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學術研究而言，文獻綜述無疑發揮著不可或缺的作用，是學術能力的體現。眾所周知，文獻綜述是在對某研究領域的文獻進行廣泛閱讀和理解的基礎上，對特定領域研究成果的綜合思考。然而，文獻綜述易陷入“總結舊有文獻”的思路。鑒于此，跳脫“堆積式”文獻綜述，有效識別并填補研究空白，顯得尤為珍貴。如何從海量龐雜的文獻資料中提煉出實用的研究框架？怎樣利用文獻檢索、文獻分析、文獻歸納等，提升科研生產力與效率？在充分研讀舊有文獻的基礎上，填補研究空缺具有怎樣的突破性意義？長期以來，國際學術界眾多學者圍繞文獻綜述開展過專門研究，并出版相關著作。為探討文獻綜述之于學術研究的意義，本報記者梳理了該領域部分具有代表性的重要作品及其主要見解。

文獻綜述是訓練學術思維的過程

英國愛丁堡大學學術發展研究所曾發表作家愛倫·高（Allan Gaw）的一份實用學習指南《撰寫有效的文獻綜述：一份研究指南》。愛倫·高曾在多個高校與研究機構任職，對文獻綜述有著深入研究和透徹分析。他指出，對于科研人員，只要涉及論文、課題申請或開題報告，幾乎都少不了文獻綜述的身影。他結合自身長期從事科研工作的經歷提出，文獻綜述承擔著重要作用。

愛倫·高認為，文獻綜述能幫助科研人員判斷是否真正了解相關研究領域，并理解其他學者的邏輯脈絡；它能凸顯科研人員自身的研究在整個學科圖景中的定位，是延續、挑戰，或填補空白；它也是訓練學術寫作思維的過程——讓科研人員從“信息接收者”轉變為“信息架構者”。指南中還提到，有兩種常見的文獻綜述類型：一種是敘述性綜述（narrative review）；另一種是系統性綜述（systematic review）。二者特征有所不同，前者更為常見，依賴作者的主觀判斷和綜合能力，在寫論文、綜述文章、研究計劃時最常使用；后者在實證研究中應用更廣，強調流程透明、標準明確。

讓文獻之間產生對話

美國加利福尼亞州立大學洛杉磯分校名譽教授何塞·L. 加爾萬（Jose L. Galvan）與他的女兒、加利福尼亞州立大學北嶺分校助理教授梅麗莎·C. 加爾萬（Melisa C. Galvan）共同著有《文獻綜述寫作》一書。該書被作為美國上百所大學多個院系的論文指導課程教材，并暢銷全球20余年，曾占據美國亞馬遜社會科學研究熱銷排行榜。在長達近40年的學術生涯中，加爾萬總結了寶貴的文獻綜述寫作心得，并將其融入該書編撰過程中。

如何撰寫一篇有價值、高質量的文獻綜述？《文獻綜述寫作》一書給出了清晰答案。加爾萬父女通過使用大量學術期刊實例進行了說明，并介紹了115條簡明扼要的準則，使讀者得以領會文獻檢索、文獻分析、綜述撰寫的方法。二位作者認為，要寫出一篇觀點獨到、結構緊湊的文章，文獻檢索和文獻分析至關重要，尤其對于分析性寫作尤為如此。書中介紹的文獻綜述寫作方法包括：選擇適合需求的搜索引擎；熟悉在線數據庫的功能；嘗試“高級檢索”功能；確定主題關鍵詞以定位信息來源；擴大文獻列表；分析定量和定性文獻等。作者在書中強調，從最新的研究開始，然后回溯；識別里程碑式的或經典的研究和理論家；創建電子表格來匯編筆記等，都是有益的方法與技巧。該書有三點值得贊揚，一是順應了21世紀大學圖書館的新數字環境；二是書中提到如何避免冗長、泛泛的參考文獻列表，為讀者帶來啟發；三是提醒廣大作者，正確引用文獻，避免剽竊風險。

盡管每個人都能夠寫文獻綜述，但真正寫得好的卻并不多。很多綜述只是把讀過的文獻一篇篇列出來，缺乏評判、缺乏組織，甚至缺乏主題。因此，讓文獻之間產生對話，區分論斷和論據、識別各項研究之間的關系十分必要。《撰寫有效的文獻綜述：一份研究指南》中提到，一些科研新人以為文獻綜述即是把讀過的論文總結一遍，于是寫出來的內容像一份冗長的閱讀筆記……A說了什么，B做了什么，C用的是哪個方法……但作者指出，這是一種常見的誤區。文獻綜述的真正價值，不在于“你讀了多少”，而在于“你怎么看”。愛倫·高以一個生動的比喻舉例：如果每篇論文是一根線，你只是把不同顏色的線剪下來丟在讀者面前，那只是“展示”。但只有當你將這些線織成一塊布，勾勒出新的形狀，才構成真正意義上的文獻綜述。

尋找研究領域空白點

很多人寫文獻綜述時的最大困擾是“文獻太多，看不過來”。愛倫·高將此稱為正常的“文獻焦慮”，尤其當初入某個研究主題時，學術判斷力會顯得不足。在浩如煙海的文獻資料中，找出相關研究空白點需要審慎的獨立思考能力。對文獻所體現的學術觀點和理論方法的整理，需要融入作者本人的眼光來進行歸納與評判。

《文獻綜述寫作》一書強調了批判性思維的重要性，并指出，有自己獨立的觀點才是好的文獻綜述，找到“作者的聲音”才最為可貴。愛倫·高也表達了類似見解。他指出，參考文獻本身是一份經過學術界篩選的“優質清單”。然而，文獻綜述的真正價值，不在于“你讀了多少”，而在于“你怎么看”。準確判斷研究問題所在、用的是什么方法、結論是否有說服力、具有哪些局限，更為關鍵。這需要在文獻之間進行比較，并提出自己的獨有觀點，比如哪種研究方法更為嚴謹、哪條理論路徑更具前景；也可以指出哪些研究問題仍未被解答，哪些領域仍存在結構性空白。這些內容既可以作為研究計劃書的鋪墊，也可以作為論文正文的前奏。

美國拉文大學榮譽教授勞倫斯·A. 馬奇（Lawrence A. Machi）與美國加利福尼亞州教育部前教育專家合著有《怎樣做文獻綜述：六步走向成功》一書。書中提到，文獻綜述工作復雜煩瑣、耗時費力，且充斥著各類研究方法，常常讓人倍感壓力。該書向讀者介紹了結構化的六步文獻綜述模型，幫助讀者凝練研究主題、精準檢索文獻，梳理海量圖書、期刊和其他文獻。該書也給出了關于文獻透明度與版權責任意識的建議，因而備受讀者歡迎。

愛倫·高指出，撰寫學術論文是一件較有壓力的事情，而熟練掌握文獻綜述技巧，可以緩解寫作焦慮，消除學術寫作后顧之憂。若方法得當，文獻綜述寫作痛點可以被擊破，文獻綜述可以變成一次輕松愉悅的學術旅程。在他看來，主動閱讀是克服文獻焦慮的有效路徑。隨著閱讀的深入，不同研究之間的相似、沖突、空白會慢慢浮現，這些線索將是后續寫作最有價值的素材。他同時指出，在文獻綜述寫作中，最后的結尾不能只是總結，結論應當承擔更高的價值。

中國社會科學報記者 白樂

來源：中國社會科學報

責任編輯：趙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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