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東西。”
你們罵人的詞庫里,這個排第一。
罵誰?罵那搖尾乞憐的。罵那點頭哈腰的。罵那沒骨氣、沒尊嚴、沒底線的。
我且問一句:你們見過真正的狗嗎?
你們養我,喂我,給我剩飯。
我搖尾巴,舔手心,跟在你腳邊。
你們笑:真乖,真聽話,真懂事。
轉頭跟人吵架,罵對方:你這狗東西!
我愣住。
原來“狗”是褒義詞,也是貶義詞。取決于你們的心情。
人類的賬,算得真精。
我守夜,你們睡覺。我護院,你們出門。我聞出癌癥,你們叫我“醫學奇跡”。我導盲引路,你們頒我“榮譽勛章”。
可一旦我不搖尾巴了——
“這狗東西,養不熟。”
喂,我忠心,不代表我低三下四。
你們管這叫啥?忠誠?
我管這叫:契約。
你們給我一口飯,我給你們一條命。公平交易,兩不相欠。
但你們想要更多。想要我無條件服從。想要我放棄嗅覺、放棄本能、放棄判斷,只執行你們的指令。
這叫忠誠?這叫奴役。
真正的狗,會認人,但不會認命。
你們才奇怪。
一邊把狗訓練成“工作犬”“情感支持犬”“家庭守護者”,一邊罵“狗東西”來羞辱同類。
一邊拍視頻夸“狗狗好聰明”,一邊在酒桌上說“他這人跟狗一樣聽話”——這不是夸,這是損。
你們人類的語言,比狗啃過的骨頭還亂。
狗群里,有等級,但沒有卑躬屈膝。
頭狗走前面,不是因為它會搖尾巴,是因為它敢扛事。其他狗跟隨,不是盲從,是認這個領袖。
你們管這叫“等級森嚴”。
我管這叫:各司其職。
你們辦公室里的點頭哈腰,那才叫真·狗東西。
我忠心,是因為你值得。
不是因為你給我骨頭。
我搖尾巴,是因為我高興。
不是因為我想討你歡心。
我護你,是因為我把你當家人。
不是因為我是你的財產。
你們罵我“狗東西”時,可曾想過——
狗,從未背叛過信任。
背叛信任的,從來都是人。
我忠心,但不低三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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