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小說】
牛二二進城
文/萬平
牛二開著小四輪子又進了洮南城。車上拉著2000斤綠豆，綠豆上坐著他的當家人——媳婦。這年頭農民也真為難，綠豆每年都是搶手貨，今年偏偏賣不上價。媳婦親自出馬了，一是找在銀行當領導的舅舅賣個好價錢，二是對牛二自己進城也實在放心不下。
一進城里牛二就左顧右盼地看著街道兩旁的門市房，看看是哪家KTV包房的兩個黃毛丫頭一宿逗了他2000元。一想到這牛二氣得直罵：寫小說的老萬也他媽專揀軟的捏，進包房的什么人沒有，偏偏把我牛二這點事抖擻出來，弄得城里城外都知道我泡妞，別人拿我開玩笑，媳婦成天給氣受，呸——
牛二心里罵著，車已經開到了舅舅的住宅樓，原來舅舅家就住在繁華的市區。小四輪停在了門衛，媳婦把半袋粘豆包放在牛二肩上，她拎著兩只小雞往樓上走。牛二邊走邊嘟囔：你沒聽人家說嘛，這年頭是送黃貨，甩紅包，王八辦事最打腰，這點破粘豆包還能拿出手。
喲！看你說的，這不是自己的舅舅嘛，哪來這么多說道。說著按響了舅舅家的門鈴，兩人沒進舅舅的門就愣住了，看著鏡面似的地板不知是該進還是該退。
舅母急忙找來了兩雙拖鞋，把他倆讓進了屋。
牛二坐在軟軟的真皮沙發里，環顧四周，心發感慨。這可比那包房好多了，吊燈一大嘟嚕，電視小電影似的足夠全屯人看，茶幾上的香煙除了“中華”就是“玉溪”，牛二抽出一支“中華”銜在了嘴上。
牛二媳婦看舅母進廚房做飯去了，她也跟了進去。一進廚房傻眼了，什么微波爐、電瓷灶……全然不像農村的大灶坑、大鐵鍋，她只好禮節性的給舅母遞點小炊具。
開飯時舅舅回來了，舅舅拿了一瓶洮南香，給牛二和自己各倒了一杯。牛二看著桌上的飯菜，想起了上次吃的山珍海味。舅舅問牛二：在城里哪家飯店吃過飯？牛二看看媳婦，他沒敢說吃過晶魚，只是說：小吃小吃部。
吃完飯舅舅和牛二嘮嗑，他講如今辦事如何難，明天給他找熟人，晚上就住在家里，城里的賊多，要注意樓下的綠豆。
牛二媳婦圖省錢愿意在這住，牛二實在不愿意，別說客廳里不見灰塵，廁所也是這樣。不光干凈單說這便池就讓牛二有說不出的苦惱，蹲在上面不穩當，坐在上面拉不出來，與其說是享受還不如說是遭罪。
牛二琢磨再三，這地方可不是包房，拘謹得很，真不如到外邊看綠豆去。于是，牛二以防賊為由到樓下看綠豆去了。他在門衛和更夫打招呼坐了一會兒，出去轉一會兒，三轉兩轉轉到了一家KTV包房門前，燈簾瀑布似的從房上落下來，歌聲不時從屋里飄出，牛二站了一會兒，摸摸兜，囊中羞澀，又轉了回來。別胡思亂想了，干脆和打更的更夫聊天，聊著聊著眼皮直打架，他迷迷糊糊栽歪在條椅上，哈哈，看著綠豆，做個好夢吧。
牛二出去看綠豆，三轉兩轉又轉到了包房門前，“瀑布燈”下站著兩個小姐，雖然已是深秋之夜，小姐還穿著超短裙，白嫩嫩的大腿露在外面，嘴叼香煙哼著小曲兒乜斜著眼看牛二。牛二摸摸兜，臭小姐，玩你就是個玩兒，也就兩袋綠豆。牛二兩眼直勾勾看著，再也禁不住小姐的誘惑，被兩個小姐架進了屋。
屋里溫暖，小姐溫柔，這比在外邊看綠豆好多了，牛二心里癢癢的，自知沒錢不能向上次那樣肆意揮霍，但又不能讓人看不起，牛二故意挺起胸拍拍肚，今晚吃得太飽了，來跳跳舞唱唱歌，消消食兒，牛哥今天可沒帶錢呢，明天送來行不行？
喲……什么錢不錢的，牛哥能來我們就高興，小姐一邊揪他的耳朵一邊與他貼臉。
牛二摟著小姐晃晃蕩蕩跳舞，不管是探戈、桑巴、華爾茲……他一碼晃蕩步。和這位小姐跳完和那位跳，牛二想：這倆妞比上次那倆黃毛丫頭強多了，不挑吃喝不講價，牛二高興得跳到了雞叫……
牛二，還做好夢呢？起來！起來！牛二一睜眼是媳婦在拽他的耳朵，他急忙用手擦了擦嘴上的哈啦子，揉揉惺忪的眼睛，和更夫擺擺手，跟媳婦賣綠豆去了。
（本文系水緣微小說（ID：sy_wxs）原創首發，作者：劉萬平）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