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身而過，也能照亮原子核內部

在粒子加速器中，粒子可以被加速到接近光速，再彼此對撞。這些高能碰撞會產生大量亞原子碎片，科學家可以通過研究這些碎片，重建構成物質的核心基本單元。長期以來，大型強子對撞機（LHC）最受關注的，往往是那些“正面相撞”的劇烈事件：高速粒子迎頭撞上，釋放出復雜而豐富的信號。

但物理學家早已知道，當帶電粒子被加速到接近光速的速度時，它們周圍會包裹著一層電磁“暈”。這時，當它們彼此“擦身掠過”卻并未真正發生正面碰撞時，這層電磁暈會被壓扁。這種被壓扁電磁場能產生極高能的光子。這些光子隨后可與另一個原子核發生相互作用，形成所謂的光核相互作用。

在一項新發表于《物理評論快報》的研究中，LHC的CMS合作組分析了LHC中的鉛-鉛（Pb-Pb）的碰撞數據，研究了高能光子與鉛核之間的光核相互作用，并首次測量了這種過程中D?介子的產生。

為什么盯上D?介子

D?介子是一類含有粲夸克的亞原子粒子，而粲夸克是一種通常不存在于普通核物質中的稀有夸克。夸克是構成質子、中子等強子的基本粒子，而將它們束縛在一起的是膠子——負責傳遞強相互作用的載力粒子。

由于粲夸克通常只能在高能相互作用中產生，因此當高能光子與原子核發生相互作用并產生D?介子時，后者的數量、方向和能量，都與原子核內膠子的分布和密度密切相關。如果能夠探測并測量這種光核相互作用，那就好比用一個極其微小卻極其強大的手電筒照亮核結構。

但一直以來，物理學家并不認為，有可能從各種碰撞造成的巨大混亂中剝離出信號，從而聚焦到單個光子與原子核發生相互作用并產生一個D?介子的過程上。因此研究人員必須設計出一套系統，能夠在采集粒子碰撞數據的同時，也識別出那些極其罕見的光核相互作用。

從海量數據中捕捉信號

在新的研究中，研究人員首先模擬了在大量的其他粒子碰撞過程中，光核相互作用會呈現出怎樣的樣子。他們特別模擬了這樣一種情形：一個光子與一個原子核發生相互作用，并產生一個D?介子。盡管這類事件十分罕見，但在所有含有粲夸克的粒子中，D?介子已算是較為常見的一類。研究人員據此認為，如果能夠識別出這些由光核相互作用產生的D?介子，就有望借助它們追蹤粲夸克的產生過程，并進一步獲得關于維系原子核的膠子的寶貴信息。

研究人員隨后開發出一種用于探測光核相互作用的算法。他們將這一算法部署在CMS探測器上，以便在LHC進行粒子對撞運行期間實時搜索信號。他們需要收集數百億次碰撞數據，才能從中提取出幾百個這樣的罕見事件。

利用CMS先進的探測能力，研究人員從龐大的數據集中篩選出“擦身而過”的事件，再通過重建D?介子的性質，最終獲得了一組背景干擾較少的罕見目標事件樣本。隨后，研究團隊利用探測到的D?介子，再反推出這些粒子中的粲夸克，以及在原始原子核中將它們束縛在一起的膠子的性質。

打開研究膠子的新窗口

到目前為止，這些數據與人們對高密度核物質的預期一致。而且這是首次表明，這類測量是可行的。現在，團隊正在努力提高這種測量的精度，以便更清晰地描繪夸克和膠子在原子核內部是如何排布的。

膠子所體現的是一種極其強大的作用力，它讓宇宙維系在一起。對強相互作用的描述，是我們在自然界中看到的一切事物的基礎。而這項研究表明，物理學家如今有了一種新方法，可以更嚴格地檢驗現有的強相互作用描述，并尋找其與真實情況之間可能存在的偏差。

#參考來源：

https://news.mit.edu/2026/near-misses-particle-accelerators-can-illuminate-new-physics-0326

https://journals.aps.org/prl/abstract/10.1103/lckg-sdh9

#圖片來源：

封面圖&首圖：CMS Collabor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