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消金招標陷“買號催收”質疑 三大運營商河南分公司均中標

日前，河南中原消費金融股份有限公司（簡稱“中原消金”）的“運營商數據尋回采購項目”招標結果出爐。中國移動、中國聯通、中國電信三大運營商的河南分公司均中標。

據中標公告，所謂“數據尋回”服務，是中標單位（即三大運營商河南分公司）根據中原消金提供的客戶信息，通過自有數據檢索客戶“活躍度最高”的聯系方式（要求不同于中原消金自有聯系方式），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提供客戶觸達信息，幫助中原消金與客戶建立溝通，同時提供用于數據尋回業務外呼的語音線路。

天眼查顯示，中原消金是一家持牌消費金融機構，主要為用戶提供額度靈活、息費透明的消費信貸產品，年化利率在3.6%至24%之間。

對于此次“數據尋回”的招標采購，一些網友將其理解為，中原消金作為“放貸方”由于無法聯系上債務尚未還清的失聯用戶，因而向三大運營商采購數據，進而獲取用戶新的聯系方式來進行催收。這也由此引發一系列質疑：此舉是否屬于“買號催收”？是否存在個人隱私泄露風險？催收是否會波及親屬？運營商邊向用戶收費邊通過售賣用戶信息來盈利是否合法合規？

就上述問題，《經濟參考報》記者致電中原消金采訪，公司品牌部工作人員表示：“我們通過運營商獲取逾期失聯客戶的加密虛擬號碼，只能通過運營商的通道去聯系，我們無法看到和保存任何逾期失聯客戶的手機號，不存在買賣和泄露個人信息和隱私行為。開展這項業務我們以及運營商都要拿到客戶本人給的授權，所以只能聯系本人，不會涉及第三方。”

對于模式是否合規，工作人員表示這一操作的前提是“借款人在簽訂合同時已授權了相關條款”。中原消金援引個人信息保護法中“取得個人同意”的規定，以及中國銀行業協會關于“在債務人授權下，可通過電信運營商等渠道獲取聯系信息”的指引。

記者隨后下載“中原消費金融App”，在其隱私政策的“業務場景五：借款”中看到如下內容：我們有權向其他第三方（其中包括但不限于電信運營商及其代理商）提供您的姓名、身份號碼、手機號碼等信息，以查詢、收集、存儲您的相關信息。同時，該等第三方基于向我們提供前述查詢服務之目的，有權對我們提供的您的個人信息進行合法、必要的處理。

運營商方面，記者查詢發現，中國移動、中國聯通和中國電信三大運營商的入網協議或服務協議中，均有提及運營商承諾對用戶信息依法負有保密義務，但用戶也需要理解并同意運營商將收集的甲方個人信息共享給運營商關聯公司在其業務目的和范圍內使用。

其中，在中國移動公司的《客戶入網服務協議》“隱私及通訊權益保護”項中提到，用戶理解并同意，運營商及其關聯公司可以通過業務受理系統登記、紙質返檔，通過網絡接收、讀取并記錄等方式，以提供電信服務為目的，在業務活動中收集、使用用戶提供和使用服務過程中形成的個人信息。運營商有權依法對包含甲方在內的整體用戶數據進行分析并加以利用。

《中國聯通客戶服務協議》在“客戶權益項”提到，用戶理解并同意運營商將收集的甲方個人信息共享給運營商關聯公司在其業務目的和范圍內使用；用戶亦同意運營商為履行、改善和改進在本協議項下的服務之目的將收集的必要的個人信息共享給授權合作伙伴。

《中國電信用戶入網協議(2024線上版)》在“運營商的權利和義務”項提到，運營商承諾對用戶信息依法負有保密義務，不得泄露、篡改或毀損，不得非法出售或非法向他人提供，并采取符合業界標準、合理可行的安全防護措施保護用戶的個人信息，防止用戶的個人信息遭到未經授權的訪問、公開披露、使用、修改、損壞或丟失。

業內人士表示，此次爭議的核心在于看待問題的角度差異：消費者會對個人信息的過分讓渡感到擔憂，擔心信息泄露；而行業方面則認為，通過合規手段獲取聯系方式，以公開透明的形式進行招標并支付合規成本，反而能減少催收行業“私下撞庫”等非法操作的生存空間，有助于推動行業合規。

但消費者所面臨的現實困境同樣不容忽視。一些消費者反映，在消金公司動輒上萬字的《隱私政策》中，很難第一時間了解相關條款。以《中原消費金融隱私政策》為例，該文件全文多達3萬字，但進入App首頁的簡介內容并未提示“將授權電信運營商等渠道獲取用戶的聯系信息”，只能選擇同意并進入，和選擇不同意而后進入瀏覽模式或直接退出App。

“借款時的一鍵式授權，能否真正覆蓋第三方信貸催收的數據調取、號碼找回等特定場景。這種涉及個人隱私的重要授權，是否應當以更加突出、明確的方式提示消費者，而非隱藏在冗長的格式條款中？”一消費者向記者表達了擔憂。

北京市天元（西安）律師事務所余偉安律師表示，信息的核心價值在于使用，而用戶的個人信息已實質上被交易且將用于建立聯絡。多數人在簽約時只是簡單地選擇信任，格式條款如果只是單純排除商家的義務而增加其權利，在法律上也會被認定為無效。像涉及個人隱私這樣的重要授權，還是需要提供證據證明其盡到了提醒義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