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雜記｜江青養狗引發的冤案

圖片

資料圖：江青受審

本文選自選自

《庭院深深釣魚臺—我給江青當秘書》

作者楊銀祿，中共黨員，1967年調到中央辦公廳值班室工作，同年10月調任江青機要秘書，1973年被江青打成“反革命”，下放江西中辦五七學校勞動，1975年回中央警衛團。1984年起，先后在中直管理局、中辦老干部局工作，曾任副巡視員。1988年退休。楊銀祿是江青四任秘書中任職時間最長的一位（近六年）。任職期間他與江青幾乎朝夕相處，對這一時期的江青的了解是別人所不能及的。

有一段時間江青對養狗發生了濃厚的興趣，先是養了一只大狼狗，起名大黃，后來又養了一只小黃狗，起名叫小黃。那段時間江青真是愛狗如命，玩狗入魔，命令工作人員定期為小狗洗澡、梳毛、灑香水。“小黃”的名字只能她一個人叫，不準別人叫，怕小狗對她疏遠，對她沒有感情。但洗澡、灑香水的任務卻交給了她身邊的工作人員。

圖片

作者楊銀祿，時任江青秘書

1972年一個傍晚，江青吃完飯，告訴護士趙柳恩，把她特意給小狗留下的飯菜用碗裝好，放在樓門外，等她從大會堂開會回來喂狗。

小趙遵照江青的吩咐，把狗食裝在一個碗里，并用菜碟把碗蓋好，放在樓門外。

小趙是廣西柳州市人，當時只有23歲，長方臉，高個頭，大眼睛，白皙的皮膚，說話細聲慢語，微笑時臉上出現兩個小酒窩，口中露出兩個小虎牙。她的動作文雅而得體，顯現出一個典型的南方姑娘的溫柔。可是，她到江青那里工作了一段時間以后，由于神經高度緊張，工作勞累，生活無規律，休息、吃飯無定時，青春活力很快就不見了，好像換了一個人。

那天晚上11點，江青開會回來，一進門就要喂狗。小趙趕忙去取狗食，走出樓門，一看，不好了，狗食沒有了，小碟子在一邊，碗倒在另一邊。

原來是江青開會時間較長，回來的時間晚了，小狗實在太餓了，循著飯菜的香味找到了裝狗食的碗，便把小碟子拱掉，不客氣地把碗里的飯菜吃了個精光。

圖片

資料圖：江青在文革

心情十分緊張的小趙，把狗食失蹤的情況如實報告了江青。江青聽了以后表面上沒有什么反應，心中卻已經充滿怒氣。她故意假裝心情平靜，把工作人員叫到樓門廳，叫大家圍成一個圓圈。秘書、警衛、司機、護士、廚師、服務員等，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個個都十分緊張，不知道江青又要借題發揮，做些什么無理的事情。

過了一會兒，江青抱著小狗出了大門，然后把小狗放在地上，看小狗有什么反應。一開始大家莫名其妙，不明白江青的這一舉動是什么意思，可是一剎那間，都醒悟過來了。原來江青是利用狗和人之間的感情來“破案”。她把小狗拋出去，狗奔向誰，此人就是喂狗的“罪魁禍首”（江青特別忌恨別人喂她的狗，因為別人喂她的狗，會破壞狗和她的感情），虧她想得出。此時，只要小狗奔向哪位工作人員，他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大家緊張得心快要跳到嗓子眼兒了，生怕小狗奔向自己。

江青剛剛把小狗拋出去，懂人性的小狗就立即轉身奔向江青。她又把小狗抱起來，轉了兩圈（自認為植物神經衰弱的江青轉了兩個圈，也不喊叫頭暈了），把小狗第二次拋出去，小狗又轉身奔向江青的身邊。

江青的拙劣表演，不但沒有達到目的，反而弄巧成拙，便惱羞成怒地、惡狠狠地對小趙說：“喂狗的就是你。”

