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不了二中那四兩饃

上世紀八十年代末，我們隨著許多同學進入二中求學，禮泉二中這一年招收新生特別多，因為初中升中專（國家安排工作、解決戶口問題的正式工，吃皇糧的實際情況）從這一年起只招收應屆生，補習生只能是上高中的現實，鑄錠這一年新生特別多。

我們念念不忘的二中，就是禮泉縣中山街最東頭路北、緊挨文廟的那所校園。

那一年，進門的那所教學樓還沒有影兒，大家都是在磚瓦結構的“兩褡褳大房屋”（關中建筑房子兩邊淌水的建筑結構）教室里學習；那被磚墻封起來的大渠隔開了我們教學區與操場；我們的宿舍就在靠近“大渠”的墻西邊去操場路北那塊，宿舍布局一個大房間里南北兩排東西向木板大通鋪，這可比我們的初中校園那地鋪排場多了，望著那木板床，我開心的放好自己被褥，這里就是我們住宿的地方了。

我們的飯堂也是在教室西北方向，同為磚瓦結構的兩褡褳大房屋中，記憶猶新的是那白蓬蓬、香噴噴的“四兩饃”，饃的個二大，相當于小碗口那么大的白面蒸饃。

二中的四兩饃，是我人生中嘗到最大的饃，也是禮泉二中留給每位學子最真誠的記憶。

上第一年時，我還是堅持從家里“背饃”上學，如同著名網紅作家馬騰馳先生《背饃》里記述的那樣，把家里的饃帶到學校做干糧。縣東經濟發展較緩，直到入學第二年，我也才勉強馱來麥子去“東關面粉廠”換面粉票，再到學校的飯堂管理員來老師處，兌換飯票。

說起二中的飯票，那居然還有我與飯友們不屈的故事：

被訛詐飯票的舊事

事實上，我們升入的學校，住學校宿舍的幾乎沒有幾個人，大部分同學都租住校外。宿舍里僅僅是放自己的干糧、碗筷等物品。

時光荏苒、光陰如梭，數十年歲月雖然抹去許多昔日的記憶，通過自己住校的切身體驗，那欺詐飯票的舊事，在此不得不提及一下：那是剛剛步入二中的秋天晚自習后，我們僅有的幾位住校生同學，正在宿舍燈下討論功課。

忽然宿舍的門被人踹開，兩、三個同學模樣的人進來，他們一開口就讓借點飯票給他們，我一看不認識就沒有搭理，繼續討論我們的問題。

而那幾位新進來“同學”就對另一位同學伸手，欲掏他身上的口袋，“昨晚剛剛給了你們五斤飯票，今天就又來‘借’，沒有！”我的學友反駁著。

我放下書詢問究竟是咋回事，學友說我昨晚去高年級同鄉住處時，這幾位來“借”飯票，他出于好心，給了他們五斤，沒想今晚到又來了，我就反問了句“你們來學校沒帶干糧？五斤飯票一天就吃完了？”

我的話出口，就被他們從鋪板上拽了下來，我反應過來這是找事、得打架，我本能得站立起來準備拿做枕頭的磚塊還擊時，學友已經手握磚塊準備砸那幾位，那個領頭的讓學友放下磚塊，已抓到磚塊的我也反問：“放啥呢？敢搶？是不是？”

學友說“砸死你們狗日的，就當不要夜個那五斤飯票了！”

雙方六七個人，兩塊磚頭已經抓在我和學友手上，另一個學友出面圓事，他讓大家息怒，新進來那幾位也讓我倆放下磚頭、好好商量，被無端拽下床板的我肯定不放下磚頭；而借出去五斤飯票的學友也同樣不肯放下磚頭；就這樣那幾位讓等著瞧的狠話過后，灰溜溜離開我們宿舍。

第二天才知道，當晚臨近有一個宿舍被他們“借”走了飯票。

后來，在二中的六學期里，既就是分科班級打亂后，我們還一直在一起合伙吃飯，那晚的磚頭事件，借給他們飯票、第一個拿磚頭的學友、勸架者和我，就這樣奠定了我們仨共同吃飯的基礎，我們三位的合伙吃飯就從那一刻固定下來。

