來”，是有底氣的選擇。

另一種是岳云鵬的“活”，扎在市場的風(fēng)浪里。河南農(nóng)村出來的苦孩子，端過盤子，當(dāng)過保安，長的憨憨的，他的每一步都是從泥地里趟出來的，正所謂夾縫求生存。他所在的私企德云社，沒有上級撥款，每一分錢都要靠觜皮子從觀眾口袋里“騙”出來。對他來說，相聲首先是門手藝，是養(yǎng)家糊口的本事。

讓一個在市場里搏命的人，按照溫室的節(jié)奏“沉下來”，就像讓一個為下頓發(fā)愁的外賣小哥，先研究《幽默貨幣銀行學(xué)》。道理都對，可肚子不答應(yīng)。

馮主席說“藝術(shù)家的價值是作品給的”，這話金光閃閃?？稍涝迄i大概從沒想過要當(dāng)什么“藝術(shù)家”，我也從沒聽過他自稱藝術(shù)家。他是郭德綱說的“老天爺賞飯吃，賞的是觀眾緣那碗飯”。他的價值，是市場給的，是千千萬萬普通觀眾用真金白銀捧出來的。

他在綜藝?yán)锏暮┖瘢陔娪袄锏谋旧?，甚至他整個草根逆襲的故事，都是觀眾愿意買單的“作品”，好不好看、好不好笑觀眾說了算。這丟人嗎？相聲從天橋擺地起，和其他打把式賣藝曲出同工，說白了就是一門要觀眾賞飯的市井藝術(shù)。活下去，有人愛看，能給大家解壓祛乏，就是硬道理。

流量對岳云鵬是虛的嗎？那是實打?qū)嵉钠狈?，是團隊的工資，是劇場的租金，是身后幾百人吃飯的鍋。馮主席可以清高地說“熱搜不是價值”，可岳云鵬不行，他要是沒了流量，明天劇場就要空一半，后天想飄也飄不起來了。

有意思的是，婆說婆有理，公說公有理，同樣的事放在不同人身上，評價卻天差地別。自己演小品、拍電影、玩短視頻，是藝術(shù)探索；別人上綜藝、接代言、裝傻賣萌，就是“不務(wù)正業(yè)”。這標(biāo)準(zhǔn)，是不是有點雙標(biāo)？

說到底，岳云鵬“飄不飄”，真不需要誰來定義。他又不領(lǐng)體制內(nèi)的工資，他的票房、口碑、商業(yè)價值，市場自有公斷，觀眾自會投票。觀眾覺得他“活兒”不好了，自然用腳說話，自然會退票，這比任何文章敲打都管用。

體制內(nèi)的前輩，若真心為相聲好，與其隔著岸指點江山，不如想想：怎么讓這個江湖，對所有靠它吃飯的人，都更寬容一點？怎么讓那些有才的年輕人，在擔(dān)心下頓飽飯時，也能有“沉下來”磨活的那份底氣？

廟堂有廟堂的擔(dān)當(dāng)，江湖有江湖的活法。岳云鵬的路，是自己一拳一腳、沾著泥土和汗水趟出來的。他的“飄”與“沉”，觀眾手里有票，市場自有定論。

江湖路遠，各自前行，少一點居高臨下的“指點”，多一點推己及人的“體諒”。畢竟，端鐵飯碗的，終究難懂討生活的人，懷里那份沉甸甸的分量。

平民老馮

有想法、有鋒芒、講真話的小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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