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濟南的街頭還蒙著一層薄薄的晨霧，濟南強生·越馳出租車公司的婁師傅已經(jīng)拎著一桶水，站在了他那輛魯AF07328出租車旁邊。這輛車，他已經(jīng)開了六年。

六年的出租車，在很多人印象里，該是什么樣?座套發(fā)灰、門把手黏膩、腳墊上積著洗不掉的泥，打開車門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兒。可婁師傅這輛車，你要是閉著眼睛坐進去，再睜眼，會以為自己誤上了一輛剛出庫的新車。

我第一次聽說婁師傅，是在出租車司機群里。有人發(fā)了一張照片給我——打開的前機蓋下，一臺發(fā)動機锃光瓦亮，金屬表面反著光，連管線縫隙里都找不到一點油泥。配文只有一句話：“老婁的出租車，你服不服?!”

憑著職業(yè)敏感，我意識到，這背后一定有個值得講的故事。

清晨六點的“儀式”

四月的濟南，天亮得不算晚。4月4日早上6點，我按約定來到強生·越馳出租車公司樓下，婁師傅正在認真地擦著車。婁師傅全名叫婁成金，已經(jīng)從事出租車行業(yè)15年了。無論他開什么樣的車，干凈整潔永遠是他的標簽。

他的“收拾”，遠超出我的想象。先是車身——他不是用拖把式的撣子胡亂劃拉兩下，而是拎著水桶，用軟毛巾順著一個方向，從車頂開始，一扇門一扇門地擦，每擦完一塊，退后一步看一眼，像畫師審視自己的畫布。然后是輪轂，他用一把小刷子，蘸著稀釋過的清潔劑，一根輻條一根輻條地刷，連輪胎壁都用海綿過了一遍。

“這不是洗車，這是給車做SPA。”我開玩笑道。

婁師傅咧嘴一笑說：“你別說，還真是。這車跟人一樣，你對它好，它就對你好。你糊弄它，它就在半路上糊弄你。”

最讓我震撼的，是他打開前機蓋的那一刻。我做了近三十年記者，采訪過上百名出租車司機，頭一回見人能把發(fā)動機擦成這樣。氣缸蓋罩上的字母清晰可見，高壓油管上沒有一絲油漬，甚至連冷卻液壺的壺壁都是透亮的，能看見里面粉紅色的液面。

“這……怎么擦的?太牛了吧?”

婁師傅工具包里有刷子、不同顏色的抹布，還有分裝好的清潔劑，像醫(yī)生展示手術(shù)器械一樣擺開：“不能用高壓水槍沖，得用濕抹布一點一點捂，縫隙里的用刷子蘸清潔劑刷，刷完再用布吸干凈。夏天天熱的時候，我一個周做一次深度清潔，平時每天就是擦擦浮灰。”

他說這話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每天要吃飯喝水一樣自然。可記者知道，這背后是多少個清晨的堅持。濟南強生·越馳出租車公司負責(zé)人馬英杰告訴記者：“婁師傅喜歡跑站點，在排隊候客的時候，別人大多刷手機或者玩一會兒，他卻喜歡擦車，是把擦車當(dāng)成了習(xí)慣、當(dāng)成了鍛煉、當(dāng)成了日常生活……”

座套上的“尊嚴”

記者打開車門，下意識地摸了摸門把手——干燥、清爽，沒有那種出租車常見的黏膩感。車窗控制鍵的縫隙里，好像用牙簽剔過一樣，干干凈凈。座套干凈整潔，空氣中帶著淡淡的清香，坐上去感覺很舒服

“很多人不理解，說你開出租車的，風(fēng)里來雨里去，車就是個賺錢的工具，擦那么干凈干嘛?”婁師傅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我跟他們說，這不是車，這是我的第二個家。你家里的沙發(fā)不擦嗎?桌子不抹嗎?怎么到了車上，就能邋遢呢?”