這就是二中當年“訛詐”飯票的重現，幾十年前，對校園霸凌事件，我們只能是聯合起來，以暴制暴地平息在自己身上的厄運。

這個事件本質是校內同學勾結外邊青年，“敲詐”住校同學“飯票”。后來，我們的樊山校長在全校師生大會上，公開亮相批評了那個敗類，想必大家對此事都有點印象吧！

給饃夾菜的趣事

二中在縣城內，我們飯堂的四兩大饃、飯質量真的很好，那些縣城內的同學、縣級單位子女，幾乎每天也都吃學校飯堂的飯。

而當年的二中校長@樊山 校長也是一位非常出色的教育工作者，他和飯堂管理員@來老師 沒有禁止每天開飯時，校外的阿姨、教職工家屬在飯堂前，擺著大菜盆售賣阿姨們炒的“洋芋絲”“蓮花白”“炒萵筍絲”“芹菜段”“紅、白蘿卜絲”“蒜泥黃瓜”“涼拌萵筍片”“燒茄子”等，那些可敬的阿姨們為豐富我們學子口味、也為了她們創收的“色”“香”“味”俱佳的佐飯菜，是當年二中校園內非常親切的一道風景線。

只可惜，當年因為經濟條件不允許，我沒有品嘗過阿姨們的菜品。

在近些年我們關系要好的同學聚會時，幾十年前的校友們暢所欲言自己當年在阿姨們菜攤前，給“饃”莢菜的趣事：

女同學講，她把自己的四兩饃掰開，扣去饃心送給同樣是遠處鄉鎮的學友，然后拿著“空心”饃去阿姨菜盆前，先給錢，看阿姨收了錢才裝模作樣地掰開饃，叉開筷子，吃美、狠勁剜一筷子菜，妥妥放進自己的“空心”大饃，當阿姨發現那一摟滿筷子菜被夾走時，心疼地說：“女子，你莢那么多菜，姨都賠本了！”

女同學繪聲繪色回憶起當年阿姨苦楚的表情時，她沒有忘記自己占阿姨便宜，不忘給阿姨貼些“涼眼藥”（關中俗語：說點奉承話）——姨，你炒的菜比額媽的香，額愛吃得很。

她開心地笑著回憶道，每每對阿姨這樣陳述，善良的阿姨們都苦笑著說“奈就吃吧，姨就缺這樣的乖女子！”

說道到這里，學友自己也被大家的捧腹大笑感染得合不攏嘴，當年的中學生，我們都仿佛是餓著肚子一般地進食，絕對沒有當下孩子們，挑食的習氣。

縣城的男同學們，也愿意吃我們二中飯堂的飯饃，他們“掏竅竅”多夾阿姨菜的法子又出高招：那酥軟的熱四兩饃被青春活力的手掌用力擠成比老碗口大時，再掰開，套路依舊是先給阿姨錢，然后轉身拿出擠過的大饃，三下兩下夾滿自己喜歡吃的菜，阿姨發覺那么多菜被夾走，痛惜地說“娃，你夾那些些菜，你能吃得完嗎？”

明知道是阿姨心痛那么多菜被夾走，學友開玩笑說他總是再嚇阿姨一回，“姨，額能吃完，一時，我喔個女同學給額捎的饃來了，還準備再夾一個！”

這時候，阿姨準保說，“娃，你拿姨呀賺一點些，下個饃夾你隔壁喔個姨的菜去噢”，學友們數十年后的聚會，往往不缺這樣的譬如想方設法多夾姨的菜趣事分享，這就是曾經的校園，忘不掉的青春趣事。