天哪，小趙的確沒有喂狗，于是搖了搖頭，為自己申辯了幾句，江青見小趙竟敢當著眾人的面“頂撞”她，便咬牙切齒地拉著長音罵道：“你不是喜歡狗嗎？你就和狗一塊滾吧！”

當即命令我把小趙和狗一起連夜送到中央警衛團在半壁店的農場去。

同志們對江青的這種卑劣做法感到很氣憤。可是，她手中又掌有置人于死地的權力，大家敢怒不敢言，只得委婉地替受冤屈的小趙求情。

有人說：“今天是星期六，天又這樣晚了，在農場的都是男同志，一個女同志去了沒有地方住，今天就讓小趙在這里住一晚上，明天再作安排吧。”

江青大聲喊叫道：“不行，我說出的話是從來不會收回來的，趕快叫她走，她不是喜歡狗嗎？讓她和狗一起睡覺吧！”

當天晚上，我們不忍心把小趙送到一個陌生的農場去，就瞞著江青把她安排在釣魚臺17號樓二層一個房間休息。

把小趙安排好以后，同志們輪流給她送飯、送水，不讓她下樓，以避免她和江青碰面。我們還告訴釣魚臺管理處的領導和在17號樓做服務工作的同志，千萬為小趙保密，誰也別說小趙在17號樓住。管理處的領導和工作人員非常理解我們的心情，也非常同情小趙的處境，共同保護了一個無辜的好同志。

小趙在17號樓躲了一個星期，委屈難過地痛哭了一個星期。她吃不下飯，睡不著覺，兩眼紅腫，面色憔悴，精神恍惚，眼淚哭干了，嗓子哭啞了，在極度難過的時候，就默默地站在毛主席像前，小聲說：“我可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江青的事情，小狗不是我喂的，我是冤枉的呀！你老人家洞察一切，請你老人家快點救救我吧！”

江青紅運當頭，脾氣古怪，同志們有多大的委屈，都是深深地埋在心底，誰敢向毛主席報告呢？即使是毛主席知道江青做了壞事，批評了江青，江青也會尋找報復的機會的。無奈，我們對小趙只能表示同情，耐心地去勸導和安慰，請她想開點，歷史會證明誰是好人，誰是壞人。

我們知道江青是個反復無常的人，因此，我們幾位工作人員商量著做了第二手準備。江青叫別人伺候慣了，別看她在惱羞成怒之時，把小趙趕走了，不曉得什么時候又要叫小趙回來，因為小趙聰明、勤快、文靜。我們想：如果江青叫小趙回去工作的話，問起小趙有關農場的情況，小趙肯定回答不出來，露了餡就更糟糕了。于是，我親自開著汽車拉著小趙到中央警衛團半壁店農場看了一看，并叫小趙記住該農場有多少人，種了多少棵樹，養了幾頭豬，等等。

圖片

資料圖：江青在文革

果然不出所料，小趙離開10號樓以后的一個多星期的時間，江青覺得一個護士不夠用，又命令小趙回10號樓工作。小趙一聽要回到江青身邊，立即毛骨悚然，執意不回。我又做小趙的思想工作，對她說：“咱們拗不過她，好漢還不吃眼下虧呢！你回去的本身就說明你是無辜的。”小趙是個善解人意的人，一經勸說，也就想通了。

小趙回到10號樓之后，江青果真問起了農場的情況，小趙從容地一一作了回答，沒有什么漏洞，這使我心中的石頭掉下來了。

我想，江青在處理小趙的問題上似乎是覺得自己錯了，她叫小趙和狗一塊走，又叫小趙回去工作，這似乎表示了一種姿態。但是，她這個人從不作任何自我批評，尤其是在工作人員面前，說你錯，你就錯，不錯也錯，不認錯，就更錯。叫你走，你就走，不走不行；叫你回，你就回，不回也不行。

（文字轉自老知青家園；圖片來自網上，老正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