他告訴記者，根據(jù)使用情況，座套他隨時換，并不一定非固定幾天一換。“有的乘客上車會說，師傅你這車真干凈，坐著舒心。就這一句話，我多花那半個小時洗座套，感覺也值了。”

至于車上的儀表盤、后視鏡、儲物盒……所有乘客能看到的地方，他都擦得干干凈凈。

“干凈，是為了讓人感覺舒服，也讓乘客感覺被尊重。”婁師傅說。

與“臭車”的鮮明對比

近幾年來，無論是網(wǎng)約車，還是出租車，“臭車”頻頻登上熱搜。打開電腦輸入“臭車”，彈出來的結(jié)果讓人觸目驚心。

“一上車就惡心，座椅發(fā)黑，空調(diào)出風(fēng)口吹出來的風(fēng)都是餿的”“司機在車里吃住，后排腳墊上有泡面湯漬”“應(yīng)該是很長時間不洗座套，車里車外也不刷，說是洗一次要幾十元舍不得”……社交平臺上，“臭車”話題的閱讀量巨大，無數(shù)網(wǎng)友吐槽自己在網(wǎng)約車和出租車上的糟糕體驗。

有從業(yè)者算過一筆賬：一輛出租車一天跑300公里，司機在車里待十幾個小時，如果一周不深度清潔，車內(nèi)空氣質(zhì)量就會明顯下降;如果一個月不洗座套，細菌總數(shù)可以超標數(shù)十倍。而很多司機覺得，洗車浪費時間，洗座套增加成本，“能跑就行，干凈給誰看?”

婁師傅的看法截然不同。他給我算了一筆賬：“我每天早出門半小時，晚收車半小時，用來擦車收拾。一天少拉一個活兒，一個月少掙幾百塊錢。但我因為這輛車的口碑，積累了多少回頭客?很多人打車專門等我的車，或者打電話預(yù)約。這筆賬，怎么算都不虧。”

他所在的公司——濟南強生·越馳出租車公司，對車輛衛(wèi)生也有嚴格要求，但婁師傅的標準遠高于公司規(guī)定。公司領(lǐng)導(dǎo)幾次在大會上點名表揚他，有年輕司機不服氣，去看他的車，看完之后心服口服。

“六年的車，發(fā)動機比人家兩年的還干凈，這得是多大的耐心?”一位司機這樣評價。“他的車衛(wèi)生絕對讓我放心，是免檢的。”馬英杰笑著說，“就他這衛(wèi)生標準，別說是濟南，就是在全國，絕對也能排到前列。”

擦的不是車，是人心

在采訪間隙，婁師傅又習(xí)慣性地拿出抹布，邊擦著車身邊和記者說話。那個動作那么自然，像是一種本能。

記者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婁師傅擦的，從來都不是車。

他擦掉的，是這個行業(yè)里長久以來被人詬病的“臟亂差”的標簽;他擦亮的，是一輛六年的老車里每一處細節(jié)背后藏著的職業(yè)尊嚴;他守著的那一方小小的駕駛室，是這座城市里流動的、帶著溫度的名片。

網(wǎng)上那些關(guān)于“臭車”的討論，歸根到底，不是成本問題，也不是時間問題，而是人心的問題——你愿不愿意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也用心去經(jīng)營。

婁師傅用六年時間給出了答案。他的車，發(fā)動機是亮的，座套是干凈整潔的，人心是溫暖熱情的。

在濟南，如果你打上這輛魯AF07328的出租車，請相信，你遇到的不僅是一個出租車司機，更是一個把職業(yè)過成生活、把車廂護成家的人。

在婁師傅的帶動下，濟南強生·越馳出租車公司有不少司機也喜歡上了擦車。“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濟南近期正開展‘清新車廂’行動，我們公司242輛出租車，已經(jīng)有120多輛張貼了相關(guān)標志。司機們認真做好出租車的衛(wèi)生工作，給乘客提供更好的乘車環(huán)境。乘客舒心，司機也高興，皆大歡喜。”馬英杰說。

文章來源：濟南日報·愛濟南 記者：戴升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