寒冬的二中宿舍最受用的磨礪

雖然學校有自己的宿舍供我們住宿，可當年的校園霸凌迫使家庭條件好一點的學友離開宿舍。

住校生的減少，我們的宿舍也被改造為一個圍著二中赫赫有名“鐵塔”的小院子，宿舍從一個教室兩排東西向板床，改為三分之一教室南北一排板床。

冬天的晚上，宿舍晚自習后半個小時就熄燈，為了再看會書，我們幾位學友擠在一位老師辦公室窗前燈下，印象深刻的有：裴寨公社的董曉抗、張亞朝、王成等學友又是我們窗前借燈的好友。

有一次，參加一位學友父親送葬，那幾十年不曾謀面的窗前借燈的好友，立馬喚出對方名字，他的夫人、我的同班同學，幾乎不相信我們還有那段冬夜窗前借燈的看書的經歷，不住打諢臨我那是在吹捧他老公。

別時我才發現王成那排場的大奔座駕，便不失時機給了我同班同學遲到的“還擊”，假若沒有那兩年冬夜窗前借燈的經歷，咱們王總哪來這大排量座駕的擁有呢？老同學，你老公曾經的付出我作證！

每天早晨，二中起床廣播那滴滴答答的號聲過后，就是渾厚男高音《木魚石的傳說》伴隨著我們邁入新的一天。

冬日里水龍頭被凍

大冬天，禮泉的室外水龍頭被凍得嚴嚴實實，為了早期洗臉方便，每天晚上臨睡前，我們住校學友就紛紛給洗臉盆存點水。

乾縣靈源的學友和我住校期間，寒冷的深夜，我們冷得睡不著，他就建議，我倆穿上衣服起來背課文，誰背不下來，就喝一杯臉盆里的洗臉水作為懲罰，有時候，可憐的我倆都被對方要求的課文難到，喝光第二天洗臉水的事情，時有發生！

幾十年后的夜里，也有夢到那個有點“二”的糗事，可他已與我們陰陽兩隔......

還有一位學友，大學畢業于省城某軍工企業中學任教的學友，也離開了我們，2019年網絡的推進，我們聯系到的學友們于“禮泉精英飯店”聚會后，大家的聯系頻繁了，當她指出我的習作《販燈籠》中，如果添加上背著盛滿燈籠的“背籠”在逆風中行進時的艱難場景，會更加吸引讀者的，專業語文老師的建議是非常的中肯，可就是這樣的一位好老師，在三年的口罩時期因病離開了我們，得知噩耗的學友們相約去送她最后一程，無緣去現場的學友們也都托學友捎去自己的一份心意。

歲月就是如此無情，我們的身邊總有不幸的事情發生！

二中的刻苦學習讓我們受益無比

我們一同三年在一起吃飯的學友，無論是在河北煤炭工程學院就讀、還是在北京旃檀寺某部服役、還是他們各種參加工作，我們之間書信往來多年，那一沓8分錢郵票、或者是義務兵三角戳信封的信件，真的是我們兄弟們這一輩子珍貴的記憶啊！

我落榜成了農民，而那倆一位是國家煤炭研究設計院工程師、另一位是小學校長，在書信傳遞信息時代，我們之間的書信往來，讓我的校友們紛紛贊譽我們的情誼，就連愛人讀罷倆學友給我的信件后都感動不已！

二中求學的學友，給了我屢屢打擊后最有力的鼓勵！只可惜，生活的顛沛流離，那些珍貴信件已不復保留，來自一千多日夜共同求學、一起吃飯的真摯感情，發自肺腑的鼓勵，那忘不掉的誠摯鼓勵的動力，使得我三十多年依舊堅持自己的志向，不忘筆耕！

郝景望@好景望關中，陜西自由撰稿人，傳統媒體時代，作品散見《陜西日報》《陜西農民報》《西安晚報》《咸陽日報》《新聞知識》《農友》及“中央人民廣播電臺”“陜西人民廣播電臺”，中宣部編輯出版的全國讀書征文集《攀登書山的歡歌》《書海暢游》“魅西安”；新媒體時代入駐：@頭條號認證“原創作者”，“青云計劃”獲獎者；@網易號、@搜狐號、@個人圖書館、@豆瓣、@強農號、鳳凰網、微信公眾號等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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